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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而下。這個批評一矢中的。」</p><p id="fcc9"><b>追本溯源,所有的分裂竟是源於狹隘的「唔受我玩」?泛民如是、左右膠如是、拆大台如是,當一個拳頭拆成一堆互相指罵的手指而忘記出擊,憑甚麼打倒共同的敵人?又有幾多所謂敵視,只是源於找不到自己是誰、站在那裡、到那裡去?</b></p><p id="749d">「運動提出的公民抗命,是與權力對抗、不合作,若有團體可以號召到唔同團體、唔同層次的人,有策略地集體不與權力合作,這個上而下的架構當然可行。但很現實,我們的公民社會就是建基於不信,團體之間亦沒有策略和實力,抗命之時,有甚麼板斧呢?除了堵路,根本甚麼策略都沒有。所謂「三罷」,罷工、罷課、罷市,罷工罷市從來無出現過,罷課亦只是有限度進行。社會各階層其實和政權高度合作中,高官無跳船、公務員無罷工、教師商家亦如是,公民團體在這情況下仍由上而下領導,是必敗無疑。<b>928之初,因為情緒很強,可能大家會短暫地團結,但其實大家都無策略,抗命的行動與政權對奕,你咇一啲嘢出嚟,佢擋少少嘢,無所謂大策略。各人的焦慮與不信就會擴散,亦在傘運中期開始浮面。退聯就係咁嚟。招嚟這種結局,我們是共犯。</b>」Alex一口氣咁講,但語氣平情,最肉緊是追回源頭:我們是誰?在那裡?之後呢?</p><p id="13c6">那若果是由下而上,傘運可會改寫?「香港有嘗試過,比如菜園村,不遷不拆,但去到全民的 level,大家又很自然依賴上而下那一套。但務實地看,在這個社會文化之下,任何上而下都會死於不信,一定都被質疑,令無論群眾抑或組織者都迫自己走入窄路。你今日問返轉頭,退聯就是這樣埋下伏線。」</p><figure id="c5e2"><img src="https://cdn-images-1.readmedium.com/v2/resize:fit:800/1*Eg6BP9PBMjAvn8NvM1mtEA.png"><figcaption>圖源( 上至下): 蘋果日報 、 Billy H.C.Kwok: Photojournalist</figcaption></figure><p id="1064"><b>我們曾經有過罷工罷課罷市,那年,8964後的民主大遊行,一百萬人(當時香港人口近五分一)在風雨中抱緊自由。明明都是「共產黨殺到埋身」、「對學生開槍」,今夕何夕,竟只得有限度罷課?</b></p><p id="d052"><b>卅年來在香港的所謂民主運動,其實只是選舉運動。我不會說那全都是民主黨的責任,因為七、八十年代的歷史格局,促成他們以某種形態做事。每次選舉都是燃燒八九六四的道德感召餘溫,由選舉開放初始橫掃議席,三十年來造成大家有個誤會,以為民主運動就全然等同在政制內運動,這困局令你不會談及任何公民參與,亦唔會講社區民主。</b>整個城市格局好似同民生民主斷裂,商界、北京,可以襲斷晒香港整個城市 Landscape,泛民政黨不會處理這方面,所以你見到泛民在社區亦只是攪蛇齋餅粽,正是這種以為民主憲制等同民主的格局所造成。 一句『香港係金融城市』,咁就無得蘊釀社區網絡,唔會响地區內做任何的抗爭,亦無任何公民參與的積累。每次運動就是政權犯錯,你响個建制入面又搵個道德感召,只用一種方法去反撲,去到雨傘乍見民主抗爭方法如此繁多,整個運作是必然崩裂。<b>當你以為自己只係得憲制內抗爭一條路,831一句封死去路,那就無路可行。泛民其實是將問題錯置。</b>」Alex語畢,分別為街工及工黨助選的文威與Sammy欲語,但被Lester搶咪。</p><p id="db33">「事情是有合理的複雜性,沒有單一的源頭令分裂發生。」Lester接著補充「很多事情都係因為咁啱好多原因聚合在一起,炒埋一碟先可以發生。但我覺得八九六四同雨傘發生後,都有很相同的事情發生,就是那個負面情緒的引爆。<b>任何運動你會見到很多光明的事,其實陰暗面同樣深厚:絕望、無力、憤怒,運動突然結束,不但不能消解反而前所未有地加深。屈穎妍有一句係講得啱,雨傘令這個都市各人潛藏的情緒病一次過發作,無病chok出咗啲病,好返嘅又發作。公共領域在這方面完全沒人討論,或者打算講的人會畀人屌佢係『矯情』、『消費運動』、『死左膠』,而你觀察屌人嗰班人都可能 suffer緊個情緒。所謂0371很多學者講香港是有公民覺醒,雨傘正正是驗證這句說話的真偽。