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源於啟發 | 舊竹製造

早前《衛報》報導加德滿都怎樣用廢物興建遊樂場,幫助解決當地垃圾圍城之患。參與計劃的 Prashant Kumar 一矢中的地說:
「首要你要找出可用的廢物,然後你要思考怎樣以實際的方法運用它。升級再造源於創作 — — 它是一種技能,但也是一門藝術。」
曾幾何時, 人類因為有創意,發明了諸多東西和方法以解決問題;塑膠如是,紮竹技藝如是。但當這些發明被不當使用而造成禍害,我們卻因為太過慣於常態而懶於發揮創意,任由問題繼續殘留、發酵、惡化。就這樣,我們自我限制於流水作業,因為廢物問題太普遍,而面前沒有明顯而直接的解決方法,就儘管繼續任由問題存在吧。
所以呢,要解決環境問題需要創意和技能 —– 尤其在這個水浸船高人人都繼續自顧逸樂的年代。
所以呢,要發掘舊竹的去向,誠如 Kumar 所說是一門創作。
所以呢,「舊竹製造」這個項目一開始便是把希望付託於創作者。
「舊竹製造」是一個旨在為年宵舊竹發掘新出路的計劃,因為年宵攤檔所用的竹,很多時都是「水尾」舊竹,搭棚公司不會收回,除了少部分環保人士每年拾竹自用,其餘逃不過白白送去堆填區的命運,但舊竹仍然是非常有用的資源!
近年常談升級再造(upcycling),真正有價值的升級再造,不是純粹把看似無用的廢物,加工變成另一樣擺到明無用的東西。就竹而言,我們堅拒沿用舊有的方式,把它割開,然後牽強地說它已經變成另一樣有用的東西。我們有幸幾多位設計師和建築師以創意思考的角度發掘舊竹的用處和價值,宗旨不只是要舊竹從回收場裡消失,而是趁此機會凝聚知識和經驗,啟發更多人以創意運用廢物,解決問題。
工作坊亦是本著這個宗旨,邀請了建築設計工作室「一口舍群」+「下班工作室」、本地升級再造設計工作室「收皮」和屢獲殊榮的建築設計工作室「Studio OFF」各自探索舊竹的用途,然後以各自的方式傳承創意和技藝,最重要是以各自的方式啟迪。
曾幾何時, 人類因為有創意,發明了諸多東西和方法以解決問題;塑膠如是,紮竹技藝如是。但當這些發明被不當使用而造成禍害,我們卻因為太過慣於常態而懶於發揮創意,任由問題繼續殘留、發酵、惡化。就這樣,我們自我限制於流水作業,因為廢物問題太普遍,而面前沒有明顯而直接的解決方法,就儘管繼續任由問題存在吧。
設計是解決問題
因為 design is problem solving,「一口舍群」從來都不會做無社會意義的設計。為工作坊準備,理應在工作室內磨刀霍霍吧。但發短訊催他們決定工作坊內容的時候,他們居然正在經無家者協會探訪獨居長者。




答應做這個工作坊之後,他們不只是思考可以用竹來做甚麼,還有用竹可以怎樣幫助人。他們希望參加工作坊的人,不只是學會技藝、得到體驗,而且可以為社會帶來正面影響,哪怕只是銀河細沙。
他們去獨居於板間房的長者家中,和他們聊天,了解他們真的有甚麼需要。本來,他們想過用舊竹造簡單傢俱,但發現他們起居空間狹窄,而且多掛起膠袋貯物,故無此需要。反而,因為向高空發展,一支多用途竹桿或者可以大派用場。
一口舍群從來不做沒社會意義的設計,他們希望參加工作坊的人,不只是學會技藝、得到體驗,而且可以為社會帶來正面影響,哪怕只是銀河細沙。
於是,「多用途竹杖工作坊」的參加者在「下班工作室」的阿雪(也是一口的重要成員)等導師的帶領下,學習他們從內地僻壤學習的製竹技藝,運用不同的工具把一根根舊竹切割、裁平,製成可以變成柺杖、晾衫竹的竹杖。最有意義的是,他們著參加者自行思考一下,一碌竹可以有甚麼用途,然後畫在紙上。這群設計師將來會參考各人的構思,把舊竹製成真正實用、有意義的好東西。

創作非遙不可及

同樣是解決問題的Saupei 收皮 Kimi,她總是敢於探索物料可能性,而且熟習多門手藝(她真是樣樣皆精),我們意外地發現某設計店有類似的竹衣架時,她只是看了照片一眼,就知道可以怎樣造出來,甚至做得更好。
作為一個香港人,她很熟識香港人的起居需要。原先,我們想做的衣架只有兩枝竹桿、四個衣夾。她認為四個衣夾不夠香港人用,所以她研究的「竹升衣架」是由幾層竹桿疊成,有多個衣夾,而且可以分層成幾個衣架。
她曾說過總選擇很容易得到的材料,所以製作這個衣架所需的材料都是很容易買到。
全部在五金舖有售。整個製造過程,就連小朋友都可以參與,一般人只要認識怎樣運用這些工具就可做到。這門創作,絕非遙不可及的。



設計是一門思考
體驗最後一場,由 Studio OFF 充滿智慧的建築師 Eddy 主持的「迷你花床工作坊」,深深體會到一個好的創作所帶來的影響,不只是視覺刺激等外在效果,誠如建築師 Dylan Kwok (「舊竹製造展」參展建築師之一)在紀錄片《原來我 Creativity Is》中說,一個好的創作是應該影響別人。如是者,Studio OFF 表面上是教整花床,實際上是思想啟迪。

Aldo Leopord(1887–1948)的《沙郡年紀》(A Sand County Almanac)中有一篇意義雋永的故事「像山一樣思考」。 詳文一言難盡,惟引用別文的簡述:
像山一樣思考,是李奧帕德在《沙郡年記》中有一則「像山一樣思考」的寓言,人們都以為羊害怕狼群,尤其是牧人,因之殺光狼群,卻不知道失去狼群的山更怕羊,只有山活得夠久,知道狼群消失將帶來土石流失的後果。如果人們都可以傾聽山林的聲音,學習大地的思考,就會明白,人們此刻在自然中所做的一切行為,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又有哪些事物最終可以留得與山一樣久。
Studio OFF 有點「像山一樣思考」,認為竹既然生於自然,也是應該回歸自然。在三小時的能源互動當中,他們或者教了大家怎樣用不同的工具製作驟眼吸睛的花床,然而骨子裡是啟發大家以大自然的角度思考竹,透過 Hugelkultur 的概念把竹以花床的形態回歸、最終掩埋於土地,用舊竹製作竹炭以及自製廚餘酵素滋養土地。






關於 Hugelkultur,Eddy 只是在《星期日生活》的訪問和工作坊上談過。它是來自東歐的舊農法,無需挖掘。原本的方法是用木材製作拱起的花床,而這次的方法是用舊竹。這個方法可以保留水份和養份,以小丘的形態盡量擴大種植的面積。香港人的家中容不下小丘,但容得下花床。製作迷你花床,就可以把這個大自然思維帶到城市生活當中。
由 Studio OFF 的迷你花床作為最後一場工作坊,宛如為整個「舊竹製造工作坊系列」畫上完美的句號。
一根竹,快過長大,被割下,被連番搭過竹棚,以別的形態、別的用途繼續存在,做過竹杖、做過衣架,最後回歸一根竹最原始的作用:成為土地的滋養,孕育大自然裡的其他新生命。或者,以舊竹孕育新竹。
多謝多位設計師和建築師,分享知識和、技藝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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