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政】一問三不知，這樣的韓國瑜憑什麼有粉絲？

幫大家回顧一下我們大高雄，志在征服宇宙的政治脫口秀演員－韓國瑜市長最新的迷因（meme）事件，為什麼被質詢跳針還有這麼多粉絲呢？

冗贅的序

這篇完稿的前一天是海峽兩岸大學生辯論賽的台灣區選拔，老實說這是個我沒什麼信心打贏、拿到代表權的比賽，但幸於題目是傳播領域的時政，所以準備上還算是得心應手，過程中引用了很多親切的學說和社會實驗，在下面的文章內多少會帶到一些。

這次選拔賽的題目是「自媒體時代，我們離真相更近／更遠」，作為反方，我們要論証的是自媒體時代，離真相更遠。由於在社群掛帥的時代裡，人人註冊都可以是自媒體，人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真相觀，所以在準備過程中，我花了大量時間在反同、韓粉還有一些跟我相對站在橋墩兩側的意識形態支持群中潛伏，既不隨性冒泡，也不輕易聲張，為的就是想觀察這群認為自己是正義的人（當然，對他們來說，支持同婚、反韓的我們也是遁入迷途、寒蠢的羔羊）如何理解其他人對自己議題的抨擊，又為什麼聽見反對聲浪後不是加以討論自己的標準，而是更加緊膩的團抱取暖呢。

其實我早就明白，這些意見總和我相左的、反對時齜牙瞪目的從來不是惡人，僅僅是凡俗如你下班回家會打招呼的鄰居、捷運上顛簸間差點沒抓好握把的上班族、或是買蔥油餅加蛋時排在你前面說不敢吃九層塔的路人罷。但當一次次的確認這群人的立意十分善良時，卻嚴重的令我不寒而慄。

因為世上再也沒有什麼，比愚蠢、努力且自認善良的人更可怕的。

時事洞見

時代力量議員黃婕在 2019／5 ／3 時將市議會質詢韓國瑜有關「高雄設立自經區」的過程po上臉書，已有逾萬次分享和破千則留言，不少媒體也採訪轉介了該支影片並訪問了兩位當事人對於事件始末的看法。

這個事件裡，最神奇的地方莫過於在同一隻短短幾分鐘的影片裡，支持韓國瑜和反對韓市長的人看見的，似乎是不一樣的世界，議員黃捷的臉書紛絲專頁 黃捷 鳳山捷伴同行 湧入了兩派人馬大量的留言混戰。其中爭議性最大的一則由網友陳立宏（往前翻了翻紀錄，感覺高度可能是假帳號或是馬甲）的貼出的發言，有興趣點開應該可以發現，該則貼文所引起嘲諷和爭議已經遠遠超過人身攻擊的狀況，但不論是挺韓還是反韓，底下的民眾都樂此不疲，更有好事者在陳先生的個人臉書動態時報的每一則公開貼文上，幾乎逐一的留下「怒」的表情和暗示智商不足回覆。

「發現異己，發動攻擊！」這個就是窩在意識光譜的最兩端，同溫層裡面的人們下班回家最熟稔的獵巫行動，這些竄逃在我們在飛速打字的指節間、或是撐著信仰堅持在鍵盤茶軸上反擊、但不屬於友方的「網民們」，在那個瞬間似乎不跟我們是一個等級的人類。在有些人眼中他們仿佛英國神劇黑鏡（Black Mirror）第三季第五集《戰火英雄 Men Against Fire》裡面，那些被軍方號稱受到感染的「蟑螂」村民一樣，在有色眼鏡看出去的世界裡，是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且難以溝通的「品種」，撲滅或驅趕都無須客氣。那些發出辱罵或嘻弄文字的人，甚至還會小小的被社群聲浪透過留言和符號加冕，於是在他們重複刷著手機看讚數增加與否時，日漸上癮，就慢慢被制約成我方不分由說、自動攻擊的狙擊手了。這裡，我沒有要支持任何人或任何議題，僅僅是客觀的呈現，我所觀察到的社群生態而已。

早些年媒體世界在想像上是很樂觀的， 2008 年社群媒體才剛剛要開始興起時，人們曾有一度天真的以為網路的便利和普及性會幫助意見交流和讓人們暴露在更多元化的資訊下，然而到現在，長時間黏著在社交媒體上並沒有幫助我們獲取更多元的資訊，反倒是讓同溫層越來越厚實。