</b>若這是茁壯的公民社會,就會有很多民間組織、NGO會有一個健康的網絡,互為支持、溝通,<b>但你看到傘運,很多民間 NGO 只守在自己的comfort zone,很怕沾上任何政治事件。起初學聯以為沒有人做民間的組織,事後發現原來唔係,只係呢啲組織想保護自己,站响最安全的位置。</b>安全到一個點,係大家唔會同大家有任何形式的串連。當然學聯的engagement 亦一直做得不夠。」</p><p id="698d"><b>有票,真係唔要(句號)</b></p><p id="8ce3">說起選舉、民間醒覺,問在坐六位,知道香港18–30歲的投票率有多高嗎?眾人估計大約三至四成,<b>事實是,98 -2012年九次立會與區會選舉,投票率佔該年齡層人口比例從 • 未 • 達 • 24%;99年區會選舉,18–30歲投票人士更低至8.7%,對比政治冷感的日本年輕世代,經過東北大地震與反核一役,20–29歲人士投票率都從08年的25%提升至2013年參議院選舉的32.85%;常言港台兩生花,對照去年台灣後太陽花的九合一選舉,20–29歲的投票率由過往約六成(基本盤也是香港兩倍有多)升至高達74%,30–39歲族群更達78.2%。</b></p><p id="9ac3"><b>有票,香港青年原來唔要。翻查2015最新臨時選民登記名冊,51–65歲選民達119萬,是18–30歲(約61萬)的近兩倍;計往績,五、六十代是一直以來投票率皆超過五成。簡言之,妄想應屆區會選戰中,十至三十代投票率達100%,得票數亦只是與五六十代投票率不變下打成平手。</b></p><p id="c455">「說『青年』重奪未來未免太有年輕人的傲慢」Alex說「這排除了社會未來是由不同年齡層交織出來這個事實。若要說傘運的政治覺醒,我所觀察是中生代的人,比年輕人反應更大。」Lester同意,更指出「在多次被捕、支援,我見到的是好幾位鐵腳支持者是覺醒後的中生代,反觀在面書很多年輕人只是把頭像改為黃絲帶,之後不了了之。」</p><p id="d43d">文威是青年重奪未來發言人,青奪自成立以來,除示威聲明外,刊於獨媒的每篇文章由0 個Like的《叫停新界東北前期工程撥款》到4,876 Like的《破解陳茂波──新界東北「愚人包」》,篇末皆有改善建議。這是一種執政的覺悟姿態。<b>文匯報於去年初佔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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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八大激進團體大起底》一文中,青奪排第二,學聯只排第六,可見在黨報眼中,青奪比學聯更須除之而後快。</b></p><p id="b99c">文威,你的助選與地區經驗如何看Lester與 Alex對泛民選舉的見解?「過去一年,我亦有為政黨做地區工作,起初為公民黨做後來為街工做。<b>泛民他們仍流於蛇齋餅粽的思維,這種慣習令地區與民間以為地區工作就是這些,而不是公民參與,這正是過往公民社會缺乏想像與組織的失誤。928衝入公民廣場後,那種民眾自發是很大的啟發,很多社運常客快手快腳一齊搬水馬堵路,這是泛民政黨從來沒有的群眾想像。這亦是傘運後我們必須反思與審視的公民現狀,如何聆聽民眾,如何與民間合作互動。</b>十年前香港人可能覺得『長毛衝鐵馬,好激』,但今日大家會覺得好小事,當社會的價值觀在變,大家必須不停更新進步抗爭的模式,重織民間社區網絡。」</p><p id="0974">阿羊認為無論泛民建制,都是以蛇齋餅粽為招來,並非有足夠的社會聆聽,亦未脫離小利討好「其實這種方法並不是真正為選民著想,區議會那筆錢是做甚麼的?為甚麼不將區劃的思維打闊,不是一條街,而是跨屋村、跨界別有更大的作為?」</p><p id="1e0b"><b>選舉,要贏甚麼?怎樣贏?</b></p><p id="edc6">Lester覺得比例代表制本身就是一個很利於「拆大台」的制度,將很多大黨分裂為單一名單與細黨,底蘊就是不想任何(尤其是泛民)政黨壯大。「我樓下條村係葛佩帆嘅,個選區係割到幾棟樓就係一區,何其荒謬。這迫使要選票的人只限於細碎的事,講滅鼠、講通渠,不想參選者有任何宏大想像。如果你問下次區選要有甚麼新氣象,我覺得同一政黨、光譜的聯合力量,能否與地區社群有連結,嘗試跨名單下爭取共同的最大德政會是一個出口,而不是在自己選區內做面目模糊的蛇齋餅粽。好似Sammy有幫手的郭永健,佢都知道大埔富亨區最大的議題並不是幾座樓,大埔市中心是整個區都有關的,<b>為何以往所有選舉議題都沒有提升到整個大埔區放射出去,做比較整全的規劃呢?