命运之轮·命-直面人生。人生的悲剧，其实不是命运，而是观念。

一个年轻美丽的孕妇被砍下了头颅。在一个集体婚礼现场，49个新郎被残忍的杀害——谁是背后的真凶？

违背常识的谋杀案

正向我们在被侮辱与被阉割的女人中所讨论的那样，我们在那一章中提到了美杜莎神话的另一个版本，但是没有进行深入分析。按照弗洛伊德的说法，看到美杜莎的头变得僵硬，其实隐含了男人阳具的勃起和坚挺。那么我们没有深入探讨的那个版本，可能就是美杜莎神话的最原始，最真实的版本。珀尔修斯看到美丽的美杜莎，于是欲行不轨。神话中说，雅典娜施咒使得美杜莎不可被男人侵入。因此珀尔修斯的强奸行为没能得逞。如果我们剥离雅典娜的神的行为，也有可能是激动之下，珀尔修斯自己无法完成交合，或者是美杜莎的反抗使得珀尔修斯的强奸行为失败，于是一怒之下，珀尔修斯杀死了这个美丽的孕妇。

即使在崇尚武力的神话时代，杀死孕妇也实在是一件不光彩的行为。所以在这个残杀美丽的事件中，唯一的受益人珀尔修斯，就需要一个故事，改变人们的认知——让美杜莎成为一个害人的蛇妖，是一个讨人喜爱的情结，但是故事还不够完美。珀尔修斯还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当珀尔修斯和他的母亲漂流到塞里福斯（Serifos；希腊语：Σέριφος）时，迪克提斯（Dictys；古希腊语：Δίκτυς，Díktus）收留了他们。按照传说，迪克提斯把珀尔修斯作为自己的儿子抚养长大。传说的结尾，珀尔修斯杀死了迪克提斯的哥哥，塞里福斯的国王吕狄克忒斯（希腊语: Πολυδέκτης）。于是迪克提斯成为新的国王，并娶了珀尔修斯的母亲达那厄（Danaë；古希腊语: Δανάη, 罗马化: Danáē）。在古希腊，弑君篡位同样是大逆不道的，至少要被流放。在这里，迪克提斯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巩固自己的王位，珀尔修斯需要一个完美的故事把自己塑造成英雄。而达那厄就成为故事中的受害者，真正的国王吕狄克忒斯就成为故事中的万恶之源。

于是故事叙述的是国王吕狄克忒斯追求达那厄，采用了暴力胁迫的手段。这一胁迫，从珀尔修斯初生直到珀尔修斯杀死美杜莎，又娶了安德洛墨达（Andromeda；古希腊语：Ἀνδρομέδα，罗马化：Androméda or Ἀνδρομέδη, Andromédē），并生下第一个儿子，回到塞里福斯。掐指一算就是二十多年。

我们知道，男人至死是少年，他的爱情始终如一，永远爱恋青春少女。古代的人老得很快。而一个男人可以追求一个女人二十多年都没得遂所愿，同时又没有使用国王的权利迫使一个老妇人就范。这个故事要么严重违背常理，要么就是为了证明这个国王用情专一，同时是“以德服人”的好国王。而即位后的迪克提斯抚养了达那厄母子二十多年，居然也一直打光棍，，非要等到当上国王后才娶达那厄为妻，更加不合常理。

我们按照简单的常识推断就可以知道，在迪克提斯收留了无依无靠的达那厄母子之后，就迎娶了达那厄。只有这样，把珀尔修斯视同己出抚养成人才变得顺理成章。而珀尔修斯归来后，他的罪行很可能激怒了国王吕狄克忒斯。于是一不作，二不休，珀尔修斯在迪克提斯的帮助下，杀死了国王吕狄克忒斯。或者就是为了帮助迪克提斯获得国王的宝座，珀尔修斯（可能和迪克提斯）一起发动了宫廷政变。为了掩盖篡位的真相，就像现在流行的版本那样，把罪恶都推到老国王吕狄克忒斯身上。这样的故事虽然有违常理，但至少完美了。毕竟大多数人无非猎奇，缺少多少逻辑思维的能力。珀尔修斯和迪克提斯互相串谋，各取所需，一个成就了英雄的名号，一个成为正义的新国王。

完美的故事成为今天流传下来的主流叙事。不完美的故事虽然缺乏曲折和引人入胜的情节，但还是被保留了下来。作为一个可以穿越古今的历史侦探，你肯定懂的，凡是不合逻辑的故事一定是假的，符合逻辑和常理的故事不一定是真的，但至少更接近真相。“在一起谋杀案中，谁获益，谁就有嫌疑，而获益最大的，嫌疑最大。”

