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代風雲變色嗰一刻,呷住一啖咖啡,聽住音樂,閱讀村上春樹嘅《第一人稱單數》
(有大量劇透,請小心觀看)

2021年7月1日,一個久違嘅假期,我瞓到自然醒,梳洗之後,我用自動膠囊式咖啡機沖咗一杯咖啡,用多士爐烤咗一塊北海道純牛奶嘅多士,喺多士上面搽左少少牛油,然後坐喺我屋企嘅餐枱前面,打開我嘅電子閱讀器,打算開始睇剛剛買返嚟無耐,村上春樹嘅新短篇小說集,《第一人稱單數》。
其實三十歲以上嘅人,大部份都係睇村上春樹大嘅,而我呢,亦係其中一份子,我第一個睇嘅故仔係《麵包店再襲擊》,當時可能因為我睇過嘅故仔唔多,我覺得驚為天人,我無諗過一個故事原來可以描寫得一種感覺咁深,深到一個地步,到左而家如果我嘅雪櫃入面只係剩返啤酒同埋洋蔥,我會因為害怕諗起村上描寫嗰種「餓」嘅感覺,而衝去附近超級市場買嘢返嚟填滿個雪櫃。
然後我就一本一本咁開始讀村上嘅小說,你話我係村上嘅狂迷其實又算唔上,但點講都好,每當佢有小說出版,無論係長篇或者短篇,我都會忍唔住買一本嚟睇,睇一次、睇兩次,然後放返去書櫃上面,見住時報出版嘅村上春樹小說中瑟縮喺我書櫃嘅一角,到而家佔領住我書櫃嘅一整層,我覺得,自己就好似爬咗落一個好深嘅井入面咁,入面一片漆黑,但同時地亦都提供左一個可以比我深層地思考各種各樣嘅事嘅地方。
但係自從刺殺騎士團開始,我慢慢咁捨棄左實體書,電子書比實體書輕,比實體書簡潔,佢甚至突破左書本嘅一大限制,因為我而家手上面呢部電子閱讀器,佢係防水嘅。而村上亦都開始捨棄左佢之前嗰種超乎現實同想像嘅劇情,改為更加深入咁描寫每個角色嘅每一種感受。
我拎起嗰杯用自動膠囊式咖啡機沖嘅咖啡,呷咗一啖,打開第一個短篇故事《石枕上》,故事講主角有一個一夜情嘅對象,留低咗一本自己印製、自己釘裝嘅短歌集比主角,而短歌集入面嘅短歌,大部都係同自殺,或者砍頭相關嘅。
短歌係一種日本獨有嘅詩詞,句子嘅格式係五個字、七個字、五個字、七個字、再七個字,總共五句所組成,我完全無讀過任何短歌,當然亦都唔識分《石枕上》入面個主角寫嘅短歌究竟算係好定係唔好,但喺《石枕上》入面嘅主角就唔係咁諗,佢甚至已經唔記得左嗰個一夜情對象叫咩名,佢只係經常咁拎返呢本短歌集出嚟,一次又一次噉重覆去睇。
或者呢種叫做掛念,或者呢種叫做需要,我再呷多一啖咖啡,我發現其實我唔太多理解呢種咖啡嘅味道,我同《石枕上》嘅主角一樣,我只係需要呢種咖啡,所以我先至一啖又一啖咁飲落去,但係咖啡同短篇小說一樣,當你想好好咁、慢慢咁享受佢嘅時候,咖啡會凍落嚟,然後短篇小說會毫無顧忌咁完結。
我拎起放喺旁邊嘅多士,因為佢烤得夠熱嘅關係,我搽喺上面嘅牛油已經全部溶曬,佢成為咗嗰塊多士嘅一部份,金黃色嘅牛油滲透咗入純白色嘅多士入面,我一啖咬落去,麵包屑好似不受控制噉向唔同嘅方向飛彈出去,我無理會佢地,我打開第二個短篇故事《奶油》,故事講主角被人邀請左去一個從來都唔存在嘅鋼琴演奏會,之後一個人無嘢可以做,坐喺公園度,遇上一個老人家。
個老人家叫佢想像一個有好多個圓心,但係無圓周嘅圓形。主角想像唔到,老人家就話,只要認真努力,主角一定可以見到嗰個圓形,而尋找呢個圓形嘅過程,就會變成主角「人生的奶油」。
