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美筆記 (三) ──給曼克頓的情書

按：本文十分主觀、絕對偏頗。不過我又唔係去任何一個城市都會愛上嗰度嘅人。無法愛上東京，因為有語言障礙。無法愛上曼谷，因為有潔癖。無法愛上北京，因為⋯⋯你知架。

因為有電影 「Titanic」 ，香港人知道何謂「鐵達尼極限」。 Jack 同 Rose 嘅相遇、邂逅到離別，就發生喺 72 小時內，而觀眾只需要用三個鐘，就睇完呢個歷時三日、盪氣迴腸嘅愛場故事。

作為一個遊客， Manhattan 係我此行嘅風景，喺寥寥幾日內，我嘅活動範圍東起 3rd Avenue ，西至 West Street / 12th Avenue ，北達 88th Street ，南迄 10th Street 。就喺呢幾百個 Blocks 內，我用腳走過 Manhattan 嘅新新舊舊，雖然冇去到 Downtown 、冇見過自由神像、冇參觀過 Ground Zero ，但至少去過 Central Park ，穿過 Grand Central Terminal ，造訪過 Empire State Building 。

曼克頓最離地中產嘅一面，我諗我算係見過。雖然呢一面亦可能係我唯一見過曼克頓嘅面向。但係作為一個遊客，我又唔使做田野考察，能夠飽覽 New York City 嘅 cityscape 、食過少少美地道美食、拜會過定居當地嘅小學同學、淺嚐過置身於國際大都會呢個文化大熔爐嘅滋味，我覺得心滿意足。

有說飲食最高境界係半飽。喺曼克頓短暫逗留，我諗講唔上七分飽，託賴冇遇上過小偷或強盜，又因為亞洲人喺當地係被忽視嘅一群 (出自置記嘅太太) ，基本上此行冇咩不愉快經歷，留下嘅就只有美好嘅一面。 (如果真係要挑剔嘅，咪就係 Starbucks 同老麥啲收銀手腳慢、西西地面囉。 But come on ，係你班港燦畀人縱壞晒啫。)

如果換轉喺香港，如果我係一個遊客而只流連喺山頂、迪士尼同大澳，可能情況都係大同小異。即使喺留耐少少，只要出入不外乎又一城、太古廣場、西貢郊同海濱公園，香港何嘗唔係一個美麗嘅城市？

廿年前隨父母移居美國嘅同學話，佢而家仍然可以理解香港人對於社會變遷嘅掙扎同抵抗，但難以講到身同感受或有咩切膚之痛。畢竟自己嘅家已經變咗做紐約，要擔心都擔心自己份糧夠唔夠畀醫療保險同退休金。

唯一有共鳴嘅係，兩城嘅樓價都因為來自中國大陸嘅資金而炒到脫離現實，古有長安居不易，今日 midtown 居不易。一係就住遠啲去 Queen’s 或者 New Jersey ，一係就每個月畀二三千美金交租，或者攞低一球美金買個 apartment 。

至今，我嘅足跡終於覆蓋咗紐、倫、港三地。雖然卅幾歲人先至做到呢樣嘢真係遲到唔好攞出嚟講，但至少我有個概念去比較下呢三個國際金融中心。如果倫敦係個仍然有少少貴族味道嘅沒落紳士，咁紐約就係一拳一腳打江山嘅冒險家，而香港⋯⋯可能係被繼母養大之後，跟返生母一齊生活，行為舉止教養各方面都隨之轉變嘅小白臉闊少爺。

香港先天性嘅缺陷在於面積太細，難以發圍。倫敦可以一直向外發展至 Greater London ，紐約嘅曼克頓島係咁大就咁大，但係喺 West Side 都陸續有新嘅商廈落成，原本嘅 High Line 高架鐵路廢棄後變成都市空間一部份，係真正嘅「活化」。香港？被併入大灣區就有之。

大都會嘅共通點係生活指數高，負擔唔起嘅唯有住遠啲、住細啲。正如我小學同學所講，住唔到曼克頓嘅可以去皇后區住，再唔係過隔離州 (新澤西) 一樣大把選擇。當地嘅商店都一樣：優勝劣敗，一係你啲食物質素夠好可以客似雲來，否則高昂嘅租金就會迫你投降。香港情況有啲類似但又有啲唔同：貴租係會迫走小店，但係精靈又識轉膊嘅香港人係會掉轉嚟諗，犧牲食物同服務質素去賺返多啲、賺返深啲。除咗 Interesting ，我唔知可以點形容。

咁當然唔係話紐約冇劣食，紐約亦一樣有專劏遊客嘅街頭藝人，夜晚條街一樣大把垃圾一袋袋等待垃圾車收集， Metro 冇想像中咁雜咁污糟但係香港嘅一定係又靚又整潔。基本上，所有嘢，表面上、 on the surface ，香港都唔會輸蝕過紐約，喺方便同服務質素方面更加跑贏九條街。如果唔介意學「簡體中文」、講普通話、步操用「正步」，香港可以係一個宜居嘅地方。 (That’s why so many mainland Chinese are coming to town)

不過我相信每人都有一個夢，希望自己、伴侶同下一代可以喺一個自由、開放嘅地方生活。曼克頓又好，倫敦又好，悉尼多倫多都好，人人都知每個城市都總有缺點，歧視又好、生活指數高又好、槍械又好。但關於未來，大家其實都係買一個希望。如果買到，咪又係要心甘命抵，喺超越咗鐵達尼極限之後生活落去。

Rose 永遠懷念 Jack 嘅淒美，在於故事還故事，生活還生活。要生活，今日嘅情書只係為咗日後遭逢逆境嘅時候，提醒自己曾經曾經，如何為對方一見鍾情，然後繼續努力下去。

曼克頓，幸會。 It’s really nice to you meet. See you again so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