最大获益者

同样的道理，我们也可以用来分析49个新郎被杀的惨案。达纳厄斯（Danaus；古希腊语：Δαναός，拉丁转写：Danaós）同意将自己50个女儿嫁个兄弟埃古普托斯（Aegyptus；希腊语：Αἴγυπτος）的50个儿子。但在新婚之夜前夕，告诉自己的女儿们，神谕说自己的女婿将杀死自己，因此要求女儿们在新婚之夜杀死新郎。

正如我们在 弑夫之妻 一节中所探讨的那样，在新婚之夜，大女儿许珀耳涅斯特拉（Hypermnestra；古希腊语：Ὑπερμνήστρα，Hypermnēstra）请求自己的丈夫林叩斯（Lynceus；古希腊语：Λυγκεύς，罗马化：Lynkeús，字面意思是“猞猁眼”）保留自己的处女之身，她认为这样做，既可以避免神谕，也可以避免流血。但是除了大女儿以外，其余49个达纳厄斯的女儿，都在丈夫们熟睡时，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林叩斯后来杀死了达纳厄斯，成为阿尔戈斯的新国王。从这一事件事后分析，林叩斯成为了最大的获益者——但是且慢，林叩斯免于被杀，其实是因为许珀耳涅斯特拉愚蠢的以为，只要两个人不交合，林叩斯就不算父亲的女婿，就可以躲避神谕。那么这样看，坐等49个姐妹杀死自己的丈夫，让自己成为最大的获益者，似乎也顺理成章。不过这也有不和常理的地方，许珀耳涅斯特拉的父亲已经是阿尔戈斯的国王，自己的是大女儿，是成为未来王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何必要制造一起新婚之夜的惨案呢？何况许珀耳涅斯特拉也无法操纵其他姐妹。而且假设许珀耳涅斯特拉是背后操纵者，那么她和新郎是否做爱，也就无关紧要了。她又何必让新郎发誓保留她的处女之身呢？

这样看来，没有男性继承人，只有50个女儿的国王达纳厄斯应该才是那个最大获益者。在那个年代，几个勇士联合起来就可以创建城邦的时候，带着50个儿子来到阿尔戈斯的亲兄弟才是对自己王位的最大威胁。阻止这一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于神谕，让自己的女儿们干掉兄弟的后代。所以这个谋杀案的最大获益人是达纳厄斯。

达纳厄斯如何成为阿尔戈斯国王的，在神话中是模糊不清的。前一代的国王珀拉斯戈斯（Pelasgus；古希腊语：Πελασγός）收留了达纳厄斯和他的50个女儿。达纳厄斯也为阿尔戈斯带来了打井技术获取了当地人的热爱——这个故事和东方汉传神话中的大禹治水非常类似。大禹是汉传神话中治水的英雄，他经过了十三年治理，终于取得了黄河治理的成功。同时在和各部落联合治水中，获得了广泛的声望和支持，最终迫使舜把帝位传给了自己。因此，达纳厄斯，一个外邦人获得了阿尔戈斯的王位，可能也充满了暴力。这样就不排除，神谕其实是复仇者的手段。

我们最终可以得到两个结论，在 弑夫之妻 一案中，有两个最大获益者。其一：达纳厄斯需要保住王位；其二：复仇者需要达纳厄斯兄弟相残。而结局是没有想到（但其实有可能预见）的，有一个人逃脱了。而这个逃脱者，林叩斯，他的父亲，本来就是埃及的国王。所以林叩斯有能力带人回到阿尔戈斯复仇。预谋中的最大获益人达纳厄斯失败了，而作为复仇者的获益人算是得到了复仇的结果。

那么达纳厄斯和那个匿名的复仇者，谁才是这个惨案背后真正的主谋呢？恐怕只有你才能回答。

神谕是块遮羞布

珀尔修斯是达纳厄斯的后代，达纳厄斯是伊奥（古希腊语：Ἰώ）的后代。而伊奥，是伊那科斯（古希腊语： Ἴναχος）的女儿。伊那科斯是阿尔戈斯最早的国王。他死后将土地分给了两个儿子菲勾斯（Phegeus）和佛罗涅斯（古希腊语：Φορωνεύς ），而佛罗涅斯成为阿尔戈斯第二任国王。他的名字意为“价格的使者”，他被认为是文化英雄、火的使者、 法律的制定者。

当伊奥被掳走后，伊那科斯派出多人去寻找女儿。他的孙子，佛罗涅斯的儿子李科斯（Lyrcus；古希腊语：Λύρκος）是寻找者之一。他走遍了广阔的陆地和海洋，没有找到伊奥。由于他太害怕爷爷伊纳库斯，不敢回到阿尔戈斯，于是去了卡诺斯（利西亚语：Khbide; 古希腊语：Καῦνος;拉丁语：Caunus）。在那里，他娶了帕弗拉戈尼亚（希腊语：Παφλαγονία，罗马化：Paphlagonía）国王埃吉亚罗斯（Aegialus；古希腊语：Αἰγιαλός）的女儿希勒比亚（Hilebia）。帕弗拉戈尼亚属于今土耳其，是黑海沿岸，位于安纳托利亚（Anatolia；土耳其语：Anadolu）中北部的城市。