法文有種講法,叫crème de la crème,即係奶油入面嘅奶油,人生最重要嘅精華咁解。
然後主角好多年之後,明明覺得自己應該已經明白呢個故事嘅意思,但最後仍然係乜都做唔到,佢無法子見到嗰個只係存在喺人類意識之中嘅「圓」。
我將最後一啖沾滿牛油嘅多士放入口裡面,用北海道純牛奶代替水整出嚟嘅麵包的確非同凡響,但如果有人問我,呢塊多士算唔算得上係crème de la crème,我無法子答到你,或者因為我歷練唔夠,又或者因為我嘅「人生的奶油」到呢一刻都仲未出現,不過無所謂,我放低個電子閱讀器,執好個咖啡杯,拎起裝多士嘅碟去廚房,用少少嘅洗潔晶將佢地洗乾淨,再掠埋一邊。
然後我返出去出面,拎返起部電子閱讀器,下一篇短篇小說叫做《查理.帕克演奏巴薩諾瓦》,單睇呢個名,就已經令我想一邊聽音樂,一邊再讀呢一本書,我記得我都有幾隻Bossa Nova嘅碟,我打開我嘅唱盤,將嗰隻2019年再出嘅小野麗莎嘅《Brasil》放落去,我最近兩年先開始買同埋聽黑膠碟,其實我聽唔出有咩分別,可能只係人有我有,但每次我將枝唱針放落去嘅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好似親手觸摸到音樂噉樣,嗰種感覺令人忍唔住一次又一次咁去Amazon買唔同嘅唱片。
輕鬆嘅Bossa Nova曲風響起,我半躺卧式咁攤咗喺我張梳化上面,重新拎返起本電子閱讀器,《查理.帕克演奏巴薩諾瓦》嘅故事講述主角喺大學時代為咗寫音樂評論文章,虛構咗一張叫做《Charlie Parker Plays Bossa Nova》嘅唱片,甚至連曲目都全部作晒出嚟,文章無乜幾多人睇過。
但喺呢篇文章登咗出嚟十五年之後,主角喺紐約東十四街嘅二手唱片行發現到《Charlie Parker Plays Bossa Nova》,同主角後生時偽造嘅一模一樣,唱片標價三十五美元,主角掙扎左一陣,到最後都係忍痛無買到,離開咗間唱片行。
一個正常人,對於呢種離開唱片鋪嘅決定,又點可能會唔後悔丫,但世事就係咁,當佢第二日返去同一間唱片行諗住買碟嘅時候,佢就搵唔返隻碟,呢個正正就係「後悔」嘅定義,
最後主角甚至夢見了查理.帕克本人,並且同佢傾咗好長一段時間關於死亡嘅話題,同一時間,小野麗莎嘅《Brasil》A面播放完畢,我都懶得去反轉隻碟,繼續攤喺我自己張梳化上面,或者主角嗰種對後悔同死亡嘅反思,正正係我呢種剩係識攤喺梳化唔郁嘅懶人應該好好地去思考嘅嘢,但我無咁樣做,我只係直接咁打開下一個故事。
而下一個故事,齋睇個名,都知道又係同音樂有關,《與披頭同行》,披頭四係我上一代真真正正嘅天團,佢地嘅歌喺六十至七十年代比而家嘅互聯網更加普及,只要有音樂嘅地方,就會有人播緊披頭四。
故事入面主角少年時代第一次感到興趣嘅女仔,就係一個束住一把黑長髮,胸前抱住一隻《With the Beatles》唱片嘅少女,但偏偏佢第一個女朋友,反而對當時紅極一時嘅披頭四毫無興趣,但呢啲可能都唔重要,重要嘅係,喺一九六五年有一次主角好偶然咁喺佢女朋友屋企遇到佢阿哥。