推出去,沙田的規劃,油尖旺的規劃,令更多的社區,更多民間會細想自己最理想的社區應當如何。現實一點去看,這真的很難,因為香港現在無一個社區似社區,多數淪為一個生存空間,無生活,工時長,返工放工,人根本無時間留响個社區,談何社區營造?</b></p><p id="bb69">大專政關的 Sammy為工黨郭永健大埔區議會新富選區補選,感受更深。郭永健取得1392票,較第二名何萬傑(獨立)的1147票,多出近250票。原區議員羅舜泉早前因欺詐罪罪成而喪失區議員資格,其子羅曉楓代父補選則取得1111票,三人勝負差距不足300票。今次補選共有3680人投票,投票率是百分之42.55。「區議會不應是利益分贓的地方,我感覺今次選民們是因為傘運後那啖氣,不想投建制,亦不想投扮獨立的建制,所以郭永健可以贏。菜園村那種人與人的深度交流與市區社群完全是兩種市民生態。但傘運後的確有新的東西在滋長,例如大埔郭永健去區議會傾18區的撥款,在林村要起那個許願牌坊,都令佢本人以及大埔居民諗多一步: 係咪需要關注多少少?隔離條村其實個款項都關我哋事?以前可能二千萬、三千萬,過咗咪過咗囉,但今日參政的人會諗多咗。唔係林村嘅人,都會走過去問下,做下社區意見收集,一班互不相識的人,走出來想織返個社區網絡。<b>可惜教育係需要很長時間,是否能趕及11月的選舉,將此網織實,令參選人可以很有『底氣』地說『呢區有幾多人係一定投我』,唔係講上屆泛民有幾多票,而係講,我識我嘅地區,我嘅選民,我呢度有幾多人真係會支持我。很實際地講,未必係今屆可以立時做到,但這一定是未來方向。</b></p><p id="1567"><b>聽聽少年心底夢</b></p><p id="e245">眼前六位青年,青奪的文威夾band 玩 metal、Sammy想放下一切去世界流浪、阿羊希望深入社區,慢慢由下而上創新局。阿聰、Lester、Alex各有「預約被捕」在身,在可見的未來,你們想做甚麼?阿聰說「政治一日都嫌長,我唔會知自己第日會做乜」(岑:小政棍!)(眾大笑)咪玩語言偽術,講堅呀。「我想專注响電子競技」(Sammy:即係打機啦!)(眾再笑)阿聰卻開始認真「都無人敢請我啦!咁不如自己開公司,專注做自己鍾意嘅事。如果可能的話。」Lester感慨道「其實我覺得要提告,都告咗我同何潔泓先啦,而家咁高調拉阿聰,你問我驚唔驚,我睇返啲案例,以前我哋做嘅嘢根本唔會提告,告都唔會判罰,而家?下星期我哋三個去警總報到。」Alex,你呢?「我想做一個快樂嘅人。」何謂快樂?「找到苦的根源,解決佢。」語帶微笑,世事都給你看透了。</p><p id="28cb"><b>❛ 後記:有誰共鳴 ❜</b></p><p id="a4cb">此訪問前做資料搜集,甚灰。在面書寫下「青年重奪甚麼未來?」(即本文前身),「like」者包括林忌、鄧小樺、墳總青永屍、黑紙設計師金盛元、西九文化管理局某總監、政務官、社工、教師、音樂人。我肯定現實中他們好些絕對素不相識,甚至立場相異。這些like或只代表「朕知道了」,但我傾向相信,關於未來,多迴異的人也有「一齊聽,一齊講,有商有量」的迴旋空間,而非永劫回歸的對立。訪問後,Alex跟我說「你個款好似仲係好灰咁」。梗係。左右膠戰,一切喧囂,贏咗場交,輸咗香港,值得咩?</p><p id="5d57"><i>原文刊於 <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cityhowwhy/?__tn__=%2CdK%2AF-R&amp;eid=ARBYkTXaHzIuzQAjUah-JzdqVIu-aDJRQn5W1k7sA0stKhE5gn5MkjIsNmz2WY4pOV7OtbzMM5H2uAtT">City Magazine</a>《號外》2015年九月號,本文為medium增補版</i></p><p id="08e8">► 詳寫香港民主黨及民建聯 2015年區選文宣專題 <b>區選設計:32日政治營銷 ── 泛民建制大黨文宣進化史 </b>在此 <a href="https://bit.ly/2UtIHIN">https://bit.ly/2UtIHIN</a></p><p id="3f14">► 2016台灣總統選舉獨家專訪 <b>從4am的黑到點亮台灣 ── 聶永真、陳聖智 是設計師更是公民 </b>在此 <a href="https://bit.ly/2XPiAhq">https://bit.ly/2XPiAhq</a></p><p id="e0b4">❖ 覺得過癮請拍手,覺得無聊請拍多幾吓手,多多益善 (๑•̀ㅂ•́)و✧ ❖</p></article></body>

