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文：香港人中意睇乜嘢文？》

【前言】

偶爾有朋友問我，喺網上寫乜嘢文章會較受歡迎、較多人睇。問題嚟咧：

第一，香港人根本唔中意睇字。

唔只香港人，其實人類本身就有傾向係睇圖、睇片－你而家用個腦試下「長頸鹿」

. . . .

有幾多人係腦海係有隻卡其色嘅長頸鹿；又有幾多人係諗到「長頸鹿」三個字？而我腦海出現以下人物－

以圖片同影片為主軸嘅社交媒體，只係進一步減低大家對文字嘅興趣同耐性。資訊咁多（係資訊，唔係知識），時間機會成本咁高，要由頭到尾睇完一篇二三千字嘅文，代價係facebook三百個feed、IG二百個story。成本上升，需求量下降，此乃需求定律（呢個term喺我啲文出現咗9742次）。所以傳統紙媒，仍未搵到可維持以往新聞質素嘅新經營模式，苦苦經營；網媒又被Facebook牽住鼻子走……你幾時先明白香港人根本唔中意睇字，如何靠文字寫出一遍天？

第二，我唔知寫乜嘢文章會受歡迎。

知道我就發咗達。

決定題材受歡迎與否嘅係讀者，並唔係寫嘢嘅人。而作為一個讀者都大概知，寫愛情同兩性關係（指情侶，可以係同性異性，而非單指男女關係，成日要政治正確咁寫嘢同解釋其實好煩）、栽種仇恨、抽水，較受歡迎；寫科普、純理論、數字、食評咪少人睇；用英文寫肯定係收視毒藥嘅保證。

一字記之曰：共鳴。你能夠令睇嘅人產生共鳴，文章好大機會受歡迎。至於乜嘢主旨、用乜用字會確保有共鳴？無人知。

第三，就算知，都唔代表你要寫。

對我嚟講，寫嘢係非常自我中心嘅一回事－中意寫乜就寫乜。有時求過癮寫愛情，得閒寫食評，靈感到寫技術文，姨媽到寫連載。文章嘅題材同主旨，必須從心出發；反而表達手法同行文就可以調校嚟迎合「市場」。寫股票投資實受歡迎嫁，不過我唔中意將興趣（寫作）同工作（錢錢錢錢）撈埋一齊，所以咁耐只係寫過一篇。正如投共夠有錢有權有勢，不過係咪為咗錢權勢就要去投共？

以上係我肺腑之言。不過，嚟問得我寫乜受歡迎嘅，都係有心寫文嘅人。咁直接叫人收皮太無禮貌、唔夠helpful（又要政治正確了），於是我反問一句：

受歡迎嘅文章有乜嘢共通點？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你如果想篇文多人睇，咪睇下啲好多人睇嘅文章有乜同通點。

【數據／資料來源】

好耐以前，我拎咗一個本地網站嘅數據，分析過去數年「最受歡迎」文章嘅共通點，整理咗幾個觀察。

－數據來自一個刊登blogger文章／評論嘅香港網站；相關網站係一個純評論網站，冇任何記者／新聞報導。

－我分析咗2013–2017H1，每年最受歡迎嘅30篇文章（共150篇），內容以評論記事為止，冇小說、冇新聞。

－「受歡迎」以非重複瀏覽量計算，即係有幾多人睇－唔係畀like，而係click入去篇文（「睇」）。得，我知，「受歡迎文章」不等同「寫得好」、「有文學價值」。正如「最受歡迎男歌手」未必係唱功最好、演唱會最賣得嗰個（更加唔好提近年嘅「最受歡迎男歌手」根本唔受歡迎）。

－「受歡迎」文章有共通點ＡＢＣ，並不等於有ＡＢＣ嘅文章就會受歡迎。

－數據絕對唔係隨機。

【觀察】

(1) 超長嘅標題

根據外國一項研究，人類喺網上睇文章嘅重點同集中力係呈“F”形。即係人類閱讀嗰陣，重點掃第一段第一行，然後直線向下掃落去，每行只得睇頭幾個字。

下圖紅色部份就係一篇文章最常睇嘅部份（英文名章由左至右、由上至下排）：一般係標題同文字首段，跟住係每一段／每一行嘅第一句。黃色次之、籃色最少人睇。越後嘅文字，越無人睇。

（如果你想知，左邊張圖係德國鐵路公司BNSF嘅Vision and Mission介紹；右邊張圖係Kiehl’s嘅產品介紹網站，你發覺右下角萬綠叢中一點紅，應該係「加到購物籃」個掣嚟。）

一篇文嚟講，標題係所有讀者第一眼睇到嘅嘢。一條好嘅標題，吸引到人睇你篇文。乜為之好？其中一個睇法係，用標題幫助讀者初步了解文章內容，啱睇先禁入去睇、唔啱睇就跳過。

