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轮·诅咒 -被玩弄的爱情
阿尔克墨涅发誓只有安菲特律翁为父报仇后,才能嫁给他。安菲特律翁请求底比斯国王克瑞翁(Creon;古希腊语:Κρέων,罗马化:Kreōn,“统治者 ”)帮忙。俄狄浦斯(Oedipus;希腊语:Οἰδίπους “肿胀的脚”)杀死自己的父亲拉伊俄斯(Laius or Laios;古希腊语:Λάϊος,罗马化:Láïos)娶了自己的母亲后,自我流放。他的两个儿子争位,被克瑞翁最终夺取了王位。
背叛的代价
克瑞翁登基后,酒神狄俄尼索斯(Dionysus;古希腊语:Διόνυσος)为了惩罚底比斯的罪恶,派出条美西亚狐狸(Teumessian fox Teumessian)每个月捕食一个底比斯的孩子。克瑞翁提出,只要安菲特律翁杀死条美西亚狐狸,就派兵帮助他报仇。
但是条美西亚狐狸被创造出来,是注定成为永远无法被抓住的动物。安菲特律翁听说,宙斯送给过欧罗巴(Europa)一条可以抓住任何猎物的猎犬拉埃拉普斯(Laelaps;希腊语:Λαῖλαψ,gen.:Λαίλαπος 意为“飓风”)。猎犬后来被被传给了宙斯强奸欧罗巴生下来的米诺斯(Minos;希腊语:Μίνως)。
在米诺斯继承克里特岛国王时,为了击败他的兄弟们,米诺斯祈求海神波塞冬保佑,作为回报,他会给波塞冬献上一头雪白的公牛。最后在献祭这头公牛时,由于公牛的美貌,米诺斯把它留了下来,用另外一头牛替代。为了惩罚米诺斯,波塞冬让米诺斯的妻子爱上了这头公牛。

米诺斯的妻子巫术女神帕西法厄(Pasiphaë;希腊语:Πασιφάη “光”)是太阳神赫利俄斯(Helios) 和大洋仙女珀尔塞(Perse) 的女儿。帕西法厄让工匠代达罗斯(Daedalus;希腊语: Δαίδαλος;拉丁语:Daedalus;伊特鲁里亚语:Taitale)建造了制作了一头覆盖着真牛皮的空心木牛,然后帕西法厄爬了进去,伸展身躯贴合牛体。这件作品是如此逼真,完全愚弄了克里特岛公牛,后者和前者进行交配,让生下了牛头怪(Minotaur;古希腊语: Μινώταυρος;拉丁语:Minotaurus,“米诺斯的牛”)。

帕西法厄哺育了牛头怪,但它逐渐长大,变得凶猛无比。于是她听从德尔斐神谕的建议,又让代达罗斯在米诺斯宫殿附近附近的克诺索斯(Knossos),建造了一个巨大的迷宫(Labyrinth;古希腊语:Λαβύρινθος,罗马化:Labúrinthos)来饲养牛头怪。

米诺斯国王的儿子安德洛革俄斯(Androgeus or Androgeos;古希腊语:Ἀνδρόγεως,拉丁语:Androgeum 或 Androgeōs 源自 andros “一个人”和 geos,属格 gē “地球、土地”)王子,在雅典参加了泛希腊运动会,并获得了所有奖项。嫉妒他的竞争对手随后在他前往底比斯,准备参加纪念拉伊俄斯的比赛途中,伏击并杀死了他。
消息传来时,米诺斯正在帕罗斯(Paros)举行祭祀查利特人(Charites)的仪式。他悲痛欲绝,扔掉了自己的花环,下令停止音乐,但还是坚持完成了祭祀——从此以后,在帕罗斯举行的纪念查利特人的祭祀活动就不再有音乐和鲜花了。米诺斯率军攻打雅典,为儿子报仇,但未能彻底摧毁雅典城。
米诺斯想自己的父亲宙斯祈求惩罚雅典人。雅典遭受了饥荒和瘟疫。雅典人向神谕请教如何避免灾难,神谕指示他们献祭拉塞戴蒙人(Lacedaemonian,统治斯巴达的城邦)许阿铿托斯(Hyacinthus;古希腊语:Ὑάκινθος,“风信子”)的女儿。许阿铿托斯遵从神谕,在独眼巨人( Cyclops)吉拉埃斯托斯(Geraestus)的坟墓,将自己的四个女儿(分别是Antheis、Aegleis、Orthaea 和 Lytaea,统一被称为“Hyacinthides;αἱπαρθένοι”)献祭给雅典娜(Athena)或珀耳塞福涅(Persephone)。
但没有任何结果。雅典公民们再次请教神谕,神谕告诉他们,米诺斯要求什么,就给他什么。于是雅典提出和谈,米诺斯强迫雅典人每隔七年(一些版本为九年)送挑选七名童男和七名童女送到代达罗斯创造的迷宫中,被牛头怪吃掉。