後雨傘輪迴:民主前世今生 怎樣重奪未來?

六位青年,一夜長談。學聯前幹事周永康(Alex)、岑敖暉(Lester);本屆學聯秘書長羅冠聰(阿聰);青年重奪未來發言人陳文威(文威);大專政關的兩位發言人葉志衍(Sammy)、陳曉陽(阿羊,政改奸人組殘厠源),社運與政改,由八九學運到泛民大佬文化的過去,照見傘運拆大台、無人代表我的現在;在可見未來,民主發展與政改是反覆中伏、無限輪迴,抑或可以突破盲點重奪未來?

原文刊於 City Magazine《號外》2015年九月號,本文為medium增補版

今時唔同往日:傘運、退聯、拆大台

「阿聰這屆,承受的政治壓力比我們大很多」Lester說「2014年上莊,戴耀庭提出『佔領中環』,雖然當時大家覺得可能到落莊也未必真的會發生佔領,但亦希望學生在此重大議題上,能以公民身份去參與政改討論,那時候學界D-Day(商討日),出席人數竟有800人,我們已相當鼓舞:原來有咁多大學生會關心呢件事。」之後雙學(學聯、學民)的學界公投方案確立取消功能組別、公民提名綱領;928、佔領金鐘、旺角、銅鑼灣,走出來的人何止八萬?希望愈大,失望愈大,羅冠聰,你為甚麼要在一片退聯聲中上莊?「我認為一個組織是有它的意義以及其社會責任,而這個使命不會在一年、或者一個事件之後完結。即使覺得自己需要休息、亦預見上任後會面臨很大壓力,但仍希望能為這個組織延續一點使命,在社會上推動一些東西。」

