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香港同胞

關於點樣稱呼唔同族裔港人嘅個人睇法

呢幾日發生咗件連結唔同族裔香港同胞嘅事。港共本想借南亞裔人士襲擊民陣召集人岑子杰，試圖將反政府示威扭曲為種族衝突，幸好大家好快識穿詭計，拒絕受煽動去互相攻擊。

喺遊行前，有華裔發起保護及聲明絕不攻擊南亞裔聚散嘅重慶大廈同宗教場所清真寺，亦有南亞裔探訪岑子杰及譴責襲擊。遊行當日，則有南亞裔及非裔手足於重慶大廈派物資聲援，亦有華裔手足於清真寺外，提醒大家尊重宗教、拒絕暴力煽動。而下午一同清理清真寺一幕，更係連結各族群，令人感動。

傳統上，香港係一個種族隔閡頗深嘅地方。雖然而家已經冇明刀明槍嘅政策歧視 [1]，但唔同族群一直都係互相隔離、關係疏離，各自存在唔少偏見。儘管隨住時間過去，年輕一代開始放下成見、嘗試去互相理解，一齊行動，但主流人口嘅華裔喺言語、稱謂上，彷彿仍然有種將少數族裔排除喺身分之外嘅思維。

「香港人」呢個稱謂，長久以嚟都同佔人口大多數嘅「住喺香港嘅華人」劃上等號 [2]。於是我哋就好自然咁，喺稱呼上無意間排除咗其他族裔人士嘅香港人身分，特別係喺「籍」同「裔」嘅劃分上。

喺現代，我哋有「國籍」同「族裔」二字去對譯返 Nationality 同 Ethnicity 概念，亦有傳統上表達祖上原居地嘅「籍貫」概念。但唔知點解，言談上我哋又經常將三者混淆。例如某個情況下，應該用「籍」定係「裔」？又或者「籍」喺某個位係解「國籍」定「籍貫」？而非華裔人士又應該填咩籍貫 [3]？但由於香港呢個地方人口結構同身分認同嘅特殊性，呢啲問題好多時候都只係曖昧地略過 [4]。

細個睇《警訊》，所有通緝犯同失蹤者，一概係用「印巴籍」、「外籍」、「中國籍」等嚟描述。雖則呢種籍裔混用嘅講法好普遍，但由細到大我都奇怪，點解政府可以咁求其、武斷，憑樣貌咬定對方係咩國籍？話係中國籍嘅人，其實可以係美籍華人。而既然將印巴籍分出外籍，咁點解外籍又唔再細分為唔同大洲、國家？用詞不當，喺呢啲需要提供準確線索、避免錯誤資訊嘅場合，就好唔應該了。

又例如「南亞人」、「印巴籍人士」、「外籍人士」呢啲稱謂。新聞時常見到，非華裔受訪者就算自稱喺香港出世、係香港人，報道依然會話人係南亞人、外國人、外籍人士，好似非華裔就唔算香港人咁。特別係後兩者「XX 籍人士」，雖然睇落好 formal，但意思表達上錯曬。(頭盔：作為華裔港人，我唔肯定識粵語嘅少數族裔實際上係咪咁諗。但感覺上呢啲稱謂已經為華裔同其他族裔嘅香港人，築起咗道無形嘅牆。)

好似呢幾日見到嘅打氣用語，「南亞人都可以係香港人」、「香港人同南亞人 connect」。試問將南亞人換做華人，係咪好奇怪？

華人都可以係香港人。 香港人同華人 connect。

第一句儼如暗示「南亞人」需要比其他人 (例如華裔港人) 做多啲、付出更多嘢，先可以成為「香港人」咁 (雖然呢種諗法確實存在）。而第二句則彷彿將「南亞人」同「香港人」並列為唔同嘅族群，而唔係香港人嘅一部分咁。假如將南亞人換做美國人：

香港人同美國人 connect。

咁就 fit 曬，就係咁嘅感覺。雖則言者多半無心，甚至少數族裔講粵語時，都會採用咗呢啲叫法，但為咗未來嘅種族共融，呢啲稱謂問題始終需要疏理。

另外華裔港人亦有類似問題要面對，但係係喺英文上。如果話華裔香港人係 Chinese Hongkonger，咁 Chinese 係解華人定中國？而比起每次都解釋係 ethnic Chinese Hongkonger，又有冇更加簡潔而又唔會出現歧義嘅講法呢？呢層暫時我自己都唔清楚，睇下大家點睇。

如果想提倡用價值觀、信念、身分認同等，建立「香港人」民族認同嘅公民民族主義，我哋就必須喺言行上不分化不割蓆。只要同樣活喺香港呢片土地、而擁抱普世價值、受信念同痛苦相連嘅，就都係香港人同胞。甚麼文化背景，之後要細分先再講。而唔擁戴普世價值、只想喺香港發完大財就走，以及站喺傷害香港人一方嘅人士，無論佢係佔人口多數嘅華裔又好，定係少數族裔都好，都只會係個生活喺香港嘅外人。

[1] 例如 1904 至 1946 年華人禁住山頂嘅禁令咁。 [2] 對於 1997 後由中國移民者，通常會再加上文化同歸屬感作指標。至於只係居於香港而無歸化打算嘅中國人，如自稱「港漂」者，當然唔計。 [3] 中華人民共和國嘅答案：外籍人士如 (罕見地) 入籍，籍貫一欄應填上其入籍前所在國家。 [4] 例如所有要填 Nationality 嘅尷尬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