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見蘋果,我收工了
大學畢業以後,第一次失業,可是我沒有半絲後悔。
寫完稿,睇完版,入了機房,等了機頭,和同事道別,再簽完文件,不捨,也終於離去。走的時候,我坐同事的車,在《蘋果》大閘外,有幾百人在打氣,他們有的鼓掌,有的大叫蘋果加油,有個女孩子紅着眼,對我和同事說多謝。
我們何德何能?只是個普通人,只是普通的傳媒人,只不過是把新聞報導的蘋果員工,在這個時勢,卻被迫變成殉道的英雄。

短短數十呎的路,卻花上十多分鐘,夾雜兩旁,都是來打氣的港人。我和同事說,大概只有軍人凱旋,才有如此待遇。
100萬,不是小數目,可是同事告之,旺角已有長長搶購人龍,也許百萬張《蘋果》,仍會一紙難求,但多受歡迎也好,這也是最後一份。
100萬,曾是香港人對政權表達不滿的數字,一如蘋果,最後也不成功。蘋果終從樹上跌下,不是落在牛頓頭上,而是腐於泥土之上,種子又長起另一棵果樹。《蘋果》已死,但從來未死,正如我離開了,信念一直都在。
願這26年間,看過《蘋果》的諸位,都記得那頂住半邊天的果樹,在各人心中埋下種籽,記得黑白之分,不去指鹿為馬,那相信所有曾在《蘋果》工作的人,都會覺得一切都有價值。
休息幾天,重新上路,新知舊雨,放心邀約,還要寫蘋果回憶,還要睇歐國盃NBA,也想重操故業,做多些本地專訪。可以保證,還是會繼續做體育,因為那如《蘋果》一樣,是入了血的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