圖源:青年重奪未來大專政改關注組

後雨傘組織最為人所識的是「政改奸人組」,扮演「殘厠源」的阿羊是大專政關發言人,投身社運,起點源於佔旺時大專政關開設社區行動組,每晚以洗樓方式與旺角街坊作社區聆聽,向尋常百姓解釋佔領因由,其溝通理念與自己相近。「佔領七十幾日後,尚有很多輿論空間去討論,但無論建制方以及我方,該說的都差不多說完,氣氛死寂嚴肅,奸人組於五月出現,是希望以輕鬆一點的語氣,打破政改困局。正如在旺角、深水埗,我們扮奸人組落區,不少市民誤以為我們是真的政改三人組而上前追罵,他們愈鬧,我們愈開心,因為這些人是明白社會發生甚麼事而有所反應。但我們從未被追打,這證明真的三個也可以走入民間,其實香港人也不會激烈得對他們造成甚麼人身傷害。」等埋發叔,奸有奸輸,一切意料之外成真後,仲有得傾嗎?「有,即使有不同反對的聲音,我在街上親身所見的是,只要你願意,討論隨時都可進行。」

若街坊都可以一齊傾,拆大台是因為討論不足嗎?阿聰認為這是出於一種失望後的政治問責。「覺得運動無成果,很多人會認為這是失敗,想找原因是很正常的事,將這種失望情緒訴諸一個組織或體制上是可以理解的。正如 Lester所講,去年與今年,即使是學界,政治氣氛已有莫大改變,學聯在體制上未能趕上這種急劇轉變,過去學聯的封閉性,在學生政治冷感的狀況下未見其弊,今日對院校有染紅滲透的憂慮,沒有因時制宜的封閉性自然令人擔心。我很討厭那種『你係退聯,我係留聯』的朋黨二元劃分,標籤在政治鬥爭中是很有效的手段,但對長遠改進,這是一大隔膜。」若能將二元拉回一個實事求是的光譜去討論,重啟溝通,阿聰認為這是後退聯時代的當務之急。

圖源( 上至下): 蘋果日報 、 大紀元時報(香港)

民主共業 永劫輪迴 周永康:退聯係我哋一手造成

大佬文化、由上而下,可以追索至八九民運後白鴿獨大良久這個前世遠因嗎?身為傘運領導者之一,Alex說「我覺得退聯係我哋一手造成,退聯係呢個城市造成㗎喎。運動之中,我覺得新界東北那位財哥有一句說得很中『我嘅家同你哋嘅家好唔同,我嘅家係响粉嶺上小巴,坪輋落車,嗰個就係我個家。你哋個家係搭地鐵,行天穚行一大段路,入樓撳𨋢,開鎖再閂門,嗰個先係你哋嘅家』,香港生活文化、人同人相處就係咁,各家自掃門前雪,城市處於極大疏離、人與人充滿不信任。五區公投後的政黨分裂已是一例,到傘運其間,我們也犯下相同的錯誤。我覺得自己也是共犯。日復日的生活如是,在傘運埋下的種子亦如是。為甚麼運動初始有很多的標籤,『葉寶琳係左膠』、响群眾入面有敵人、無人可以相信?你見到其實這是城市文化生態。卅年來,社運文化都係咁:上而下。這個批評一矢中的。」

追本溯源,所有的分裂竟是源於狹隘的「唔受我玩」?泛民如是、左右膠如是、拆大台如是,當一個拳頭拆成一堆互相指罵的手指而忘記出擊,憑甚麼打倒共同的敵人?又有幾多所謂敵視,只是源於找不到自己是誰、站在那裡、到那裡去?