当第三次献祭的时间临近时,雅典王子忒修斯(Theseus;希腊语:Θησεύς)自愿去杀死牛头怪。忒修斯再出发前和父亲埃勾斯(Aegeus;希腊语:Αἰγεύς,“爱琴海”)约定,如果成功返航,他的船上会挂上白帆,否则就挂上黑帆。然后他作为七同男之一,和献祭者一起出发了。
在克里特岛,米诺斯的女儿阿里阿德涅(Ariadne;希腊语: Ἀριάδνη)疯狂地爱上了特修斯,她交给他一把剑和一团线(Ariadne’s string;希腊语:ο Μίτος της Αριάδνης,“阿里阿德涅的线团”)。忒修斯一进入迷宫,就把线团的一端系在门柱上,为了不让卫兵发现宝剑,他把剑藏着外衣里。忒修斯遵照代达罗斯给阿里阿德涅的指示:向前走,一直向下走,绝不向左或向右。忒修斯来到迷宫中心,沉睡的牛头怪正好醒来,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搏斗,忒修斯用剑刺穿了它的喉咙。
忒修斯顺着绳子逃出了迷宫,带着阿里阿德涅和和她的妹妹菲德拉,以及所有雅典年轻人逃了出来。
爱情从来不是奉献——无论这世界的鸡汤熬制得多么美妙,都不要相信他们许诺的爱情。婚姻从来就是一个经济合同,在没有签订好一个可以被保证的合同前,你可以疯狂的性爱,但决不要把命运交给对方。
在忒修斯的归途中,忒修斯将阿里阿德涅遗弃在纳克索斯岛(Naxos)上。荷马在《奥德赛》中记录阿里阿德涅的命运更加悲惨:
he had no joy of her, for ere that, Artemis slew her in seagirt Dia because of the witness of Dionysus.
他对她没有任何喜悦,那时,在(酒神)狄俄尼索斯的见证下,(贞洁女神)阿尔忒弥斯将她杀死在迪亚岛的海边。
—— 荷马,奥德赛
忒修斯归航时,忘记换上白帆,他的父亲以为他已经死了,便从苏尼翁(Sounion)的悬崖上跳入大海身亡,这片水域因此被命名为爱琴海。
米诺斯将拉埃拉普斯作为奖赏送给了雅典公主普罗克丽斯(Procris;古希腊语:Πρόκρις,gen.:Πρόκριδος)。安菲特律翁以塔菲亚人的王国作为代价,请求普罗克丽斯的丈夫刻法罗斯带上猎犬追杀条美西亚狐狸。
拉埃拉普斯捕捉条美西亚狐狸——类似于中国“自相矛盾”的故事。在古希腊,被称为不可对抗力悖论(Irresistible force paradox,also unstoppable force paradox or shield and spear paradox),其表述为:”当不可阻挡的力遇到不可移动的物体时会发生什么?”
“这一对矛盾”开始了追逐,一只总是必能抓住猎物的狗和一只永远无法被抓住的狐狸之间的悖论,搅得众神之王宙斯对他们之间无解的命运也感到困惑,于是宙斯把两个动物变成石头,拉埃拉普斯变成大犬座(拉丁语原名:Canis Major,意指“大狗”),条美西亚狐狸变成对应的小犬座(拉丁语原名“Canis Minor”意为“小犬”)。
于是安菲特律翁和克瑞翁带领底比斯军队和普忒瑞劳斯带领的塔菲亚人(Taphians)对战。
普忒瑞劳斯作为波塞冬的后代,海神让他的头上长出了一根神奇的金发,只要这根金发一直长在他的头上,他就会永生不死,不可征服。他带领的塔菲亚人英勇无敌,底比斯人束手无策。
关键时刻安菲特律翁使出了“美男计”,让普忒瑞劳斯的女儿科马托(Comaetho;古希腊语:Κομαιθώ Komaithṓ ,“明亮的头发”)爱上了自己。科马托背叛了自己的父亲,拔下了父亲的金发。