然後因為佢女朋友唔喺屋企,阿哥突然捉住佢,叫佢讀芥川龍之介嘅《齒輪》比佢聽,當讀到小說最後一行「有沒有人願意趁我睡著時悄悄勒死我?」之後,阿哥同佢傾訴話自己有一種會短暫失去記憶嘅怪病,然後主角因為等唔到女朋友,就離開左嗰間屋。
到十八年之後,主角再一次遇見阿哥。阿哥話比佢知,佢以前嘅女朋友喺三年前自殺咗,無人知道點解,阿哥提起《齒輪》入面提到嘅病,亦話比主角聽佢個怪病唔知點解已經完全無事。
或者係因為見返阿哥,又或者唔係,但主角正正就係喺呢一年先至由頭到尾咁聽第一次《With the Beatles》呢隻唱片,但係,主角已經無辦法搵返嗰個胸前抱住《With the Beatles》呢隻唱片嘅少嘞。
我睇到呢度,反而無特別想放Beatles入去唱機度聽,一嚟,Beatles嘅碟好貴,我只係得一隻《White Album》嘅五十周年版,二嚟,呢個短篇故事已經完左,佢係好完滿咁結束左,無留低一點遺憾,對於我嚟講,而家開Bealtes嚟聽,完全係狗尾續貂,畫蛇添足。
我直接打開下一篇《養樂多燕子詩集》,故事中嘅主角,名字叫做「村上春樹」,佢因為球場離屋企近嘅關係,做咗養樂多燕子隊(之前叫做產經原子小金鋼)嘅長期球迷,養樂多燕子隊係一隊弱隊,無咩人鐘意,而且每次主場比賽觀眾都係少得可憐。甚至去到每睇完一場比賽,主角都要安慰自己「哎,人生之中習慣輸也很重要。」嘅程度。
所以對於一向「站在雞蛋那一方」嘅村上春樹嚟講,「一九六八年,這年村上春樹成為產經原子小金剛隊球迷。」呢件事,係值得寫入個人歷史年表入面嘅嘢嚟。
而且主角仲有一個習慣,就係會喺外野區寫詩,但或者嗰啲唔叫詩,叫一堆斷句,我個人其實一直都無辦法搵到詩嘅定義出嚟,有一堆句子喺度,佢地有個中心思想,有押下韻,但佢地夾埋就係咪一首詩呢?我唔清楚,亦都唔知要點先搞得清楚。
但主角話晒都叫做村上春樹,佢話佢拎呢啲詩去出版社問佢地有無興趣出詩集,最後無人理佢,佢只可以用半自費嘅方式出版左五百本《養樂多燕子詩集》。
等等,咁咪同《石枕上》個一夜情對象一樣,用自己嘅方法,將無人睇嘅嘢印出嚟,然後分發比想睇嘅人睇囉。或者對於「村上春樹」嚟講,佢想寫嘅嘢,其實未必係大家都想睇嘅嘢,就好似故事入面喺球場賣黑啤酒比觀眾嘅工讀生噉樣,佢都知道自己賣嘅係唔受歡迎嘅黑啤酒,所以每次有人叫佢埋嚟嘅時候,佢第一個反應就會係:「對不起,這其實是黑啤酒。」
故事喺呢度完結,而我終於離開左自己嗰張好舒服嘅梳化,將頭先小野麗莎嘅《Brasil》由唱盤入邊拎返出嚟,再放返入唱片封套入面。或者每一個創作者心入面都有自己嗰枝黑啤酒,但無奈,可以賣黑啤酒,而又同時唔使蝕錢蝕到死嘅人其實唔多,「村上春樹」正正就係其中一個。
我坐返去梳化上面,放低左我嘅電子閱讀器,拎起自己部iPhone,開始喺ebay上面想搵下《養樂多燕子詩集》究竟係咪真正存在,如果世界上面真係有五百本村上春樹自資出錢印刷嘅詩集,究竟一本會賣幾多錢。
可幸嘅係Google同ebay將我帶返嚟現實,《養樂多燕子詩集》其實唔存在,而我睇到嘅嗰個「村上春樹」,睇嚟並唔係現實世界存在嘅村上春樹,但噉又點?無論邊一個村上春樹,對於我嚟講都係遙不可及嘅。