「運動提出的公民抗命,是與權力對抗、不合作,若有團體可以號召到唔同團體、唔同層次的人,有策略地集體不與權力合作,這個上而下的架構當然可行。但很現實,我們的公民社會就是建基於不信,團體之間亦沒有策略和實力,抗命之時,有甚麼板斧呢?除了堵路,根本甚麼策略都沒有。所謂「三罷」,罷工、罷課、罷市,罷工罷市從來無出現過,罷課亦只是有限度進行。社會各階層其實和政權高度合作中,高官無跳船、公務員無罷工、教師商家亦如是,公民團體在這情況下仍由上而下領導,是必敗無疑。928之初,因為情緒很強,可能大家會短暫地團結,但其實大家都無策略,抗命的行動與政權對奕,你咇一啲嘢出嚟,佢擋少少嘢,無所謂大策略。各人的焦慮與不信就會擴散,亦在傘運中期開始浮面。退聯就係咁嚟。招嚟這種結局,我們是共犯。」Alex一口氣咁講,但語氣平情,最肉緊是追回源頭:我們是誰?在那裡?之後呢?

那若果是由下而上,傘運可會改寫?「香港有嘗試過,比如菜園村,不遷不拆,但去到全民的 level,大家又很自然依賴上而下那一套。但務實地看,在這個社會文化之下,任何上而下都會死於不信,一定都被質疑,令無論群眾抑或組織者都迫自己走入窄路。你今日問返轉頭,退聯就是這樣埋下伏線。」

圖源( 上至下): 蘋果日報 、 Billy H.C.Kwok: Photojournalist

我們曾經有過罷工罷課罷市,那年,8964後的民主大遊行,一百萬人(當時香港人口近五分一)在風雨中抱緊自由。明明都是「共產黨殺到埋身」、「對學生開槍」,今夕何夕,竟只得有限度罷課?

卅年來在香港的所謂民主運動,其實只是選舉運動。我不會說那全都是民主黨的責任,因為七、八十年代的歷史格局,促成他們以某種形態做事。每次選舉都是燃燒八九六四的道德感召餘溫,由選舉開放初始橫掃議席,三十年來造成大家有個誤會,以為民主運動就全然等同在政制內運動,這困局令你不會談及任何公民參與,亦唔會講社區民主。整個城市格局好似同民生民主斷裂,商界、北京,可以襲斷晒香港整個城市 Landscape,泛民政黨不會處理這方面,所以你見到泛民在社區亦只是攪蛇齋餅粽,正是這種以為民主憲制等同民主的格局所造成。 一句『香港係金融城市』,咁就無得蘊釀社區網絡,唔會响地區內做任何的抗爭,亦無任何公民參與的積累。每次運動就是政權犯錯,你响個建制入面又搵個道德感召,只用一種方法去反撲,去到雨傘乍見民主抗爭方法如此繁多,整個運作是必然崩裂。當你以為自己只係得憲制內抗爭一條路,831一句封死去路,那就無路可行。泛民其實是將問題錯置。」Alex語畢,分別為街工及工黨助選的文威與Sammy欲語,但被Lester搶咪。

「事情是有合理的複雜性,沒有單一的源頭令分裂發生。」Lester接著補充「很多事情都係因為咁啱好多原因聚合在一起,炒埋一碟先可以發生。但我覺得八九六四同雨傘發生後,都有很相同的事情發生,就是那個負面情緒的引爆。任何運動你會見到很多光明的事,其實陰暗面同樣深厚:絕望、無力、憤怒,運動突然結束,不但不能消解反而前所未有地加深。屈穎妍有一句係講得啱,雨傘令這個都市各人潛藏的情緒病一次過發作,無病chok出咗啲病,好返嘅又發作。公共領域在這方面完全沒人討論,或者打算講的人會畀人屌佢係『矯情』、『消費運動』、『死左膠』,而你觀察屌人嗰班人都可能 suffer緊個情緒。所謂0371很多學者講香港是有公民覺醒,雨傘正正是驗證這句說話的真偽。若這是茁壯的公民社會,就會有很多民間組織、NGO會有一個健康的網絡,互為支持、溝通,但你看到傘運,很多民間 NGO 只守在自己的comfort zone,很怕沾上任何政治事件。起初學聯以為沒有人做民間的組織,事後發現原來唔係,只係呢啲組織想保護自己,站响最安全的位置。安全到一個點,係大家唔會同大家有任何形式的串連。當然學聯的engagement 亦一直做得不夠。」

有票,真係唔要(句號)

