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問題歐代發聲 貿易問題代歐發聲

法國總統馬克龍（Emmauel Macron）今天（4日）起開始任內第二次訪華行程，為期3天，相較於去年首次訪華時選擇往較有歷史和文化意義的西安，這次會去經濟味濃得多的上海，出席第二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之後再去北京。

法國官員在傳媒吹風會中，應該有記者問到馬克龍會如何處理香港議題，而官員的回答是「法國已透過歐洲的框架（即歐盟的聲明）發表法國的立場，呼籲各方克制、降溫和對話」，並說馬克龍訪華不是處理香港議題的合適框架。有趣的是，貿易問題方面，法國也將拿歐洲來做擋箭牌，強調馬克龍是捍衛「國家和歐洲的」經濟利益。

馬克龍處理法中關係時，明顯著重歐洲的角色，強調法中關係即歐中關係，處理時要兩者一起處理，跟習近平討論時，他會指出自己的立場不只代表法國，也同樣是歐洲的利益。他這次訪華，便有現任歐盟農業專員、在下屆歐盟執委會擔任貿易專員的霍根（Phil Hogan）陪同，甚至本身已在亞洲外訪的德國教育部長卡莉赤（Anja Karliczek）也會聯同德國的代表參與法國的代表團，顯示馬克龍這次來華有歐盟及德國的支持。今年3月，習近平訪法時，馬克龍便臨時邀請了德國總理默克爾（Angela Merkel）和歐委會主席容克（Jean-Claude Juncker）出席法中峰會，令峰會由一對一變成習近平一打三【文首照片來自法國總統府】。

以這個切入點應付法中關係，有多個原因。馬克龍本身是強烈親歐派，儘管未至於支持「聯邦歐洲」，但至少是主張加強歐洲一體化，因此在多個政策範疇也反映出這個傾向；而法國獨自跟中國討價還價，尤其是在商貿方面這樣做，根本不可能逼到中國讓步，法國一定要有整個歐盟做後盾，才可推動法國的利益。甚至，有法國的中國問題專家形容，在中國眼中，法國只是普通國家，在中國外交的檔次遠遠排在德國和英國之後。

馬克龍一方面要盯緊中美談判，法國和全歐洲都擔心，中美為了擺平他們之間的貿易戰，可能會同意一些不利歐企的條款，例如中國給予美國公司一些歐企不能分享的優惠；同時，歐盟對華出口中，主要由德國出口，佔了一半，其對華出口是法國的4倍，德國是有誘因為了自己的商業利益，在對華關係方面犧牲法國等其他歐盟國家，所以馬克龍要綑綁住德國，確保歐盟27/28國、或至少法德兩國，在應付中國時保持一致。

在香港問題方面，法國官員雖然冠冕堂皇地說「已透過歐盟的聲明」表達立場，但馬克龍政府其實不想理會香港，那名官員其實都說得很白。我之前在G7聲明談及香港一事時已提及此點，而跟默克爾9月訪華時比較，更是明顯。默克爾及德國政府闡述香港問題的立場時，儘管不溫不火，但其實說得十分仔細，包括反覆指出香港特區居民的人權和自由，部份源自「1984年的協議」（即《中英聯合聲明》），以一個非簽約國來說，提到這份條約是很奇怪的，而且，她9月在北京時回答記者提問時，提到記者會前一、兩天林鄭月娥特區政府已提出包括跟市民對話在內的「四大行動」來回應「五大訴求」，顯示她及德國政府密切關注香港局勢。甚至可以相信，林鄭9月初突然拋出「四大行動」來降溫，應是德國向北京施壓，要求香港特府要在默克爾訪華前夕有所表示 — — 當然，對話之後才把示威者再「打得更金」，則是後話。

其實也不只香港問題，吹風會中也提到新疆及整體中國人權問題，官員「以聯合國機關已有聲明、且法國也支持」，來指出馬克龍毋須再就新疆問題表態，至於人權問題，則以馬克龍會以尊重的前提下向中方提出。簡單來說，就是可避則避。

法國總統府自己對馬克龍第二次訪華定調為圍繞三大主題，最重要的當然是經貿，官員透露期間會簽署40多項合約，包括農產品、旅遊、能源、航天（應該是訂購空中巴士的飛機）、衛生等等。另外兩大議題是文化和環保，當中重頭戲是為巴黎龐比度中心（大陸譯「蓬皮杜文化藝術中心」）的上海分館揭幕，這是龐比度中心首間在歐洲以外的分館。同時，中方也會安排了習近平伉儷和馬克龍伉儷之間的私人關係，希望上演習馬二人私交甚篤的一場戲，來反映兩國關係密切、特殊。

法國希望馬克龍這次訪華以平靜、和諧的氣氛渡過，不要有太多戲劇性意外和爭吵，但避得過香港等人權議題，也避不開法中／歐中之間在經貿方面的分歧，歐洲企業跟美國企業一樣，近年同樣不滿中國在很多行業方面仍未開放市場，亦投訴強制轉移技術等不利外資企業進軍中國市場的政策。根據路透就法國官員吹風會的報導，官員稱「美國問對了問題，但不一定得出正確的答案」，顯示法國不認同川普挑起貿易戰來逼中國讓步，亦根本性地不認同川普的「單邊主義」想法，堅持維護多邊主義。即管看看馬克龍怎樣以不大吵大鬧的方式，來讓習近平明白法國和歐洲的不滿。

延伸閱讀： 法國版Huffington Post就吹風會的報導（法語） 新華國際時評：期待中法關係再上新台階 RFI法廣：馬克龍冀上海推進與習近平雙邊關係 DW今年9月有關默克爾訪華談及香港局勢的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