国王埃吉亚罗斯给了李科斯土地和丰厚的财务。在幸福地度过很多年以后，李科斯和希勒比亚都没有后代。于是李科斯前往圣地狄底玛（Didyma；古希腊语：Δίδυμα）的阿波罗神庙请求神谕。

神谕告知他离开神庙后，将于第一个遇到的女人生下儿子。于是他高兴地踏上归家的旅程。当他到达卡利亚（Caria；希腊语：Καρία， Karia;土耳其语：Karya）的一座城市比亚巴斯图斯（Bybastus ）时，酒神狄俄尼索斯（Dionysus；古希腊语：Διόνυσος，Dionysos）的儿子斯达菲罗斯（Staphylus；古希腊语：Στάφυλος）招待了他。斯达菲罗斯希腊文的意思是“葡萄簇（grape cluster）”，英语Staphylus也被用来命名“葡萄球菌”。他是酒神和阿里阿德涅（Ariadne；希腊语： Ἀριάδνη;拉丁语：Ariadne）的儿子。阿里阿德涅是克里特岛国王米诺斯的女儿，她帮助忒修斯杀死牛头怪（Minotaur；古希腊语： Μινώταυρος）的故事我们会在后面讨论。

李科斯向斯达菲罗斯透露了神谕的内容。斯达菲罗斯于是盛情款待了李科斯，引诱他喝了很多酒。然后安排自己的女儿赫米提亚（Hemithea）和他睡在一起。实际上，斯达菲罗斯的两个女儿罗欧（Rhoeo）和赫米提亚之间，为了争夺李科斯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所以也可能是两个女儿都睡在了李科斯身边，但醉酒的李科斯只睡了其中一个。第二天早上，当李科斯看到身边的美人时，天晓得是真开心还是假生气——毕竟你见过太多酒后偷情，但从来没见过醉后骂领导的。李科斯强烈斥责斯达菲罗斯纵容女儿的行为。但他知道神谕所言，这个女人将给他带来后代，就解下腰带交给了斯达菲罗斯的女儿赫米提亚，嘱咐她保管好腰带，直到他们的后代长大成人，前来相认。

在后来的故事中，罗欧和赫米提亚在照看父亲的酒时睡着了，醒来后发现酒缸被家里养的猪打破了。因为害怕父亲的责罚，姐妹俩个人，念着阿波罗的名字跳下悬崖。阿波罗爱上了罗欧，于是赐予她们永生。罗欧成为阿波罗的情人并怀孕。当她的父亲斯达菲罗斯发现她怀孕后，认为她是被人引诱失节，将她放在一个箱子里，扔到了海上。罗欧漂流到太阳神的圣地提洛岛（Greek: Δήλος；Attic Greek: Δῆλος；Doric Greek: Δᾶλος）上。她在岛上生下了儿子阿尼乌斯（Anius，取自ἀνιάομαι），这个名字意谓 “受苦”。罗欧把孩子放在阿波罗的祭坛上祈祷，如果孩子是他的，就请太阳神救救他。阿波罗将孩子藏了一段时间，将他抚养长大，教会他占卜和预言的艺术。扎雷克斯（Zarex；Ancient Greek: Ζάρηξ）后来成为阿波罗的接盘侠，娶了罗欧。阿尼乌斯后来成为阿波罗的祭司和提洛岛的国王。

1992年，中国作家陈建功（Jiangong Chen，1949月11日）和赵大年（Danian Zhao，1931-2019.7.1）合著的《皇城根儿》出版。小说开始，张全义和妻子金秀结婚后，也是久久没有怀孕。一次，张全义和同事出差时找人算卦，挂相上说在某地能捡到一个婴儿。于是张全义去那个地点，真的捡了一个男婴，于是将其收养。经过一系列波折后金秀才发现，其实这个“弃婴”是张全义和歌星陈玉英的私生子。

这算命的也有神谕之功。所以神谕，只要你相信，也可以有很美好的故事。

不过李科斯的岳父，国王埃吉亚罗斯可是老谋深算，才不会受这神谕的糊弄。他把负心汉赶出了自己的王国。李科斯于是组织部队和岳父开仗。他的妻子希勒比亚相信神谕，站在丈夫一边。多年以后，李科斯的私生子巴西鲁斯（Basilus）长大成人后来到了考诺斯。时间总是站在年轻人一边。李科斯老了，他的岳父老死了。巴西鲁斯获得了王国，开始统治这里的人们。