說起選舉、民間醒覺,問在坐六位,知道香港18–30歲的投票率有多高嗎?眾人估計大約三至四成,事實是,98 -2012年九次立會與區會選舉,投票率佔該年齡層人口比例從 • 未 • 達 • 24%;99年區會選舉,18–30歲投票人士更低至8.7%,對比政治冷感的日本年輕世代,經過東北大地震與反核一役,20–29歲人士投票率都從08年的25%提升至2013年參議院選舉的32.85%;常言港台兩生花,對照去年台灣後太陽花的九合一選舉,20–29歲的投票率由過往約六成(基本盤也是香港兩倍有多)升至高達74%,30–39歲族群更達78.2%。

有票,香港青年原來唔要。翻查2015最新臨時選民登記名冊,51–65歲選民達119萬,是18–30歲(約61萬)的近兩倍;計往績,五、六十代是一直以來投票率皆超過五成。簡言之,妄想應屆區會選戰中,十至三十代投票率達100%,得票數亦只是與五六十代投票率不變下打成平手。

「說『青年』重奪未來未免太有年輕人的傲慢」Alex說「這排除了社會未來是由不同年齡層交織出來這個事實。若要說傘運的政治覺醒,我所觀察是中生代的人,比年輕人反應更大。」Lester同意,更指出「在多次被捕、支援,我見到的是好幾位鐵腳支持者是覺醒後的中生代,反觀在面書很多年輕人只是把頭像改為黃絲帶,之後不了了之。」

文威是青年重奪未來發言人,青奪自成立以來,除示威聲明外,刊於獨媒的每篇文章由0 個Like的《叫停新界東北前期工程撥款》到4,876 Like的《破解陳茂波──新界東北「愚人包」》,篇末皆有改善建議。這是一種執政的覺悟姿態。文匯報於去年初佔領前的《八大激進團體大起底》一文中,青奪排第二,學聯只排第六,可見在黨報眼中,青奪比學聯更須除之而後快。

文威,你的助選與地區經驗如何看Lester與 Alex對泛民選舉的見解?「過去一年,我亦有為政黨做地區工作,起初為公民黨做後來為街工做。泛民他們仍流於蛇齋餅粽的思維,這種慣習令地區與民間以為地區工作就是這些,而不是公民參與,這正是過往公民社會缺乏想像與組織的失誤。928衝入公民廣場後,那種民眾自發是很大的啟發,很多社運常客快手快腳一齊搬水馬堵路,這是泛民政黨從來沒有的群眾想像。這亦是傘運後我們必須反思與審視的公民現狀,如何聆聽民眾,如何與民間合作互動。十年前香港人可能覺得『長毛衝鐵馬,好激』,但今日大家會覺得好小事,當社會的價值觀在變,大家必須不停更新進步抗爭的模式,重織民間社區網絡。」

阿羊認為無論泛民建制,都是以蛇齋餅粽為招來,並非有足夠的社會聆聽,亦未脫離小利討好「其實這種方法並不是真正為選民著想,區議會那筆錢是做甚麼的?為甚麼不將區劃的思維打闊,不是一條街,而是跨屋村、跨界別有更大的作為?」

選舉,要贏甚麼?怎樣贏?

Lester覺得比例代表制本身就是一個很利於「拆大台」的制度,將很多大黨分裂為單一名單與細黨,底蘊就是不想任何(尤其是泛民)政黨壯大。「我樓下條村係葛佩帆嘅,個選區係割到幾棟樓就係一區,何其荒謬。這迫使要選票的人只限於細碎的事,講滅鼠、講通渠,不想參選者有任何宏大想像。如果你問下次區選要有甚麼新氣象,我覺得同一政黨、光譜的聯合力量,能否與地區社群有連結,嘗試跨名單下爭取共同的最大德政會是一個出口,而不是在自己選區內做面目模糊的蛇齋餅粽。好似Sammy有幫手的郭永健,佢都知道大埔富亨區最大的議題並不是幾座樓,大埔市中心是整個區都有關的,為何以往所有選舉議題都沒有提升到整個大埔區放射出去,做比較整全的規劃呢?推出去,沙田的規劃,油尖旺的規劃,令更多的社區,更多民間會細想自己最理想的社區應當如何。現實一點去看,這真的很難,因為香港現在無一個社區似社區,多數淪為一個生存空間,無生活,工時長,返工放工,人根本無時間留响個社區,談何社區營造?

