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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网页主要讲述了布罗茨基的生平、诗歌创作以及与其他苏联诗人的关系,以及帕斯捷纳克的作品《人与事》和艾伦·坡的诗歌对作者的影响。

摘要

文章首先介绍了作者在北大时的舍友,一个对布罗茨基和叶赛宁充满热爱的诗人,这让作者开始了解并被布罗茨基的生平和诗歌所吸引。布罗茨基因其生命中的流亡经历,成为了20世纪英语文学中的伟大诗人,他在52岁时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但生命并不长久,于55岁去世。文章继而提到了普拉托诺夫的悲惨命运,以及布罗茨基认为的俄国文学在20世纪的贡献。

接着,文章谈到了帕斯捷纳克的作品《人与事》,这本书记录了作者与其他苏联诗人如勃洛克、叶赛宁和马雅可夫斯基的交往,这些诗人多数遭遇了悲惨的结局。帕斯捷纳克放弃了领取诺贝尔文学奖的机会,以免无法回到苏联。文章强调了帕斯捷纳克对生活细节的描绘能力,以及他的作品对作者的深刻影响。

文章还提到了艾伦·坡的诗歌,尤其是《致海伦》和《梦中梦》,以及作者与舍友一起尝试翻译这些诗歌的经历。文章中提到了余光中先生对坡诗的翻译,并对坡诗的不可翻译性进行了讨论。

最后,文章回到了布罗茨基的诗歌,描述了作者在听布罗茨基用俄国口音的英语朗诵时的感受,以及诗歌中的意义如何被声音所改变。文章以布罗茨基的一首诗歌结束,表达了对逝去时光和记忆的怀念。

观点

  • 布罗茨基的生命与诗歌:布罗茨基将诗歌视为生命的一部分,他的生活和创作经历了苏联的迫害、流亡和最终的文学成就。他的诗歌超越了国家的界限,展现了对语言的深刻热爱。
  • 文学与历史的交织:文章通过布罗茨基、普拉托诺夫、帕斯捷纳克等人的故事,展示了文学与历史的紧密联系,以及文学作品在特定历史背景下的意义和影响。
  • 作者的个人回忆:文章融入了作者个人的回忆,如与舍友的交流、翻译诗歌的经历,以及对帕斯捷纳克作品的阅读体验,这些都是作者对文学和诗歌深刻的个人感受。
  • 文学翻译的挑战:通过讨论对艾伦·坡诗歌的翻译尝试,文章指出了优秀文学作品翻译时的挑战,以及翻译的局限性。
  • 对语言的热爱与对国家的忠诚:布罗茨基认为作家的爱国主义体现在对语言的热爱上,而非创作劣质文学,这种观点强调了语言在文学创作中的核心地位。

流亡诗人布罗茨基

北大念书的时候,舍友是位诗人,十分喜爱布罗斯基和叶赛宁。虽然我不写诗,但是业余爱好者,由此开始了解布罗茨基,被他的身世和语言所吸引。对叶赛宁的作品没有多少印象。布氏是把诗当成生命,把语言当成祖国的人。被苏联当社会寄生虫,判五年劳改,释放后被放进一架他不知道去向的飞机。同样是坐布尔什维克的牢,流亡海外,布洛茨基成为20世纪英语文学最优秀的诗人之一,有人则成为社会渣子。人跟人的区别端不在是否做过布尔什维克的牢,更不在是否流亡。布洛茨基32岁流亡美国,47岁获诺贝尔文学奖。可惜英年早逝,跟他佩服的普拉托诺夫一样,只活了五十几岁。布罗茨基说,二十世纪俄国文学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作品,可能普拉托诺夫的一个长篇和两个短篇是例外,但他却落得在街头哭泣的结局。当年,普拉托诺夫被斯大林骂成“蠢货、傻蛋、无赖”,还能有更好的结局?能在街头哭泣已经算最不坏的结局了。