我放棄搜索,重新拎返起我嘅電子閱讀器,下一篇短篇有一個好耐人尋味嘅名,叫做《謝肉祭》,故事講主角喺某次古典樂演奏會度識左一個好醜嘅女人,個女人唔係有咩三尖八角,亦唔係有咩天生缺憾,但當佢正正常常嘅五觀拍埋一齊之後,合出嚟嘅,就一個無可辯駁嘅醜女。
呢個醜女同主角一樣,非常之鍾意舒曼嘅鋼琴曲《謝肉祭》,佢地唔會錯過任何一張演奏《謝肉祭》嘅CD,亦唔會放過任何一個曲目包含《謝肉祭》嘅演奏會。
佢地組成左一個私人嘅《謝肉祭》同好會,經常出嚟就傾下究竟邊個鋼琴家演奏《謝肉祭》演奏得好啲,又或者佢地希望有邊個未試過演奏《謝肉祭》嘅鋼琴家演奏《謝肉祭》。
睇到呢度我對《謝肉祭》呢首歌非常好奇,但我無可能會有《謝肉祭》嘅鋼琴獨奏唱片喺度,幸好科技係偉大嘅,我喺Spotify度搵到Aleksandra Hortensja Dąbek演奏嘅《謝肉祭》,於是我將自己嘅AirPods放入耳仔入面,一邊聽住呢首鋼琴曲,一邊繼續睇呢個故仔。
主角無試過同呢個醜女有任何越軌嘅關係,而主角嘅老婆亦都非常放心,可能亦因為咁,佢地兩個呢種建基於《謝肉祭》嘅關係先可以得以延續落去。
突然有一日,主角無晒呢個醜女嘅消息,佢地無晒聯絡,主角再次見到呢個醜女嘅時候,竟然係喺電視新聞上面,報導呢個醜女因為大型嘅詐騙案被捕。
見到呢個新聞,主角諗起自己大學嘅時候,曾經約會過一次一個唔係太醜嘅醜女,本來都想再搵個女仔,但因為偶然,寫住電話號碼嘅嗰張紙唔見左。
喺呢個時候,故事完結,而我耳邊舒曼嘅《謝肉祭》亦都播放到第13章,只係中間多少少。我唔係太明白鋼琴曲,亦都唔係太明白舒曼,更加無法子好好咁欣賞《謝肉祭》,有時有啲嘢,的確只有當時人先識欣賞,可能《謝肉祭》就正正係一樣咁嘅嘢。
我繼續一邊聽鋼琴曲,一邊睇落去,下一篇作品叫做《品川猴》,故事係講述主角去到群馬縣嘅一間溫泉小旅館,當佢一個人浸溫泉嘅時候,突然一隻猴子入嚟幫佢測水溫、刷背,而且呢隻猴子,係識講嘢嘅。
猴子嚟自東京嘅品川區,本來係一個大學物理學教授嘅寵物,亦都係呢個大學教授教識佢講嘢嘅,主角覺得好有趣,所以就約猴子上佢間房度飲啤酒同埋傾計。
猴子著住一件厚質長袖T,一條灰色運動褲,嚟到主角間房度,猴子話佢離開左主人之後,無法子習慣喺野外同其他猴子一齊生活,因為佢覺得自己其實係一個人,佢融入唔到猴子嘅社交圈。
而呢個都唔係最慘嘅地方,最慘嘅地方係猴子唔鍾意其他女猴子,因為佢自覺自己係一個人,所以佢亦都只能夠愛上人類嘅女性。
主角問佢要點樣解決呢個問題,猴子話只要佢偷走女人嘅證件,或者其他印左女人嘅名嘅嘢,再發動能力,佢就可以偷走個女人嘅名,而偷走佢地嘅名呢件事,可以解決一部份佢嘅痛苦。
主角唔知道呢件事係真係假,但佢都好多謝猴子嚟陪佢渡過呢一個原本就應該寂寞嘅夜晚。
直到五年之後,一個女性朋友突然同主角講起,自己會無端端唔記得自己個名,而且喺發生呢個症狀之前,個朋友曾經係品川唔見過銀包,唔見左一張駕駛執照。
或者品川猴因為某啲原因離開群馬返到嚟品川,亦有可能係另一隻有同樣能力嘅猴子咁樣做,主角唔知道,但主角知道嘅係,五年前嗰一日,幫佢刷背,同佢飲啤酒嗰隻猴子,一直存在。
耳筒上面嘅鋼琴曲播完,開始播住隨機嘅音樂,其實好多嘢,即使我地親身經歷過,我地未必夠膽相信佢嘅真實性,可能係我記錯呢?可能係我聽錯呢?可能係我睇錯呢?
