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局勢:與「六四式鎮壓」的距離
身為獨派,經常鼓勵同道多閱讀、勤觀事,察知本地與國際局勢。
勇敢的「反送中」青年於7月1日短暫佔領立法會後,翌晨親建制議員集體受訪鏡頭後的鼓譟不安,加上財委會主席陳健波稱港警對佔領立法會處置得宜、未有釀成「香港版六四」,多少反映議會親中派在壓力下的想法。
那邊廂的中國,由國務院港澳辦強硬發言,外交部示意該談話得到中央背書;在此敏感時期,中國《解放軍報》7月2日於官方微博貼出駐港部隊稍早前出動三軍,於香港附近海空域聯合巡邏的演練照片,7月3日《人民日報》海外版也以駐港解放軍開放日為題,宣稱「祖國好,軍隊強,香港才能好!」。
《華爾街日報》根據種種跡象,直指中共政府評估特區政府無法壓場,意圖指點干涉香港甚至直接參與鎮壓;前美國駐港總領事、前美國在臺協會處長楊甦棣(Stephen Young)更出言示警:香港現況非常危險,北京或以公共秩序遭破壞、港警能力不足為由出動駐港解放軍鎮暴,港人將因此喪失自治。《路透社》6月中曾引述美國高級官員透露,若中國軍警取代香港警隊實施鎮壓,將考慮作出制裁,某程度是對北京的阻嚇。
與此同時,輿論界浮現一則截然不同的傳聞:《蘋果》引述消息人士稱, 中共中央港澳工作協調小組組長韓正再度南下督師,既申斥行政長官林鄭月娥控制局面不力、親中傳媒以至中聯辦維穩失職,並向特首轉達國家主席習近平的最高指示:不許流血。


中共修例態度堅決
上述的訊息矛盾,我們應該如何理解分析?
是次《引渡條例》修例變局,關鍵人物除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以外,並非盛傳於6月中旬G20峰會前、6月30日七一遊行前夕兩度南下的韓正,而是早前陪同習外訪中亞、為「一帶一路」籌謀的楊潔篪。
從組織架構與人事組成而言,中共對境外工作單位的層級順位,大致如下:
.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 (雖名為處理外交事務,但主要負責對美關係) .中央對臺工作領導小組 .中央港澳工作協調小組
請留意,前兩項(美、臺工作)均由習近平親自領導,而次一級的港澳事務,則由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常務副總理韓正主理。然而上述機關,不約而同均由楊潔篪擔任副手重要位置。那是習近平的布置,安插近身以便洞悉決策過程,並適時向他直接匯報。
楊潔篪曾任駐美大使、外交部長、國務委員,於十九大升任政治局委員,是習瞭解對美、臺、港澳事務的理想人選,亦可見其將三項事務納入通盤考慮,「政策一把抓」,讓決策如臂使指的安排。
前身為中央港澳小組的協調小組,是2003年7月因應七一遊行改組而成,轄下有18個部門,旨在調整港澳工作體制及重心。創立以來除習近平外,歷任組長(曾慶紅、張德江、韓正)均屬江派人馬,難免遭當前「定於一尊」的習警戒猜忌。
故此韓正名義上雖兼掌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領導小組,但以他在政治局七常委中敬陪末席、「習王體制」及「小組治國」架空國務院權力、人大與政協的政商人脈均由習系控制底下,權力大幅被削,港澳決策還得惟習馬首是瞻。
是以,消息指韓正主要負責傳令,甚至如《香港01》所言早於七一遊行前已到深圳掌握情資,是合理描述。然而能否迅速決策,則顯然不符「國情」。
回看中共對修例態度,事實上一直沒有退讓。
除了外交部發言人多天來的答客問、中國駐英大使劉曉明對外宣傳以外,包括七常委的韓正、汪洋,分別表示中央政府支持香港政府修訂「兩個條例」(《逃犯條例》和《刑事事宜相互法律協助條例》)。
從事務分工而言,汪洋現為全國政協主席、 中共中央對臺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本應與中共向外宣稱「香港自主修法」關係不大,他的功能主要是因應事態安撫港區政協人心,對港做政策宣導及統戰工作;負責港澳事務的韓正表態,才比較指近中央意旨。
這是第一重。
對香港抗爭定性,中共正官媒在6月12日金鐘大型衝突過後,《新華社》及《人民日報》評論,僅引述香港親中傳媒及輿論意見,跟從香港政府形容事件為「騷亂」。6月14日,《人民日報》以香港分社採編中心主任張慶波署名文章,將事件描述為「暴動」,而不是吳秋北形容的「顏色革命」,但依然不是由北京一錘定音。
不過在7月1日佔領立法會過後,7月3日同樣由張慶波撰文指攻佔立法會為「暴動」,另由評論員文章批評為「暴力衝擊」,兩篇皆明言此舉挑戰「一國兩制」底線,與港澳辦說法一致,並強調中央支持特區政府及警方依法究治。央視《新聞聯播》更是破天荒連續數天播放譴責衝擊立法會的新聞及評論,可謂響起法度收緊的警號。
這是第二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