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新年大家都在做甚麼?

今年是我搬出去後第一年度過的農曆新年。 應母親大人的要求,年三十和年初一晚都在家裡睡,年初二吃過晚飯後才回自己的家中。 在我以為自己會有一丁點不習慣時,身體卻很自然融入當中,彷彿我不曾離開過。果然廿幾年的日子不是說笑的。
家裡在經歷時代的洗禮後,只保留了簡單的傳統。
比如年廿八會洗邋遢,但今年我不在就免疫了。
年三十傍晚不知由幾時開始媽媽總會叫我貼揮春,好笑的是媽媽每年買的揮春都幾乎一樣,有些時候我甚至覺得沒有替換的必要。 有幾年家人都上班了,只有我一個人在粘粘貼貼,顯得有點淒清,今年連做點心師傅的哥哥也放假,即時熱鬧非常,三兩下手勢打打鬧鬧已完成。 洗澡會用碌柚葉沖身,不過長大後我都偷偷繼續淋浴,沒有再用桶內的碌柚水。
年初一早上會一起食齋,還記得有年哥哥要上早班,當我以為這個環節會順延或取消時,母親竟在前一晚宣布大家要五點多起床吃齋菜,由於太過荒唐及震懾於母親的堅持,我不覺得憤怒,反而覺得好笑。那年大家都乖乖地睡眼惺忪吃齋菜。 今年正常點,七時多才開始吃。 也很早對不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早,其實完了後我們也沒有特別事做…… 大家都會回去睡回籠覺。
中午我和家姐、哥哥會去唱K。 這個屬於我們三個的傳統也持續了好些年,由先工作的哥哥請我們唱,到現在各付各的。 今年不再去很近家的Neway,一來這是藍店,二來也因為她的Lunch實在非常難吃和垃圾,你無法想像飯菜怎能煮得如此難食?!有一年是連嘴饞的家姐也宣布放棄。 這年改去了旺角的Red Mr,味道十級提升,只是點歌的app比較廢。
晚上吃過飯後我們會開始打牌,玩一隻叫「釣紅點」的啤牌遊戲。 這個傳統由小時候一直維持到現在。 家姐對輸贏超級執著,所以這年她為了避免執著,索性不玩;媽媽總是一邊說著沒牌或手上的牌很差,然後一邊吃掉我們的牌;我和哥哥則會互相嗆聲,虛張聲勢。大家都玩的不亦樂乎。 還記得小時候我們輸了,母親會偷偷把贏掉的錢都還給我們,我們贏了就由得我們開心。 現在她還是會這麼做,不過我們也到了可以塞回給她的年紀了。
年初一的晚上家裡不會熄燈,這天也不打掃,喻意添丁發財。 還有不可以洗頭(是不可以洗掉福氣嗎?)。
每年的重頭節目是我和哥哥邀請另一半一家人到茶樓飲茶,媽媽會眉開眼笑,當然間中又會問甚麼時候結婚、生小朋友之類。 但這年因為武漢肺炎肆虐,哥哥覺得茶樓人多而雜,最終取消。 今年年初二也是家姐的生日,本來打算晚上和她去吃爭鮮(家姐超喜歡,我們也沒有辦法。),結果因媽媽的反對,也只能買外賣回家。 最終家姐選擇了自選麥記組合,聽落有點慘,不過她也吃得津津有味就是了。 那些飯聚只能後補。
人愈大,愈覺得很多事情都不再重要。 一家人齊齊整整才最珍貴。
這個農曆新年我想也沒有太多人可以好好過,一邊忙著要到哪裡訂購口罩購買消毒用品,一邊又要留意這個廢政府還打算怎麼陷害香港人。 醫護界要預備抵抗肺炎和罷工,粉嶺人士則要保衛家園,反對政府在民居附近設立隔離宿舍。 旺角那邊由年初一開始有TG,昨夜也一再衝突。 年初三起來還有籃球界的Kobe乘搭直升機死亡的消息傳來……
繼2003年SARS加哥哥張國榮去世後,17年後的這一年世人也不容易過。
和K聊天時,彼此突然深深體會老人家為何常常講當年。 對於年輕人來說,咸豐年前的事實在沒有意義,我年輕時也總是為了氹老人家開心,才陪他們聊著當年事,抱著聽他們吹水的心態左耳入右耳出便算。 到了現在才真正明白講當年是怎麼一回事。 對於SARS、對於哥哥、對於雨傘、對於魚革、對於新東補選……我們也是久不久便會掛在口邊,那些是我們親歷的一切,是人生的一部分。 那種震撼,久久不能忘掉,只能一再提起。 難怪人總是愈來愈囉唆。
2020年,唯願大家身體健康,繼續咬牙,平安活下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