早在去年公投同性婚姻合法化的過程、或甚至是辯論人對於死刑廢除與否的討論中，其實我們早早就開窺見端倪，社交媒體是層能夠高度客製化的保護傘，如國英國社會學家齊格蒙·鮑曼（Zygmunt Bauma）所認為的，人在社群上因為容易透過篩選、追蹤和封鎖避開爭辯，就會越來越趨向讓自己遁入舒適的同溫層，所以無法教導我們怎麼對話。無獨有偶，芝加哥大學行為科學教授 Sendhil Mullainathan 和美國知名經濟學家 Andrei Shleifer 在很早期的使用者行為研究裡就曾指出，在訊息傳播過程中，增加競爭不僅無法消除偏見，反而有時更加助長偏見，因為越可能暴露在不同意見出受到抵觸時，閱聽大眾這時會侷限自己僅與相同理念者互動，而避免那些會牴觸既有想法的資訊，這也就形成了所謂的迴聲室效應（Echo Chamber Effect）。

這種狀況其實在社交媒體上並不罕見，根據美國 Pew Research Center 於2016 年對社交媒體上政治生態進行的調查，有 39% 的人表示，自己會因爲與某人政治意見相左，而乾脆與之取消社交媒體上面的的朋友關係，或是將對方封鎖、靜音掉。當不同聲音消失後，使用者便沉浸於「同溫層」的內容，並且持續的對自己堅持的觀點深信不疑了。

輿論越譁然 同溫層越厚實

以前讀到上述的文本時，我總以為理論就是理論，直到我逛個韓粉社團時看到下方這串留言才意識到，這不單單只是同溫層內的笑話，而是個傳播學上應該被重視的使用者行為改變了。

依照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大腦定位研究中心的研究，當青少年看到自己的照片獲得大量的讚時，大腦中的許多腦區同時被激活，其中激活程度最大的一部分學名稱為伏隔核（nucleus accumbens），該區同時有觸發反應的包含贏得一大筆錢或是性愛，所以換言之，得到讚數認同是真的會讓人有快感的。大多數社交媒體研究都會用到的社會認同理論裡（Social Identity Theory）和規範影響理論（Normative Influence Theory）中也認為社交接受偏好對一個人的身份至關重要，這使得人們選擇消費那些「社交安全的」新聞。亞利桑那州立大學的《社交媒體假新聞檢測方法及發展方向》期刊中就實證數據指出，人們對於社交和心理舒適的需求，遠遠大於對新聞正確性的渴望，所以即使是假新聞，他們也願意分享。皮尤研究中心 2016 在美國的選舉研究調查中就指出，相信假新聞者不分宗教、種族、教育程度或是黨派偏好的影響，多數人都相信自己具有能夠分辨假新聞的能力，雖然很可能是過度自信的結果，而且 23%的人承認分享過假新聞，甚至有 14%的人明知是假新聞仍然分享。

《科學》（Science）期刊上曾有一篇關於自媒體的研究，在分析 1,010 萬名美國臉書的活躍用戶後發現，用戶會出於主觀意識或是客觀演算法影響長時間沉浸在一個同質性非常高的內容群體中，甚至誤認為這就是社會上的主流意見，彷彿瞎子摸象，誤以為一隻腳就是象的全貌。到這裡，如果你跟我一樣是個傳播學的子弟兵，腦子裡應該會跳出「使用與滿足」理論，來近一步的解釋閱聽眾為了心裡的滿足，會開始關閉某些最初設計來獲得更多訊息的使用功能、深信特定訊息、並且引導屬於他們意見方的群體團結跟上。

到這裡，應該不難理解同溫層變厚對政治或是任何需要被討論的意見來說，都是個難以被忽略的警訊，在對立的意見上，任意一方越是受到攻擊而傾向躲到回聲室內，則兩方的同溫層就會一起變得更加堅實，難以交流。

如果上述理論太為艱澀，那我用個簡單的例子打比方，假設你家年邁的長輩收到了台平板作為禮物，他／她想要用來追劇但不知道這塊發光的板子可以怎麼使用所以想求助於你。但是，長輩沒那麼靈巧，可能一兩次都學不會、甚至出現放棄學習直接要看就找你當聲控觸碰筆的狀況，使得你異常煩躁，這時只要你多次流露不耐煩或出言不遜，對方再次來拜託你的可能必然就大大下降，他／她肯定會轉向自己身邊的長輩朋友，聚在一起一起抱怨現在年輕人的不孝，而你若知曉怨言，也肯定會找身邊親友吐槽，互相抱怨形成敵視，致使兩邊再也無法好好交流。

這例子雖信手捻來而略顯粗糟，但大概也就是為什麼年輕族群與長輩無法打入對方同溫層，進而改變他們想法的寫照。

比起真相 人更愛後真相

美國知名傳播學者李普曼在其傳播的擬態環境（pseudo-environment) 裡面對那些被情緒加工、明明不是真實的卻廣為傳播的訊息有個評價，他認為，「輿論所指的事實，不過是一些被了解到的部分意見而已。」