哲学是穿越时间的侦探

代入感是人类认知的一种重要方式，当你把自己带入到一个历史事件中时，你可以用现实的视角，贴近现场的感觉，穿透更多的迷雾，获取背后的真相。

贝内代托·克罗齐（Benedetto Croce，1866年2月25日 — 1952年11月20日）是意大利哲学家、 历史学家和政治家。他对历史研究提出了重要的划时代的看法。他指出，历史事件构成的仅仅是编年史，而不是历史学。真正的历史学需要人们具备“亲身经历”的观念，穿透历史事件本身，获取历史的内涵。克罗齐特别强调：历史学并不像科学那样，可以以一般规律来理解具体事实，它仅仅在于对具体事实的洞见。

除非我们从这样一个原则出发，即精神本身就是历史，在其存在的每一时刻都是历史的创造者，同时也是所有先前历史的结果，否则我们永远不可能理解历史思维的有效过程。因此，精神承载着它所有的历史，而这些历史与精神本身是一致的。

—— 克罗齐，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

许多人指责司马迁的《史记》，因为司马迁在每一个具体的历史事件，充满了太多“故事性”的叙述。但是对于克罗齐来说，没有历史学家“代入感”的历史事件，和历史学无关，它不能让我们获得任何真正的知识。“先有历史，后有编年史。先有活人，后有死尸；想从编年史中诞生历史，就如同想从死尸中诞生活人一样，死尸是生命的残余，正如编年史是历史的残余一样。”

今天，当我们重新审视神话和传说时，我们同样需要具备一个跨越历史的，亲临现场的，大侦探的视角。在《观念与神话》命运之轮·命 这一章中，我们还叙述了阴门阵。这个在东方和西方同时存在的，通过暴露男人或女人性器官，吓退敌人的方法，也不过再一次证明了，全世界的人类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具备同样的人性。同样，我们在这一章的 悲剧人生 一节中，也分析了世界各地存在的，烹食第一个儿子的习俗。这也说明了，所有的文明都起源于野蛮。只不过，有的文明先一步，找到了让人性融入到合作中，通过合作走向繁荣的密码。这密码是如此清晰和公开，却依然不能让一些文明自觉走出野蛮，至今还有不少人在野蛮中徘徊。从这一点来讲，束缚人生的，其实不是命运，而是观念。

乔瓦尼·巴蒂斯塔·维柯（Giovanni Battista Vico，1668年6月23日 — 1744年1月23日）也被称为詹巴蒂斯塔·维柯（Giambattista Vico），是意大利政治哲学家、演說学家、历史学家和法理学家。他在自己著作《新科学》中采取古埃及人的概念，将人类历史划分为三个时代：神、英雄和人的时代。

◎神的时代

人们相信他们在神的政权统治下过生活，通过预兆和神谕做出决策。

◎英雄时代

贵族统治的时代。其实就是第一代政权的建立者，通过和神结合的血缘神话，塑造比平民更优越的特性，成为理所当然的统治者。

◎人的时代

人们意识到人性的平等，建立了一种民众(或民主)的政体，后来又建立了君主专政政体，这两种都是基于人的，不同的政权形式。

对应三个时代，维柯提出了对神的信仰、对父母家族的维护和埋葬死者的本能，从而分别发展出了宗教（神）、家庭（婚姻）和墓葬（葬礼）等三个制度。维柯进一步阐述，这三个制度是神的、英雄的和人的三个时代的划分以及人类一切文物典章制度的三大根源。从而也分别产生三种不同惩罚：羞耻心、好奇心和劳动的需要。

维柯有一句著名的格言：

历史应该由哲学家来写

— — 乔瓦尼·巴蒂斯塔·维柯

所以《观念与神话》不是那些连篇累牍，多如牛毛的神话故事书，而是一本，穿越时空，用观念获取观念，用观念解读观念的穿越者的探索历程。

谁控制过去就控制未来；谁控制现在就控制过去。

—— 乔治·奥威尔，一九八四

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1903年6月25日 — 1950年1月21日），本名埃里克·亚瑟·布莱尔（Eric Arthur Blair）。他出生那一年，美国的莱特兄弟（Wright brothers）于1903年12月17日，完成了人类第一次重力大于空气的，依靠机械动力的飞行。在奥威尔去世那一年，朝鲜战争爆发。奥维尔本身是社会主义者，但他通过两部反乌托邦小说，阐述了观念是如何成为奴役人类的思想根基，观念又如何成为人类追求自由的动力。

我们无法决定我们的未来，我们只能决定自己的观念，观念决定我们看到的未来。

—— 旭

旭，2024年2月25日，27日

《观念与神话》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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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念与神话》命运之轮·命

命运之轮·命 — 悲剧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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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轮·命 — 被束缚与被解放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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