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厠紙Wet Tissue Stick on the Ceiling

每個星期二都要帶小兒子到一間小學的泳池游泳。泳池在學校的體育大樓內，上年到埗後，找到現在的泳班讓小兒子參加，每星期只有一節會在這學校的泳池練習，但，這泳池的練習，出席人數總比其他在標準泳池的練習少，後來得知，原來家長們都嫌這裏的衛生情況欠佳，又覺得泳池水不清潔，所以直接放棄一課。但我覺得，人數少也有好處，教練能夠針對個別學生改良動作；衛生情況也逐漸改善，可以接受；加上，小兒子除了游泳就不想學其他的運動，也沒理由無原因少練一課；還有，再市儈一點，付的是月費，上多上少也是同樣價錢，沒事做就當然去上課了。

游泳訓練每次一小時，我多數坐在場邊等候。英國的游池暖氣相當充足，怕會令小泳手著涼，故此，如果穿着衛衣進去，就會熱得流汗，又或者被悶熱的感覺籠罩，嚴重的有時佢頭暈暈，我們每次都會穿短袖衣服在衛衣下，準備可以脫下厚衣服，洗手間有通風系統，溫度比較正常。但練習就只一小時，我平日甚少用那洗手間……

上星期，一進去，覺得天花板有一塊塊像小型蜜蜂巢的東西，心裏嚇一嚇，老花的我抬頭看清楚，我笑了，原來是小鬼頭扔上天花板乾了的濕厠紙……心思瞬間轉到十幾年前我教的小學裏……

以前教我的學校的舊校舍，有四十年歷史，是舊式三層高，不可加建的十二個課室的校舍，校舍在山多，故進入大門後，需走上三層樓梯才可到達「地下」，地下有一個大男洗手間，走過外面走廊時，有時會傳來陣陣尿味，是洗也洗不掉的歷史味道，有學生表示：不會在學校上洗手間，真的難以置信，雖然當時半日制，但真的可以六小時不上洗手間？

有一天午會，訓導主任在台上嚴肅地和全校訓話：內容是校工姨姨投訴洗手間的情況，前一天放學時，姨姨發現天花板佈滿乾了的厠紙，懷疑有學生在小息時玩擲濕厠紙到天花板遊戲，勸喻惡作劇的學生不要再玩，因為姨姨難於清理，爬上去也有危險，所以，希望有份玩扔濕厠紙遊戲的學生自首，並承諾可以從輕發落……

我和好同事已在一旁掩嘴發笑，學生玩的遊戲有創意，又好玩，還可以學習常識課的“水的張力”，如果用此遊戲進行一次正式的比賽也不錯啊……是誰想出這有趣的玩意？如何掌握厠紙的乾濕度，才能成功黏上天花板而不掉下來？只有十五分鐘的小息夠時間玩嗎？放學前的上洗手間時段，要再去觀察自己那團厠紙有掉下來的跡象嗎？想着想着還是忍不住微笑，在學校大伙兒玩，一定比在家更好玩。

午會完結，我和好同事都一面帶領學生上樓梯，一面偷笑，還猜想是哪些學生做的「好事」，校園生活能與好友有這一幕，實在是美好的共同回憶。

後來，已不記得有沒有同學前往「自首」，但扔厠紙遊戲由訓導老師說出後，厠所還出現了其他情況：尿兜發現一篤屎、吃了一口的麵包、不想吃的水果……洗手間果然是罪惡的溫藏……哈哈……孩子們想盡辦法，在平凡的學習日中製造不平凡，也值得欣賞啊！

想想這裏的女學生，上完游泳課躲在洗手間換衣服，可以有甚麼好玩意？天花板上的濕厠紙，是小朋友的創意、是不花錢的快樂、也是長大後的美好回憶⋯⋯看來已黏上去一段時間的厠紙，就不知找誰來清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