大專政關的 Sammy為工黨郭永健大埔區議會新富選區補選,感受更深。郭永健取得1392票,較第二名何萬傑(獨立)的1147票,多出近250票。原區議員羅舜泉早前因欺詐罪罪成而喪失區議員資格,其子羅曉楓代父補選則取得1111票,三人勝負差距不足300票。今次補選共有3680人投票,投票率是百分之42.55。「區議會不應是利益分贓的地方,我感覺今次選民們是因為傘運後那啖氣,不想投建制,亦不想投扮獨立的建制,所以郭永健可以贏。菜園村那種人與人的深度交流與市區社群完全是兩種市民生態。但傘運後的確有新的東西在滋長,例如大埔郭永健去區議會傾18區的撥款,在林村要起那個許願牌坊,都令佢本人以及大埔居民諗多一步: 係咪需要關注多少少?隔離條村其實個款項都關我哋事?以前可能二千萬、三千萬,過咗咪過咗囉,但今日參政的人會諗多咗。唔係林村嘅人,都會走過去問下,做下社區意見收集,一班互不相識的人,走出來想織返個社區網絡。可惜教育係需要很長時間,是否能趕及11月的選舉,將此網織實,令參選人可以很有『底氣』地說『呢區有幾多人係一定投我』,唔係講上屆泛民有幾多票,而係講,我識我嘅地區,我嘅選民,我呢度有幾多人真係會支持我。很實際地講,未必係今屆可以立時做到,但這一定是未來方向。

聽聽少年心底夢

眼前六位青年,青奪的文威夾band 玩 metal、Sammy想放下一切去世界流浪、阿羊希望深入社區,慢慢由下而上創新局。阿聰、Lester、Alex各有「預約被捕」在身,在可見的未來,你們想做甚麼?阿聰說「政治一日都嫌長,我唔會知自己第日會做乜」(岑:小政棍!)(眾大笑)咪玩語言偽術,講堅呀。「我想專注响電子競技」(Sammy:即係打機啦!)(眾再笑)阿聰卻開始認真「都無人敢請我啦!咁不如自己開公司,專注做自己鍾意嘅事。如果可能的話。」Lester感慨道「其實我覺得要提告,都告咗我同何潔泓先啦,而家咁高調拉阿聰,你問我驚唔驚,我睇返啲案例,以前我哋做嘅嘢根本唔會提告,告都唔會判罰,而家?下星期我哋三個去警總報到。」Alex,你呢?「我想做一個快樂嘅人。」何謂快樂?「找到苦的根源,解決佢。」語帶微笑,世事都給你看透了。

❛ 後記:有誰共鳴 ❜

此訪問前做資料搜集,甚灰。在面書寫下「青年重奪甚麼未來?」(即本文前身),「like」者包括林忌、鄧小樺、墳總青永屍、黑紙設計師金盛元、西九文化管理局某總監、政務官、社工、教師、音樂人。我肯定現實中他們好些絕對素不相識,甚至立場相異。這些like或只代表「朕知道了」,但我傾向相信,關於未來,多迴異的人也有「一齊聽,一齊講,有商有量」的迴旋空間,而非永劫回歸的對立。訪問後,Alex跟我說「你個款好似仲係好灰咁」。梗係。左右膠戰,一切喧囂,贏咗場交,輸咗香港,值得咩?

原文刊於 City Magazine《號外》2015年九月號,本文為medium增補版

► 詳寫香港民主黨及民建聯 2015年區選文宣專題 區選設計:32日政治營銷 ── 泛民建制大黨文宣進化史 在此 https://bit.ly/2UtIHIN

► 2016台灣總統選舉獨家專訪 從4am的黑到點亮台灣 ── 聶永真、陳聖智 是設計師更是公民 在此 https://bit.ly/2XPiAh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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