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過兵才可投票？ 公民的權利與義務－ 讀科幻經典《星河戰隊》

《星河戰隊》(《星艦戰將》)未算一部家傳戶曉的科幻作品，卻是大量近代科幻作品的世界觀及不同概念設定的參考原型。這本1959年出版的小說裡面的一些世界觀及概念，如全球一體的政權「地球聯邦」﹑「機動步兵(Mobile Infantry)」﹑「動力裝甲(Powered Armor)」等，成為不少後期科幻作品的範本。例如高達世界觀裡的「地球連邦軍」以及以混合機動步兵及動力裝甲概念而創作的「機動戰士(Mobile Suit)」。

而《星河戰隊》也曾改編成不同衍生作品，比較著名的是1997年的cult片版本，但此電影並不算一部忠實的改編作品。我第一次認識《星河戰隊》則是在小學暑假時在有線兒童台很喜歡看的1999年美國CGI動畫版本。但講到對原著最忠實的改編作品，應數到1988年日本的OVA動畫版。

上面簡單提到《星河戰隊》作為一部科幻小說的經典如何影響後來的科幻作品發展。但除此之外，作者「科幻先生」海萊恩亦透過這部小說帶出了不少甚具爭議性及啟發性的政治思想及概念。

• 過度民主令國家崩潰

「無限民主並不穩定，因為其公民不用負上任何責任去享用自己的公民權利。」

《星河戰隊》的世界觀以「地球聯邦」(書中稱作Terran Federation)為中心。而小說裡的地球在 1987 年時，世界兩個主要勢力 －「英美俄同盟」與「中國霸權」展開了一場世界大戰，導致國家體系崩塌，世界陷入無政府混亂狀態。最後在蘇格蘭亞伯丁有一班退役老兵聯合起來鎮壓動亂，造就後來「地球聯邦」體制的崛起。後人將國家體系的崩潰歸咎於1987年之前的「過度民主(unlimited democracy)」，決意改變人類政體。

「在現實及道德因素上，權利與責任須要對等。縱容不負責任地行使公民權利只會帶來災難，而令人民為不受他們控制的因素而負上責任只是一種純粹的愚蠢。」

• 只有退役軍人才享有公民權

小說裡「地球聯邦」的人不以所屬國家或種族區分，而以「公民(Citizen)」及「平民(Civilian)」兩個階級區分國民。「公民」能夠享用投票及參政權(Franchise)，但要成為公民，首先須要加入聯邦軍隊並最少服役兩年。而「平民」擁有各樣自由，唯獨永遠無法參政及投票。

海萊恩在小說寫道：「軍人並不一定比平民出色。在很多情況下平民比服過役的人更聰明。」那為甚麼只有服過役的人才有投票及參政權？因為在海萊恩認為，這是一種制衡過度民主，並能夠平衡權利與義務的方法：

「在我們的制度裡，每位選民與公職人員都曾志願經歷艱苦的兵役，透過此表現出其以集體福祉先於個人利益的情操。」

簡而言之，在《星河戰隊》的世界裡，只有曾經願意為國捐軀的人，才能夠享用民主及為國家政策發聲的公民權利。

• 宣揚軍國主義？

「人類並不享有任何天然權利。自由(Liberty) 並非不可剝奪，自由必須依賴愛國者持續付出血汗來兌換，否則自由便會消失。」

一統的地球國泰民安，沒有保家衛國的需要。若軍隊無用武之地，也就難以真正分辨出誰是真正將以集體的福祉放先於個人利益。

小說裡地球聯邦積極擴張宇宙勢力，主要敵人是另一種叫外型像蜘蛛叫「蟲族」的生物。雖然地球宣傳機器不停宣傳「蟲族」只是沒有文明的低等生物，但其實蟻族的智慧與人類相若，更擁有一些先進科技，例如雷射武器。

「戰爭不是簡單的暴力與殺戮；戰爭是存在目標的『約束暴力(Controlled violence) 』。而其目標就是以武力支持政府的決策。」

主角莊尼出生於平民富商。家族沒有公民權，但生活還是過得不錯。剛剛畢業﹑血氣方剛的莊尼因為朋友以及暗戀對象決定入伍，還有對於軍旅生涯及公民身份的好奇，決定放棄安穩的小康生活，並誤打誤撞進入了傷亡率最高但訓練最精銳的「機動步兵(Mobile Infantry)」，到不同的星球與蟲族作戰。

海萊恩曾經服役於美國海軍，因此小說裡對於軍旅的制度及生活細節有極其細膩的描寫，也添加了小說的一點軍國主義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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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民的歲月靜好只是泡沫？

關於平民的命運，雖然不是《星河戰隊》的討論重點，但平民這種擁有一切自由卻無法參於政治權利的不完整身份出奇地跟本來的香港人的處境十分相似。很多年來，香港人享受著全世界上最自由的生活，只是永遠無法選出自己的領袖，議會裡亦只有一半人是直選組成。幾十年來香港人沒有公民權利，卻因不用付出公民義務而一直忽略這種潛在危機。這種不踏實雖然在十幾年來一直有一定程度的反對聲音，但全面的抗爭一直不見蹤影，直至這個泡沫在上年開始爆破。

• 軍國主義再臨？

「地球聯邦」是一個軍國主義式政體，是民主失控後移向另一個極端的產物。把人民以「公民」及「平民」區分，不知現實上是否可行。但明顯地，書裡提到「地球聯邦」信仰的軍事擴張主義轉移了大量體制內部問題的視線，並以殖民主義承托住體制的發展局限。現實中，最近也有一個極權國度正以魯莽的擴張主義姿態配合國家宣傳機器去轉移國內千瘡百孔的問題視線。軍國主義會重臨，我們會短時間內經歷第三次世界大戰嗎？

• 海萊恩筆下的「過度民主」與現今的民粹抬頭

海萊恩寫到「過度民主」將招惹國家體系的爆破，而這種過度民主就是源自人民對國家無止境地苛索個人利益，卻從不願意為社會有任何付出。權利與義務嚴重失衡。這個劇情與今日全球民粹主義枱頭彷佛有不少共同點。到底在現實世界中民粹主義最後會帶來權力去中心化，成就更加民主的世界；還是會招惹到現今世界體系的崩塌，將世界推到更獨裁。或者就看人民能否平衡自身的權利與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