這「部分意見」是怎麼篩選而來的呢？心理學上有所謂樸素現實論（Naïve Realism）和認知偏差（Confirmation Bias）的說法，指的是人們更傾向於將自己對現實的感知作為唯一的正確觀點，且傾向於接收那些認同他們自己觀點的信息，也就是説，當一個人暴露在茫茫訊息海中，就算因為沒有受到評論而心智堅強的不躲回同溫層，他在閱讀資訊時也會是跳著找跟他意見相似的資訊。當受到過多抵觸時，自己就會跟外界訊息出現認知失調，隨著認知失調越嚴重，個體通常會出現一些防衛思考上的變通來解決不協調帶來的痛苦，出現決定後的不和諧(postdecision dissonance)，也就是嘗試透過其他自己認定的合理解釋，來端正自己的世界觀。

比方碰到韓國瑜答不出自經區的議題時，你可以看見他的粉絲以轉移問題焦點到長輩們最討厭的年輕人沒大沒小的方式，來處理自己的認知不一致，這個就是典型認知出現落差時，透過重新排在意順位的方式來弭平不合理感。

再舉個例子，比方韓國瑜的粉絲都認為他們自己是殷實樸素、兢兢業業的小老百姓，他們同時也覺得韓總跟他們一樣都是克勤克儉的寒門子弟，白手起家，在不充裕的資源和不夠聰明的智識上努力著，那對立陣營就不可以是這種充滿草根感、胼手胝足打拼的人物設定。

所以對韓粉來說，既然他們已經給了自己一個經過詮釋的角色設定「土包子」，與之對立的必然就會是權貴、高知識份子、滿口法條學理的人、是不肯倒下的高牆。在韓粉們想像好的劇本中，所有抨擊都是權勢階級和政黨對寒門的壓迫，他們現在站出來聲援韓國瑜的努力都是作為雞蛋的奮不顧身，充滿背負世界責任在己的悲壯感，也每一個韓粉在面對所謂「抹黑」的時候，都可以覺得是「敵人」造假而處之泰然。

當然，這樣的狀況並非韓粉獨有，反韓的個人或是社群所做的梗圖迷因，擷取的影片橋段和透過嘲弄在同溫層內高居人氣榜的種種訊息， 以及韓粉標籤來詮釋他人攻擊的行為，基本都可以概括成 2016 牛津詞典選為年度詞彙的後真相（post-truth），所謂後真相指的是「一種以訴諸情感與個人信念，而不是以陳述客觀事實，來影響輿論的狀況。」

是不是想起了某位美國總統選上的過程呢？沒錯，基本上政治選舉中輿論的操作方向在近幾年經和後真相基本脫不了關係。

風格語氣優勢 以演講能力取勝

除了上述傳播學上解釋韓粉為何可以聚眾團結、且有滿滿的圈內影響力，另外抓一點點篇幅來講韓國瑜本身在口條上的優勢。在議會質詢的口語傳播評分方式大概可以分成幾塊討論，分別是用詞、聲音、語氣、肢體、風格、內容、效果，這和辯論比賽中新加坡制的國際賽有著很相似的觀賞性和評價標準，這意味著除了在意內容，聽眾其實更在意「感覺」如何。

千萬不要小看渲染「感覺」的能力，多數政治能力或表現極好的人物（台灣典型的例子就是陳水扁）都有著強勢的口條，夠把觀眾帶向他希望大家思考的方向。

這裏簡單對韓國瑜本人在質詢答辯中的表現，做一個非常簡單的演講評論(speech evaluation)，所以有些項目會並在一起簡述，另外，礙於要聚焦韓國瑜所以本篇重點不太會放重點在黃議員身上，少數提到的部分也會偏更重於她和韓的比較，不代表我對黃議員整個人的風格分析喔。

1.用詞和內容 議題討論的是自經區，這是一個一般民眾沒有概念的主題，所以韓國瑜的大方向其實某個程度上的確是合格的第一層次答辯，黃捷往下鎖問題的方向太過開放，比方當她詢問「你要開放什麼東西、什麼項目、鬆綁什麼法規」時，基本也是個很好當作太廣泛，一時不能通盤回答的問題方向，給了韓國瑜用大目標和扣一個「想討論馬政府時代是偏題的」而不願回答的帽子就逃掉了，他後面甚至給出「希望人流、物流、法規可以鬆綁的回答」，其實對大多數不了解議題的老百姓來說，韓國瑜簡單的讓人能理解的用詞和口號式的強調就已經是有回答到了。 其實，更好一點的問法應該鎖緊一個過去韓國瑜市政中承諾過的開放方向，簡介該內容，然後以閉鎖式題組慢慢往下問，比方「當初說要進行這個法規改革，請問開始實行了嗎？」，依據開始與否逐一檢視承諾。