安菲特律翁终于打败了敌人。但是无耻的安菲特律翁,宣称科迈托的行为是背信弃义,并将她处死。安菲特律翁将塔菲亚人的王国交给了雅典公主普罗克丽斯的丈夫刻法罗斯(Cephalus;古希腊语:Κέφαλος Kephalos 的意思是“头”),然后启程返家。
他这边厢为了向妻子阿尔克墨涅表示忠诚,残杀了自己的情人,帮助自己胜利的科迈托,不知道那边厢阿尔克墨涅已经投入了宙斯的怀抱。
自相矛盾
楚人有鬻盾与矛者,誉之曰:“吾盾之坚,物莫能陷也。”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于物无不陷也。”或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其人弗能应也。夫不可陷之盾与无不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
—— 韩非子·难一
公元前323年,年仅32岁的马其顿的亚历山大三世(Alexander III of Macedon;古希腊语:Ἀλέξανδρος Γ’ ὁ Μακεδών,ἀνδρός “人类的” ἀλέξω “守护者”)在连续两夜的饮酒狂欢后,发了热病死亡。但更多当代人的传言显示,亚历山大没有发病,就是喝酒后死亡——很可能是被手下大将安提帕特 (Antipater;希腊语:Ἀντίπατρος; 古希腊语:Ἀντίπατρος,罗马化:Antipatros,“像父亲一样”。前397年 — 前319年)毒死。随后,亚历山大手下有能力竞争大位的部下开始了继位者之战。
公元前281年,利西马科斯(Lysimachus;古希腊语:Λυσίμαχος,拉丁语:Lysimachus,约前361年 — 前281年)与塞琉古一世(Seleucus I Nicator;希腊语:Σέλευκος Νικάτωρ,“胜利者”。约前358年 — 前281年)进行了库鲁佩迪安战役。塞琉古一世获胜并统治亚历山大帝国除了埃及以外的每一处地方。
利西马科斯死后,多瑙河下游平原边境的凯尔特人(Celt),穿过马其顿及希腊,入侵小亚细亚。
这一年,东方中国正处于战国时期,韩国宗室一位公子诞生,名为非。因身为韩国人,被称为韩非(Han Fei;韓非,约前281年 — 前233年)。韩非死后5年,古罗马吞并西西里岛,设置行省。韩非成为战国时期法家集大成者。其学术成为“帝王之学”,对中国影响深远。
春秋、战国时期是中国思想史上“百家齐鸣,百花齐放”的璀璨夺目的时代。但是很可惜,中国此时是将文字用刻刀刻写在竹片或木片上,称为简牍。记录的时候不方便,携带沉重,阅读的时候也困难。因此思想的大师们,几乎都是言传,而由弟子将其言行刻录下来。这就造成思想体系不完成,无法形成缜密的逻辑性。这或许也是中国的思想家们很难形成严谨的哲学体系的重要原因。

