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高拜見低踩,係咪信耶穌㗎?
//神嗰一套同世界嗰一套唔同,其實都好清楚啦,吓話?畀個世界迫到住劏房食菜渣嘅人,神就專揀佢哋做天國嘅VIP;你哋就調番轉,白鴿眼睇人唔起,單單打打句句有骨。// Isn’t it clear by now that God operates quite differently? He chose the world’s down-and-out as the kingdom’s first citizens, with full rights and privileges. This kingdom is promised to anyone who loves God. And here you are abusing these same citizens! (MSG) 雅各書 2:5-6a

聽着議員為到區區幾日男性侍產假大放厥辭,謂打工仔總是貪得無厭,不禁有點納悶。也許是負評太多,這位循商界功能組別選出、過去曾提議把最低工資壓在時薪$20、現為所屬政黨黨主席的議員,也遭到前任黨主席抽水評論一番:「依家D年青家庭,生小朋友最多咪一個起、兩個止,成世人都係幾日侍產假啫,使唔使咁呀?」

也許「侍產假一日都不應該有」這番言論實在太過刻薄,網友起底時發現,這位議員原來有返教會也有上台講見證 ⋯⋯噢,真係情何以堪。
站在老闆立場,員工放長假,的確是有不便,成本的確是會增加,但一間公司的生產力,並不是單看這些。即使不說什麼關顧家庭價值這些理想的提倡,員工能在family friendly的公司文化下工作,身、心、社、靈的全人需要,以及對公司的歸屬也會有所提升和滿足,這是單用工資也買不到的好處。
也不知議員是為了降溫抑或良心發現,在電台辯論後他這樣吐了一句:「好多時我講嘅嘢,唔係張宇人心裡面想嘅嘢 ⋯⋯我唔係 ⋯⋯淨係我自己 ⋯⋯諗住點樣講就點樣講,我都要聽業界想我點樣代表佢講。」
真係辛苦晒。
有良心的老闆,不是沒有,卻不是必然。刻薄的仆街老闆一街都係;但在資源不足、競爭嚴峻的情況下,良心老闆要守住員工和公司的福祉也不容易。要上下一心共渡時艱,不是一句口號就能達成,而是要有許多坦誠的溝通、資源上的調動、政策上的配合,才有條件一起尋求解決的出路。
在這意義下,管理就不止是管理,而是一種領導,指向一種價值觀的實現,例如對家庭理想、社會理想的願景。
今天我們習以為常的福利政策,其實是由許多前人努力爭取而來的。
可能許多人也不知道,香港的有薪產假是要到上世紀70年代中才正式立法,而基督教協進會所設立的工業委員會( 基督教工業委員會的前身),是其中重要的推手。當時委員會的主任馮煒文,曾寫下栽植這粒種子的過程,而莫介文在《信仰百川》也以中文重述了一遍。

//1975年的聖誕節前夕,在荃灣的一座紡織廠內,約四十名女工興高采烈地想著如何在工廠內舉行聖誕派對。那年,除了食物、遊戲和聖誕樹外,她們還希望增添一樣東西:查經。到了派對那天,她們一起查考路加福音二章中耶穌誕生的故事。兩名基督徒女工和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工委會)的同工已經預先準備了這次的查經,但對著那段經文,大伙兒還是沒有多大反應。但是,當其中一位帶領查經的女工說起馬利亞需要大著肚子地長途跋涉地旅行到伯利恆時,整個氣氛旋即熾熱起來。很多女工先後分享自己和親友們的懷孕經歷,是如何與馬利亞一樣充滿風險。馬利亞的經驗引起她們的共鳴,特別是她們希望盡可能拖後離開工作的日子,而必須冒上一定風險。為甚麼她們要這樣做呢?因為產假在當時是無薪的。
在這次查經前,幾乎沒有人質疑為何產假是無薪的。這次的查經改變了女工們的想法,因為馬利亞的故事已經成為她們自己的故事。透過閱讀馬利亞的故事,無薪產假的待遇對她們來說變得不再合理。兩周後,她們與工委會尋求就有薪產假立法。經過一年的波折和努力,當時的立法局在1976年通過有薪產假的立法,香港的婦女才首次享有有薪產假的福利。今日,有薪產假已經是理所當然的福利,但原來,這一切卻是從一次查經開始的。//
貧富懸殊,在香港一直是一個困擾。簡單如崇拜後大家是否一起吃飯、選擇吃什麼,已是一場令人支吾以對的階級掙扎,有些人因為荷包乾涸而自卑早走,有些人會因吃不慣地痞食堂而大皺眉頭。
近年常說的「離地」,不是說做人清高有堅持,不是說有理想不向現實低頭,而是指向「何不食肉糜」、「想買到樓就去少兩次日本」這種富人對窮人的生活想像。
他們是想像不到,今天住劏房不同於幾十年前住板間房。大家一齊窮的話,基本物價、生活支出也會維持在低水平;但貧富懸殊是,明明許多人都生活艱難,但物價卻是居高不下,富人有富人生活如常,窮人有窮人捉襟見肘,衣食住行的固定支出佔據收入的大部分。以前一個人打幾份工,是有指日可待的脫貧目標;但今天卻是用以維持漫長而持續貧窮的基本生活。
新約時代的教會也面對貧富懸殊的問題,跟我們今天有點相似。有人有錢有人缺錢,各有前因,重點不在於能否均富,而在於我們所有人如何能有尊嚴地好好相處,彼此照料。錢財多少,只是前設,我們如何做人,有沒有把人看在眼內,不問階級背景,這才真正反映我們的人格與價值。
「如果有個人,成身名牌,一睇就知好有米,入咗去你教會;又有個窮人,污糟邋遢,都行咗入去;前面嗰個你就烚熟狗頭黐埋去,帶佢坐靚位,鬼咁好招呼;對住個窮人呢,眼尾都唔望一眼,淨係叫佢企埋一邊。喂,你噉做仲唔係偏心?仲唔係用咗世界嗰一套蒞睇人?弟兄姊妹,你聽我講,神嗰一套同世界嗰一套唔同,其實都好清楚啦,吓話?畀個世界迫到住劏房食菜渣嘅人,神就專揀佢哋做天國嘅VIP;你哋就調番轉,白鴿眼睇人唔起,單單打打句句有骨。乜你哋唔係畀有錢人告到甩褲、恰到上心口咩?佢哋唔係笑你耶撚咩?搞咩呀?神有吩咐過要『愛人如己』,但你哋『見高拜,見低踩』,即係點呀?即係當神嘅說話係廢啦,哦,你死喇。」 (雅各書 2:2–9)
Pakkin
(本文初刊於《時代論壇》1598期,本篇為增補版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