2.聲音和語氣 就單純音頻來說，韓國瑜的聲音相對黃捷更為低而沈穩，黃捷在激動時會出現女性典型在吵架時帶著撒嬌鼻腔共鳴的高音頻，透過麥克風收音再播出，其實是感覺很尖銳、煩躁、刺耳的，再加上其語速太快，會放大這樣的稚齡卻咄咄逼人效果。這段質詢中，與而與之對比的韓國瑜不僅語速比較慢，在一些乾脆直白的口號上也會放慢並加重強調，比方「當然是高雄要什麼，我們就做什麼」「高雄要大財啊」等句畫重點的感覺就很明確，雖然是在惡意逃避，但語氣的沈穩感讓該有的立場沒有掉。 韓國瑜另一個策略上，選擇了非常理所當然的態度來作為答辯的方式，這就像是辯論比賽中，我們若擔心一辯沒有能力逐個回答問題，就會給他一句不會出錯的大方向做貫口，最起碼不過分失分，同一策略韓國瑜在他不甚熟悉的自經區議題上，得以靠使對方不悅來逃過無法回答的窘況。

3.肢體 你可以明顯感受到黃捷的肢體是非常打開且具有侵略感的，她會出現高於胸口的手指人、抬頭翻白眼、覺得被打敗似嘲笑性很強的擺動。韓國瑜這裏雖然可以看出是緊張地不斷搓手指，但也不忘把手平於胸前打開，做出低防備、低侵略的肢體動作，並為每一個口號加上充滿穩重感，低於胸口的開放性手勢。不過，從質詢裡在他不斷嘗試坐下的過程中，可以感受到他其實超級想逃離現場，且意圖透過自己的肢體暗示對方結束質詢。

4.風格 若是關掉聲音，你單純和肢體反應，或是聽聲音表現不聽內容，應該都能明確感受到韓國瑜在整體風格上偏重穩感，黃捷相對於而更為躁動。在她質詢的聲音中有非常多遲疑、不確定和顫抖感。這些特質在兩人應對時尤其明顯，會顯得黃捷有年輕人的浮躁，不容易受到長輩青睞，更顯出韓國瑜的木訥穩定，後者跟長輩年紀所展現的特質更接近。 最為決勝的部分其實是因為用詞、斷句、回應都足夠直白簡單，韓國瑜截至目前為止的任何演講或政策基本不跟大家溝通數據或是執行細節，也從來不講難易度，他提目前的問題和最後應該要得到的結果，簡單好理解，完全不需要什麼知識背景或是成本，更沒有任何推辭，短期內看起來最好吸收。

5.效果 韓國瑜在明明不會回答的議題上，有一項天份就是營造自己想回答但對方不給機會，實在無能為力的感覺，對很多長輩來說是年輕人話講的風生水起讓自己插不上嘴的感覺是很能體會的。所以總體來說，韓國瑜勝在用詞簡單、口號好記、肢體穩定、慢速並省略困難部分、看似直接通向康莊大道的表達方式，和樸實感，讓他在年長群體眼中，場感是很不錯的。

我周邊的同溫層實在不用再意外韓國瑜為什麼受長輩喜愛的，你嘗試用他的講話邏輯跟你家長輩對話看看，他們是不是最適合這樣的溝通模組。切記掌握三個要訣，第一是講話時放慢，共鳴腔不要放在鼻子以上，讓語音盡可能的不刺耳；第二是邏輯簡單，什麼細節和原理都別解釋，也不是類比，給個喜慶的標語或是有記憶點的口號就好；第三是回答直白，不管被問到什麼都繞回一開始給的大方向上，別提到困難處或是不易達成的地方，給出大膽且穩定承諾，別因為自己的謹慎而說出非充滿懷疑、搖擺不定答案。

你會發現，跟長輩溝通變得容易很多，因為韓國瑜至今為止做的，不過就是針對正確受中講出適合他們聽懂的話而已。

煩綣的跋

終於寫完了，其實後面還有一大段主要在講「愚蠢的人比惡意者更可怕」的章節，本來想在一並放上來的，但看看字數和閱讀時間發現這樣整篇文實在是太長了。相信生活在充滿數位刺激時代的大家，應該沒有那麼好的耐心面對網路載具還能看完，所以果斷拆成兩篇文章，這裡的上篇僅從傳播學的角度解釋韓粉的誕生，下一篇會從韓粉令人意外的「善良」切入，談談好心做壞事到底事件多麻煩的事，以及為什麼整個社會都在培養愚蠢的人。

最後想許個小願望，最近開始寫 medium 的時候發現，每次些文章都會不小心寫的很長，寫到無不在床上滾來滾偷懶，所以希望我下次想碎嘴寫分析能夠篇幅少些，稍微收收手，對自己好一點。（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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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 10-20 個拍手👏🏻：不管我就是任性想給作者一點鼓勵❤️
給我 05-10 個拍手👏🏻：單純路過，想要留個痕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