然後我地就由其他人經歷嘅嘢,縱橫交錯噉嘗試去建構返自己嘅世界出嚟,我唔相信我自己,直到有一日,有人話比你聽同一件事發生過,我先夠膽肯定自己。
咁嘅話,究竟乜嘢先係我自己?
到目前為止,七篇短篇入面,全部都係由主角嘅「我」去做視點去講故仔,而喺日文原文入面,呢八篇小說嘅「我」,每一篇都有少少唔同。《奶油》用嘅「我」是平假名「ぼく」(boku),其餘六篇用嘅「我」就全部都係「僕」(ぼく/boku的漢字)。
Boku通常係細佬仔一啲嘅語氣,而《奶油》因為講嘅係主角十八歲時嘅故仔,用「ぼく」而唔用「僕」更加係小朋友式嘅寫法。
但故事嚟到最後一個篇章,亦即係同書名一樣嘅《第一人稱單數》,作者用嘅「我」,係正式行文、商業往來先會用嘅「私」(watashi)。
故事講述主角有幾套西裝,但平時其實好少好少機會著,所以佢有一種僻好,就係無端端著好成套西裝,然後去一個無乜人識佢嘅地方散下步,飲下酒。
因為嗰種感覺,就好似可以比另一個佢解放出嚟噉;平日佢絕對唔會著呢套西裝,唔會打呢條呔,唔會著呢對皮鞋;會著呢套西裝,打呢條呔同著呢對皮鞋嘅佢,一定係另一個佢嚟。
於是佢著住西裝去左一間酒吧度,搵左一個夠光嘅位置,叫左一杯Volka Gimlet,然後一個人靜靜咁享受呢種時光。
突然,有一個女人,走過嚟鬧佢,大概係話佢係咪覺得自己好有型,話佢應該知道自己喺三年前做過啲幾咁可恥嘅事;主角當然係毫無頭緒,只好落荒而逃。
但問題係,主角喺嗰一刻心諗,會唔會係有另一個自己,喺三年前真係對過呢個女人嘅朋友做咗啲好過份嘅事?佢諗唔起,但佢亦都同時無法子否定呢個可能性。
「你真可恥。」故事喺嗰個女人再鬧一句之後正式完結。
我放低我嘅電子閱讀器,發現時間已經嚟到下午,我由梳化上面起身,伸左一個懶腰,突然發現自己隻腳踩住左一啲不明嘅粒狀物體,我拎起我隻腳一睇,發現係我今朝食嗰件多士嘅麵包碎。
我摸一摸自己個肚,發現自己已經有啲肚餓,我行入廚房,準備煮意粉比自己食,而同一時間,我嘅電話響起,來電顯示係+356嘅字頭。
「10分鐘,我需要10分鐘。」電話另一邊嘅女聲係我撳左Accept之後同我講。
2021年7月1日,我剛睇完村上春樹新嘅短篇小說集《第一人稱單數》,世界,從此不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