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 大學同反抗暴政
冇扔過汽油彈嘅大學根本稱唔上大學
作為一個暴大畢業生(雖然訓足咁多年),見到一眾學子奮力抗抵武裝恐怖份子,實在不得不以佢地為榮;而學生抵抗極權,喺歷史上不乏例子,我絕對唔會講得出「學生冇負擔、冇包袱」呢啲垃圾說話,我相信每一位企出嚟嘅學生都喺因為佢地懷著班老人隨時間而失去嘅初心去創造屬於佢地嘅新時代。

見到咁多人趕去暴大個陣,就不得不諗起魯迅曾經如此評論學生運動:
倘在教育普及的國度裡,國民十之九是學生;但在中國,自然還是一個特別的種類。雖是特別種類,卻究竟是『束髮小生』,所以當然不會有三頭六臂的大神力。他們所能做的,也無非是演講,遊行,宣傳之類,正如火花一樣,在民眾的心頭點火,引起他們的光焰來,使國勢有一點轉機。
走到今日,香港學子所做嘅早已經遠超魯迅所講嘅,而我地亦都見到呢一點點「火魔法」慢慢咁燒起上嚟(當然,林奠落咁多火水實在功不可沒)。
可能大家都想像唔到,下一步要點、之後會點,唯有喺呢個時刻快快手睇下歷史指示我地可以避免到啲咩。
首爾大學 — 朴鍾哲同延世大學 — 李韓烈
近期比較多香港人熟悉,必然數到南韓嘅延世大學。作為南韓三大「SKY」之一嘅延世大學,喺出咗名嘅「暴大」,基本上扔汽油彈同食催淚彈已經喺家常便飯。不過,延世大學成為「暴大」背後,有著一段南韓民主化嘅悲痛歷史。
當時嘅南韓已經經過幾波民主運動,例如四一九運動、光州民主化運動,換嚟嘅只喺下一個軍事獨裁政府,而喺光州民主化運動入面,韓國陸軍甚至派出空降旅攻佔當時嘅學生基地 — 全南大學同朝鮮大學,去到 1980 年 5 月 26 日南韓政府甚至動用到坦克入光州掃蕩。
過咗七年,時任總統全斗煥任期即刻結束,但仲想長期執政。同年 1 月 14日,首爾大學語言學系學生會會長朴鍾哲投入反全斗煥政府抗爭活動,並試圖為光州事件平反,其後喺一次集會中被補,最後被拷問致死事件。當時南韓政府試圖隱瞞佢嘅死因,聲稱佢喺「心臟病發」,迫使家屬草草火化朴鍾哲,其後引起基層檢察官嘅不滿而被民眾知道。
隨後,6 月 9 日,延世大學經營學系學生李韓烈參與朴鍾哲拷問致死事件嘅抗議示威個陣,被催淚彈擊中致死,象徵住南韓全面民主化嘅六月民主運動正式展開。
足足一整個六月,全個韓國每日都會有抗爭運動,一發不可收拾,甚至令到國際奧委會向南韓政府表示,如果形勢冇緩和,就取消佢嘅奧運主辦權。諷刺嘅喺,當初申辦奧運,嘅全斗煥政府嘅一個政府宣傳技量,意圖去話俾全世界聽當時南韓嘅景氣,並藉此轉移國內針對高壓獨裁統治嘅壓力。
另外,美國參議院亦都喺 6 月 26 日通過咗「Senate Resolution 241 — Concerning Support For The Evolution To Full Democracy In The Republic Of Korea」,令到全斗煥同佢嘅黨羽不得不直視呢個問題。
最終,全斗煥指定嘅接班人盧泰愚喺 6 月 29 日發表「六二九宣言」,接受當時嘅 8 項主張:實行總統直接選舉、實施公正選舉法、特赦受政治犯、保證基本人權和法治、保證新聞自由、實施地方自治、確保政黨的基本權利、保障社會穩定,促進公共福利。
不過,因為投票個陣金泳三同金大中炒咗車,都喺俾盧泰愚贏咗,繼續咗呢個獨裁統治五年。有趣嘅喺,低票當選嘅盧泰愚,不得不同作為在野黨嘅金泳三同金鐘泌合作,甚至三黨(民正黨、統一民主黨、新民主共和黨)最終合併,而令到本身抵抗全斗煥政府嘅金泳三被人視為叛徒(更有趣嘅喺,當初,金泳三同金大中退出新韓民主黨嘅原因,就喺因為總裁李敏雨同全斗煥妥協)。之後,喺下次選舉,代表民主自由黨嘅金泳三贏咗金大中,主張「清廉政治」嘅金泳三嘅 1995 年拉咗全斗煥同盧泰愚。