上面嗰個外國研究，解釋咗近年好流行嘅一個文學現象：長標題。以下係嗰150篇受歡迎文章嘅標題平均字數（包括標點）：

2013年：12字 2014年：13字 2015年：14字 2016年：17字 2017年H1：19字

文章標題嘅平均數年年咁升，由2013年12字升到2017H1嘅19字，足足升咗7個字(+58%)。呢150篇文章，當中有18篇嘅標題過25字，有一篇接近35個字；相反短標題(5–10字)近年買少見少。

長標題已經係流行文學、網上寫作嘅常態。標題一般長到你唔使睇內文已經知佢主旨同內容講乜；佢唔單止長咁簡單，好多時有主語謂語、連接詞、虛詞、標點，完全係一句完整句子。此等情況普遍，例子俯拾皆是：

《那天晚上我坐上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16字) 《陪朋友去自修室追女神，點知女神鍾意咗我》(19字) 《男人一生，只為尋覓一個肯同自己挨麥記嘅女人》（21字） 《我將一位宅女變成女神，然後再將自己變成佢隻兵》（22字） （以上例子並非研究文章嘅一部份）

同樣有趣嘅係，內容農場嘅文章標題，一樣以長為主，更加入懸疑因素－《竟然不是特效！11個「導演都是玩真的」驚人電影場景《侏儸紀公園》的確找了恐龍來拍》（呢個標題係真實存在）。

要吸引人睇你嘅文！第一件事要人睇你嘅標題！資料洪流，唯有點？標題夠長、夠標奇立意，語不驚人誓不休，引人入去先。先有所謂「標題黨」出現。

有乜啟示？ 由於人類睇文章係呈F型，你盡可能喺文章第一段已經入正題，盡量畀睇嘅人知道你篇文講乜、會用乜嘢行文方法，等佢喺短時間內決定睇唔睇落去。

你想方便讀者閱讀，咪試下寫到每一段嘅第一句喺嗰段嘅重點。Ben Bernanke做美國聯儲局主席嗰陣，有關經濟狀況嘅文章，全部都係用呢種行文方式寫成－每段第一句話你知佢嚟緊會講邊個範疇（消費、投資、勞工、通脹等）。用呢個方法嚟寫議論文非常有用，有助整理自己嘅思考，亦方便到讀者跟到你思考流程同邏輯。

至於標題，我就唔建議用長標題（理由見下灰色小格）。

如非必要，我唔會用長標題。標題係篇文嘅精華，我一向力求精簡，短少精幹：

《婚姻這種邪教》
《澳牛的黃昏》
《強姦金》
《人情計算機》
《仆街磁石》
《初夜》

寫一篇文，我花上好多腦汁改標題（仲有搵資料排版執錯別字）。當然有長標題（例如而家呢篇），但主語謂語連接詞真係好少用。

每次見到啲長標題嘅文，都有些少頭痛。一啲都唔優雅，唔高貴（自己寫出嚟都覺得好笑）。不過你要記住，市場係buy長標題嘅。

(2) 老生常談嘅題材

上面有提過，第一時事，第二愛情，第三中港矛盾。隔一大段距離後係職場、大學生活、友情。寫科普、純理論、數字、運動、唔屌人嘅食評少人睇；用英文寫就係收視毒藥嘅保證。

寫作手法方面，不論題材，總之文字夠刻薄尖酸，夠抽水，夠怨恨，夠忿怒，自然會go viral；唔使fact check、唔使food for thought、唔使call for action。你屌得夠恒，夾雜粗口，一定爆。呢個無價值判斷，而係不爭的事實。

【為免誤會，我要重申，寫文唔一定要寫受歡迎嘅文。某啲題材喺本質上就係niche、專業、專門、甚至乎偏門，寫同睇嘅人都係對呢個題目／題材有特定嘅興趣。對於呢啲作家，根本唔需要理會呢篇大部份內容】

呢部份應該用big data做，但我懶。我覺得分析個別作者嘅用字未必有用，不過有時間我會研究下。

至於寫作手法，太乞薄、太抽水嘅嘢，我唔寫。要寫時事，務求有food for thought，無call for action，不如唔好寫。我唔想寫完篇文畀佢嘅無力、無奈、無助打倒我。

呢個亦係點解我唔再寫時事－大部份嘢無得call for action，屌完、寫完，自身感覺良好，彷彿你已經做咗好多嘢嚟拯救香港－sorry，冇。咁寫篇文同唱「海闊天空」無分別。但我唔會怪寫政治嘅人，因為可以做嘅根本唔多。

