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當不成小說家,那就來開出版社:一人出版社「夏葉社」社長,島田潤一郎回首創業來時路

【編譯整理/館長】島田潤一郎,1976 年出生,日本高知縣人,東京養成。對出版跟編輯完全毫無概念跟經驗的他,在 2009 年時,於東京的吉祥寺創立了這間,只有一人的出版社——「夏葉社」。日本大學商學部會計學科畢業的他,曾邊靠領時薪的工讀和派遣的工作,一邊存錢到歐洲跟非洲旅行。擁有獨特的出版品味與編輯視角,累積到目前為止,一共出版 29 本書籍,例如:《本屋圖鑑》等;過去曾嚮往朝小說家這條路邁進,但「創作」,本來就是必須不斷地迎向挫折,而最終選擇放棄。2014 年,出版《 あしたから出版社 》(暫譯:明天開始出版社),分享他的出版經驗談。


「經驗」是包袱也是枷鎖,是毒藥也是蜜糖
之所以會選擇開出版社,背後當然有許多的理由,而在那之前,其實就是求職過程並不順利,幾乎到了無路可退的地步。但正因為沒有相關的經驗,你就不容易被過去影響,而限制住自己的想像和判斷;有時候,反而是那份「不理解」、「不懂」,讓你更執著地在想要探究一切或追根究柢上。
隨著時間過去,經驗也會一點一滴地累積下來。好的經驗,的確在工作過程中會有所幫助,但有時,那也會變成是一種干擾。工作多年下來,除了編輯內容之外,當然多少也會懂一點設計或排版的事情;雖然你知道如何做,但並不一定清楚如何做出「好東西」來,也因為是毫無基礎地從零開始,你才更加懂得該如何才能做好一本書。
倘若有一百種方法來做一本書,你便不斷地會在腦中思考,「若是這樣做,那這本書會變成這個樣子」、「那樣做的話,書會變成那個樣子」,最終也只有你自已清楚這本書的產出會是甚麼樣子的。
選一條非常人走的路,路途雖遙遠卻更長久
選擇一條別人不會走的路。
可以預見的,那將會是耗費心神且毫不輕鬆的路,但在路途上,支持你的人會出現。因為他們清楚,你所選擇的,不是以一種簡單的方式來達成,他們支持你的理由,正是因為你選擇了一個不同的方式。
大部分出版社的經營策略或方針,多半是希望在短時間內能夠獲利,在出版的當下,銷售或許能達到一定的目標數字。然而,這樣的方式雖獲得了利潤,卻並非做「好東西」該有的思維。「好東西」就是要能夠賣得長久,並且持續長久的賣下去。
出版的作品能夠長久的賣下去,出版社的經營也才能持續維持。說穿了,這也是對那些願意將自己的作品,交給如此小規模的出版社來出版的作者們,抱持著一種報恩的心情。

一個人做決策更有效率,失敗風險也是一人承擔
合作過的書籍設計師也說,因為要面對的窗口跟出版社都是同一個人,溝通的過程反而是更輕鬆有效率,不再需要聽到像是大出版社常會說的:「這部分就交給我們帶回去公司,待社內進一步檢討之後,再將結果回覆給您。」等浪費時間且毫無效率的客套說辭。
過去九年以來,沒有工讀生幫忙,所有事情都是自己一手包辦。每當煩惱的時候是一個人,承擔失敗風險的時候也是一個人。一個人,輕易就能夠起身行動,需要溝通或與其他人連繫的時候,也更加沒有負擔。一個人從選書、企劃、安排設計到行銷等,如此一條龍式地來製作一本書,就書的完成度或成果面的純度來說,也相對來的高。
而一人出版社的規模,公司內的損益計算也相對容易,兩年大概也僅有 8 萬左右的利潤留下,但這金額隨即又投入下一本書的出版成本內。「出版」這個行業,就營運模式來說,本來就不是賺取利潤或能存到錢的產業。

與大資本保持距離,但仍要維持與通路和顧客之間的關係
我們現在身處的,就是一個「擁有大資本就是強者」的時代,你越接近大資本的巨輪洪流,你的商業模式就越有機會被帶起或跟著輪轉。就像是在書籍銷售的通路選擇上,你若選擇與亞馬遜等這類大資本的平台合作,透過它們平台的銷售優勢與規模,的確有可能創造出更多的利益與商機。但可怕的地方是,一旦你嘗到了甜頭,你便再也離不開這樣的依存關係。
過去曾在許多訪談中提到,關於書籍的鋪貨銷售(跑業務),每當新書新刊出版,一直以來,業務都必須挨家挨戶地到通路去拜訪,希望各個門市能將自家的新書新刊,盡可能擺放在較顯眼的位置,為此而必須常要低頭請託,並不能說這樣的請託是不好的,但我並不認為這是適合自己的。
一本書每一刷才 2,500 本,跟這些買書的讀者顧客隨著時間歲月慢慢地一起變老,聽起來像是十分理想的願景,但即使只是很小規模的公司,少少的利潤就能夠持續地營運下去。市場上有的是用心經營的書店店家,在他們的努力之下,的確是能夠引起一些消費者的共鳴,進而促使消費。
但並不是每一位消費者每次都渴望與眾不同的新商品。
除了原本買了書的 2,500 位讀者當中,若一年內另外再替換進 500 位的新讀者,你等於是又多了新的讀者必須要去接觸和經營。同樣的,通路架上的書籍或新刊本來會被替換和更動位置,而它們的擺放位置,其實是與跟店家之間的信賴關係有關。
就出版來說,編輯與經營其實是一樣的,讀者與書店通路是同等地位的存在,出版社所要經營的,從來就不是只有跟書店之間的關係,就連跟讀者之間的關係,也都必須去經營和理解,這也說明了關係經營與顧客管理的重要性。當你重視並好地「編輯」與通路或消費者間的關係,自然就會製造出一個良好的循環。
要有如生存在村落社會般的覺悟
一人出版社也常會因為出差或外務的人事交通支出,而導致該月的營收呈現赤字,就長遠來看,這些額外的支出或赤字,卻也不是毫無助益的。就算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能仔細地被精算到,在一星期、一天或一個小時內會花費掉多少的成本,但實際上所產生的報酬或帶來的收益,往往都不是那麼輕易地能夠被預測或計算出來。
因為書的企劃活動,而有機會接觸到一些學者專家們,卻也因此會接收到一些教訓或當頭棒喝,但這些的指責或建議背後,相信也是帶著期待和期望。
有時在人際關係的維持中,越讓你感到麻煩的,反而是存在著越多的可能性;會讓你不斷在意的方向,甚至是更有未來性的發展。
或許跟自己是來自於高知縣的小村落有關,也因為清楚自己的工作方式,或是在性格上一些比較麻煩的地方,如何在村落社會般的縫隙中,選擇以出版社的形式以及這樣的工作思維,若要繼續做著這份工作,就要有相當的覺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