布罗茨基比普拉托诺夫的幸运之处在于,他写诗的时候,斯大林已经死了,虽然人生中途流亡异邦,却不至于沦落到街头哭泣的地步。布罗茨基不仅是位生不逢时又生逢其时的诗人,也是位有着那个时代苏俄和美国生活独特印记的智者。他视写作为一种生存方式,看到语言比国家更古老,更让人无可回避。所以,他讲作家只有一种爱国主义,那就是对语言的爱,而创作劣质文学无异于叛国。而在他当年的祖国和某些时空,创作优质文学都几乎成了叛国罪。历史能重复自己 — — 有些国家重复自己的历史,有些国家重复他国的历史,有些国家重复本国和他国历史中最黑暗的那些时段。

读帕斯捷纳克的《人与事》也是从诗人舍友那里拿的。那天黄昏,我说要回老家,问他有什么书适合在夜行火车上看。他说《人与事》吧。帕斯捷纳克最有名的作品是《日瓦格医生》,1958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但他放弃了领奖。在当时的苏联,如果他出国领奖,可能就回不来了。在他的作品中,最喜欢的并不是《日瓦格医生》,而是他的回忆录《人与事》。其中记述他与勃洛克、叶赛宁、马雅可夫斯基几位苏联天才诗人的交往。勃洛克早逝。几年之内,叶赛宁与马雅可夫斯基相继自杀。那些在他们自杀后,幸存的亲朋好友聚到一起的场景比《日瓦格医生》更加震撼。帕斯捷纳克是位叙事高手,在只有生活和往事而没有戏剧性的地方尤其高明。很多年前,坐在南下的夜行火车上看完《人与事》,至今难忘。那本薄薄的小书也永远跟逝去的室友联系在一起,每想起书里的话就像翻开对他的记忆。

那时候也喜欢艾伦·坡,诗文浸透频临疯狂的神秘感,令人着迷。有两首短诗,曾冒然翻译,与诗人室友反复推敲,算是业余爱好。一首是 To Helen (《致海伦》),那时有美丽岛诗人余光中先生的译本,记得读到第二段”昨日希腊的光荣,和往昔罗马的盛况”,有些失望,便将其直译为“希腊的光荣,罗马的辉煌”。另一首是A Dream Within a Dream(《梦中梦》),诗中意境难以言传。逝去的爱情像手中流沙,攥紧了仍然不停地散落。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流沙无觅处。那时候,北大东门外还有个自由市场,可以买到漠河烟。译稿大概都圈烟抽了。而今,诗人朋友已离世十七年,读诗也越来越少。偶尔讲到文明废墟的话题,就会想起“希腊的光荣,罗马的辉煌”那句坡的诗。但好诗终归不可译,那一段不管怎么翻译都是败笔。余光中先生的译文已属上承。两年前,他也已经作古。

学生生活不像诗文那么丰富,半夜经常饥肠辘辘。入冬时节, 学五食堂前都晒大白菜。在宿舍熬夜看书, 有时候就难以抗拒那些大白菜的诱惑。有一天半夜,诗人室友穿着军大衣去偷了一颗大白菜回来,给大家煮面。上一次路过学五, 时值夏末, 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不知不觉中,疫情又加了两年。布洛茨基、纳博科夫、帕斯特纳克、坡 ……还有我们一起译过的叶芝,这些年偶尔翻开读几句,每次都像翻开对朋友的记忆。

以前读布洛茨基的《歌》,觉得有些平淡;后来听他自己用俄国口音的英语朗诵,每一段都掀起心中阵阵波澜。声音能改变意义。

I wish you were here, dear, in this hemisphere, as I sit on the porch sipping a beer. It’s evening, the sun is setting; boys shout and girls are crying. What’s the point of forgetting if it’s followed by dying?

我希望你在这里,亲爱的,

在地球这一边

我坐在阳台上

喝杯啤酒

黄昏临近,夕阳西下

男孩子吵吵闹闹,女孩子在哭叫,

如果将不久于人世,

遗忘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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