扯遠少少,之所以特別提起金泳三,除咗喺因為佢喺南韓第一個文人總統之外(如果講象徵意義,下一任總統金大中作為第一個反對黨總統會更大),喺因為根據大紀元所講,金泳三卸任後曾經同台灣講過,全世界冇一個國家喺「一國兩制」,根本行唔通。
喺最後嘅最後,一直去到舊年,足足 31 年,南韓檢察總長文武一終於代表南韓政府正式向朴鍾哲父親朴正基致歉:「對於造成如此巨大的傷痛,我代表政府向您們致歉。很對不起,我們的道歉來的太晚了…我們絕不會再讓過去的錯誤再次重演。」並承諾檢調單位會履行應負嘅責任。
但願香港有呢一日,可以還大家一個真相。
臺大
臺大(國立臺灣大學)作為台灣一大,點都有返咁上下 Level 啦。
時值南京政府(國民黨)輸緊俾中共,輸咗發脾氣嘅南京政府就喺台灣搞白色恐怖捉鬼,警備總司令部(下稱軍警)派人捉共產黨員,遭到學生拎檯凳塞樓樓梯、扔餐具拒捕之後,就更加嬲嬲豬,擴大包圍臺大宿同師範學院宿舍,最後捉咗過百名學生,甚至遭到軍隊槍決,有啲今次避得到嘅,亦都喺之後嘅清鄉行動中被軍隊殺害。
而時任臺大校長傅斯年當時就有一句相當出名嘅話:

時任省政府主席陳誠嘅《陳誠先生回憶錄》中提過,佢認為共匪大本營喺臺大同師大,所以要清晒呢兩間先。而傅斯年就回應:「你做,我有三個條件:一、要快做;二、要澈底做;三、不能流血。」隨後,4 月 6 日當日,傅斯年警告軍警司令彭孟緝:「若有證據該抓就抓,若無證據就不能隨便進學校抓學生!我有一個請求,你今天晚上驅離學生時,不能流血,若有學生流血,我要跟你拚命!」傅斯年當時仲要求軍警拉人唔可以上手銬,講明臺大會保留被捕學生學籍。
當然,並唔喺間間學校都有一位鐵血校長,師範學院(現師範大學)院長謝東閔就好配合軍警,一齊去捉人,之後師範學院仲成立整頓學風委員會,亦都炒咗一大班落力保學生嘅教授,例如謝似顏。
開咗呢個先例之後,軍警從此可以自出自入台灣校園拘捕學生,而史稱「四六事件」嘅呢件事,亦都成為咗日後台灣 1950 年代起白色恐怖黑暗時期嘅開端。
既然上面講到南韓點樣「Sir, this way」,自然亦都要講下台灣版。1981 年CMU 統計系助理教授陳文成俾警備總司令部打死;1984 年劉宜良(筆名「江南」)喺美國加州俾中華民國國防部情報局請返嚟嘅黑道刺殺;1985年警備總司令部喺加州拉咗出版商李亞平。最終令到美台關係緊張,1985 同 1986 年,美國參議院同眾議院分別通過決議案要求台灣開放黨禁同解除戒嚴令。
然後,一直去到 1995 年,臺大同師大先至開始一步步為當時嘅學生平反,去到 2000 年,教育部正式向受難者家屬道歉,2016 年師大 70 週年第一次將呢場學運記載喺校史裡面。
順帶一題,傅斯年喺「五四運動」期間做過曾經做過遊行隊伍總指揮,之後亦喺北大做過一段時間代理校長,代替當時喺美國嘅胡適,當時佢仲炒晒所有汪精衛時期嘅教職員,所有學生要要考過試先得。
另外,作為一個親歷共產黨暴動嘅人,佢對中共有以下評價:「你們共產黨人要殺我很容易,要我瞧得起你,則萬萬做不到。」及「『階級鬥爭』只是中共用來掩蓋它對權力無止境的貪慾的托詞,這種對權力對貪慾利用了以下八種仇恨:中國人仇恨外國人;無錢的恨有錢的;老百姓恨官吏委員;一種職業中的不行者恨同職業的行者;薪水少的恨薪水多的;鄉下人恨城裡人;兒子恨父親;青年人恨老年人。」
出名反共嘅佢,曾經同李濟講過一句同邱吉爾好相似嘅話:「我要是十七八歲的青年,我也許對共產黨發生興趣。但我自從與共產黨接觸以後,絕對不會當共產黨!」
慕尼黑大學 — 白玫瑰
既然我地叫得中共做赤納粹,緊喺要睇下納粹德國時期嘅大學生點樣反抗極權。
其中一個最出名反納粹組織就喺白玫瑰(Die Weiße Rose)。