韩非在“自相矛盾”的故事中,论述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盾,和一支无坚不摧的茅形成的悖论——又称为矛盾。悖论在英文中为paradox一词,来自希腊语παράδοξος 。它是从逻辑上无法判断正确或错误的,误解的矛盾难题。它应当满足如下条件:
- 有一个(悖论)命题A。
- 有一个逻辑系统(称为相关系统)L。
- 有一组命题(称为背景命题)E。E都是L中的真命题。L被简化为E,E成为证明A的依据。
- L存在两个证明,其中一个证明A为真,而另一个证明A为假,从而导致A⇔¬A(A和A反 同时存在),称为悖论情形(paradox situation)。
历史上最非常著名的神学悖论是伊壁鸠鲁悖论,也被称为罪恶问题(Problem of evil)。伊壁鸠鲁(Epicurus;Ἐπίκουρος,前341年 — 前270年)是古希腊的哲学家、伊壁鸠鲁学派的创始人。他提出的邪恶问题悖论由四个悖论组成。即:
如果是上帝想阻止“恶”而阻止不了,那么上帝就不是万能的; 如果是上帝能阻止“恶”而不愿阻止,那么上帝就是坏的; 如果是上帝既想阻止又能阻止“恶”,那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依然充满了“恶”? 如果是上帝既不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恶”,那么为什么还叫他上帝?
— — 伊壁鸠鲁悖论,~300 BCE(引自:Hospers, John. An Introduction to Philosophical Analysis. 3rd Ed. Routledge, 1990, p. 310.)

日本明治时代哲学家井上哲次郎首次翻译西文中的“contradiction”为“矛盾”。在中文语境下,矛盾已经偏离了韩非论述中的逻辑悖论,成为一个可以被解决的现实的冲突。中文语境中,矛盾成为普遍性存在,即矛盾存在于一切事物的自始至终的发展过程中。因此已经和它的真正来源“悖论”形成了完全不同的逻辑概念。
这不仅仅存在于东方思维中,也存在西方很多反驳伊壁鸠鲁悖论的神学家、思想家们中。他们的反驳几乎都不是从逻辑上进行论证,而是从“恶”的定义入手,试图论证“恶”的存在的合理性,从而为神开脱——他们把悖论的逻辑变成现实冲突的矛盾。无论一个人受到如何良好的教育,形成如何缜密的思维方法,一旦进入现实,困于“立场”,就无不开始用屁股代替头脑思考——这大概是人类始终在历史中循环,迄今也没有比神话时代的人类思考高明多少的原因吧。
双炮双响
前方战场瞬息万变,后方情场却是万变不离其宗。这世界就没有宙斯看不上的美女。阿尔克墨涅坚守处女之身,等待情郎的复仇。当听到安菲特律翁的胜利后,梳妆打扮等待和丈夫圆房。就在安菲特律翁到家的前一晚,宙斯变幻成安菲特律翁的模样,和阿尔克墨涅激战在一起。大概是阿尔克墨涅太过美丽,宙斯又让太阳神赫利俄斯(Helios;古希腊语:Ἥλιος)停止升起三天,和实际上是自己的曾孙女阿尔克墨涅鏖战了三晚,让曾孙女怀上了赫拉克勒斯(Heracles)。
当安菲特律翁回到家后,和阿尔克墨涅同床,让阿尔克墨涅怀上了自己真正的儿子欧律斯透斯(Eurystheus;希腊语:Εὐρυσθεύς,“广泛的力量”)。
宙斯喜爱和阿尔克墨涅的儿子,他向众神宣布,自己这个孩子将出生并统治他周围的一切。赫拉要求宙斯为此起誓,然后从奥林匹斯山来到阿耳戈斯(Argos),让阿尔克墨涅在怀孕七个月后先生下双胞胎之一的欧律斯透斯,这样欧律斯透斯将作为长子继承王位。
当阿尔克墨涅在分娩赫拉克勒斯时,经历了七天七夜的痛苦。阿尔克墨涅伸出双臂,呼唤分娩女神露西娜(Lucina)帮忙。但是赫拉出面让露西娜阻止分娩。露西娜双手合十,双腿交叉,口念咒语,从而阻止了阿尔克墨涅的分娩。阿尔克墨涅痛苦地挣扎着,诅咒着上天,濒临死亡。阿尔克墨涅的侍女加兰提斯(Galanthis)观察了露西娜的行为,发现不对。她突然宣布阿尔克墨涅已经生下孩子,这让露西娜大吃一惊,立刻跳了起来,松开了紧握的双手,导致咒语被解除。于是,阿尔克墨涅生下了赫拉克勒斯。

作为对欺骗露西娜的惩罚,加兰提斯被变成了一只黄鼠狼。她继续和阿尔克墨涅生活在一起。
旭,2023年1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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