我要求自己寫文有food for thought（對自己好、對睇嘅人好）。例如，寫爛片系列，最尾點都要寫個「養份時間：如何改寫該爛片」，我唔想只係批評而毫無建設。寫完一篇文，大家可以拎到啲嘢走；無，我寧願慢慢磨，諗下度下先。

(2018年11月後補:所以我寫咗呢篇文-「我只係唔撚想一樣嘢」

https://readmedium.com/callforaction-8d667a4eabef?source=user_profile---------15------------------)

(3) 文章長短－「五•千五法則」

呢堆文章(150篇，撇除三篇outliner長文）嘅平均字數約1500字，閱讀時間係4分鐘32秒，大概5分鐘（註）。

我稱之為「五（分鐘）•千五（字）法則」。

下圖顯示，呢堆文章嘅平均閱讀時間大部份處於三分半鐘(210秒)到五分半鐘(330秒)之間(+/-1 standard deviation)。我相信，五分鐘係喺各種資訊洪流競爭下最佳嘅閱讀時間，亦係個人集中力最適合區間。

五分鐘，千五字，每秒睇五個字。以一篇散文嚟講，千五字大概足夠作者表達三至五個重點，七除八扣，讀者拎到一至兩個走，已經劏豬還神。

有乜啟示？ 初寫文章嘅人，可視之為一個目標，唔好太長、唔好短，盡量將文章定喺1100–1600字左右。完成後自己由頭到尾睇一次，計下時要幾耐。

又唔使篇篇夾硬定喺1100–1600字，否則作文就變咗打印機，篇篇一式一樣。

我寫文有留意字數，一般唔過三千字。除咗內容，我好著重篇文嘅排版、插圖，閱讀流程。否則作者自己都唔會睇得完，點要求人哋睇？除咗睇嘅人辛苦，連自己執文嘅時候都好痛苦－《澳牛的黃昏》前後寫咗一年，其中一個重要原因係篇文太長，每次都要花大量時間執文。

太長嘅文章，有時迫於無奈分上下集（例如《我在黑社會的日子》）、再長啲就開個系列《痴鳩線中學校規》。系列係收視毒藥嚟－尤其是寫嘢嗰個人懶到富奸咁。當然，分拆文章，既方便閱讀，又可乘機偷懶唔寫少啲……

(4) 花無百日紅嘅作者

每年最受歡迎嗰10篇文章，作者嘅年年都唔同，只有少數人能夠上完榜又再上榜。50篇作者，重複出現嘅只有4個（唔使估，我係其中一個）。

作為寫作嘅人，你有一篇文章成為自己代表作就夠，唔好貪心。資訊洪流下，名聲同品牌餐餐清，無論你上一篇文章有幾多人睇，下一篇都係重頭上路，文章之間關連系數好弱。只有少數人會因為你呢篇文好睇，就主動睇你其他文章。呢樣嘢亦反映喺網站流量上：有90%人入去網站只係睇一篇文（連結本身嗰篇），睇完就quit，只有10%會去睇該網站嘅其他文章。你諗下，陶傑傳世嘅都只得一篇come on james。

花無百日紅，但總會一紅。一定要持續寫，不斷寫，加上基本條件喺晒度，你欠缺嘅只係時間同彩數。藍橘子由2012年（或更早）開始寫，每日不停咁寫，寫足五六年，最後寫咗篇《我是技安，我出席了大雄的葬禮大雄喪禮》而爆紅（btw，佢嗰個故事嘅標題有18個字）。藍橘子勤力到嘔，每日花超多時間寫嘢，世界無辜負咗佢。

話說回頭，我唔信有幾條簡單公式，根據佢寫出嚟，啲篇文就瘋傳。人人咁做，個個咁寫，瘋傳得邊篇？如果有發達公式，全人類都仲，咁都仲發到達？呢啲Fallacy of composition，咁多年都解決唔到。我係咪好仆街，等你睇晒成篇文先話自己篇文係廢嘅？

至於我點寫文、寫文嘅時候諗啲乜，會喺另一篇再詳述。屌，又開期票了。

───

註：

呢47篇文章，最多字數係3000字、最少係500字；最長閱讀時間係7分12秒、最短係46秒。

參考資料： http://www.masterworks.com/2011/05/3-online-reading-behaviors-you-need-to-know-about/ https://www.searchlaboratory.com/2013/07/understanding-reader-behaviour/ http://www.parentcenterhub.org/repository/web-reading/ F-Shaped Pattern For Reading Web Content (https://www.nngroup.com/articles/f-shaped-pattern-reading-web-content/) How Users Read on the Web (https://www.nngroup.com/articles/how-users-read-on-the-web/) Legibility, Readability, and Comprehension: Making Users Read Your Words (https://www.nngroup.com/articles/legibility-readability-comprehen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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