白玫瑰成員主要喺來自慕尼黑大學嘅學生同教授,亦因為咁,慕尼黑大學門口就有上圖嘅紀念碑,設計理念應該喺來自 1943 年 2 月 18 日,蘇菲·索爾(Sophie Scholl)喺被蓋世太保拉之前,將派剩嘅傳單向天撒。
白玫瑰喺其中一個相當出名嘅納粹抵抗組織,主要喺 1942 年至 1943 年期間派傳單呼籲德國人一齊反抗納粹政權,直到佢地被人拉晒、甚至處決之後,喺 1943 年 7 月,盟軍大量印刷佢地最後一份傳單,然後空投到德國境內:The Manifesto of the Students of Munich:
That is a beginning of the struggle for our free self determination — without which intellectual and spiritual values cannot be created. — The Sixth Pamphlet: “The Manifesto of the Students of Munich”
白玫瑰嘅核心成員包括主修哲學和生物嘅蘇菲·索爾、主修醫學,蘇菲嘅阿哥漢斯·索爾(Hans Scholl)、同樣主修醫學嘅亞歷山大·許墨瑞(Alexander Schmorell)、維利·格拉夫(Willi Graf)同克里斯多福·波普斯特(Christoph Probst),仲有庫特·胡伯教授(Kurt Huber)。
關於六份傳單嘅內容,可以參考呢度:The Six Pamphlets of The White Rose。
繼續講返上面白玫瑰成員俾蓋世太保拉咗之後嘅事先,Sophie、Hans 同Christoph 都喺被捕後 4 日,即喺 1943 年 2 月 22日,由 Volksgerichtshof 判處死刑,同日被送上斷頭台。無論喺被捕後、定處決前,佢地都表現上非凡嘅勇氣,例如 Sophie 喺被監禁其間,試圖將所有罪行攬上身,又喺審訊個陣反問法官:
You know as well as we do that the war is lost. Why are you so cowardly that you won’t admit it?
只能夠講,無論幾時,極權政府都喺唔會認錯、只會一個大話蓋過一個大話。
其他嘅成員,例如 Alexander、Willi 同 Kurt 都被判死刑,而有份幫手、或者有份資助佢地嘅人,就被判監禁幾個月至 10 年不等。其中一位成員,都係讀醫科嘅 Traute Lafrenz,喺被監禁一年(因為佢成功掩蓋咗自己派傳單派到去漢堡大學)之後,再次被蓋世太保逮捕,因為盟軍嘅空襲令到佢嘅審判不斷推後,最後喺 1945 年 4 月被判死刑,但幸運地,盟軍解放咗嗰個監獄嘅城鎮,最後嘅最後,佢喺今年慶祝佢嘅 100 歲生日,並得到咗聯邦十字勳章(Bundesverdienstkreuz)。
其實世界各地嘅大學都喺作為反體制嘅先軀而行動。當然議題上多少會有啲唔同,例如 1960 年代英美主要所做嘅喺反文化運動,今日好出名嘅美國大學,例如 Columbia、UC Berkeley、Stanford,全部都有投身到運動之中。
相對於西方,亞洲嘅多數都係反抗軍事獨裁政府,例如上文提到嘅台灣、南韓,以至東南西緬甸嘅仰光大學,每一間大學裡面嘅學子們,都喺懷住決心同勇氣,去對抗呢啲極權體制。
倒返轉頭講,反抗政府先象徵住個間大學能夠引育出人材,一種有勇氣、有決心、有行動力嘅人,而只有呢種人,先會有足夠嘅力量去推動呢個社會前進。不論喺歷史定政治、科學抑或科技、文化或者文學,有資格喺歷史上留名嘅都只有打破傳統嘅反抗者。
各位,喺煲底、喺屬於你地嘅未來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