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波與兩個工人的抉擇

我不累,我還可以戰鬥。請鼓舞身邊灰心喪志的人。
提到戰鬥,不知怎的,腦海飄過劉曉波當眾砸爛步槍的畫面。和理非的陰魂,一直勸誘我放下。
//分頭說服其他人的劉曉波,事後回憶到,當時還有一些怒不可遏的工人團體,亟欲武力對抗軍隊。劉曉波找到兩名挺著機槍的工人,他們憤怒地對劉說:「只有大學生的命才是命?我們工人呢?為了保護你們,都死多少了!」但劉仍不願見到持有槍械彈藥的工人,演變成與軍方駁火、最後導致更慘的鎮壓。
「沒時間談了,要嘛你倆打死我、要嘛你倆把槍撤下來。」劉曉波跪在持槍工人面前哭求,在憤怒、悔恨、悲傷的複雜情緒裡,工人與劉抱成一團,終於被說服放棄武力反抗。//
和理非殺人多還是勇武殺人多?這個問題始終困擾着我,但歷史沒有如果。
劉曉波選擇了殿後,幫撤退者爭取時間,左膠勇武集於一身。他相信和平,相信開槍就輸了,那篇《我沒有敵人》,實在感人肺腑。由零八制憲到臨終在囚的這段路,他付出了生命,付出了所有,貫徹始終,猶如成聖。我尊敬他,但同時知道不可以崇拜他,因為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老子的意思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孔子的道德看似利天下,其實卻是更利盜跖,正如和理非看似有利抗爭,實際卻是有利中共這個盜跖去瓦解衝突,制止了民間的武力升級。
那兩個持槍的工人,率性而為,只知官逼民反,不知和平抗暴,阻礙他們前進的,是一個知識分子,由於對方的知識比他們高,所以他們被說服繳械了。
劉曉波做了一件好事,還是好心做了一件壞事?
理性卻告訴我,即使那兩個工人推倒劉曉波,衝向解放軍開槍去,也未必可推翻中共,只會換來無謂的犧牲。
這就是理性殺人的地方,因為它謀殺了現實的另一個可能。現實被控制在理性之內。
然而,當理性不能繪畫出一條通往出口的生路時,我們需要的救贖不就正正只能在理性之外找到嗎?
既然理性告訴你死路一條,何不轉投非理性求個生天?
可惜這也屬一種理性推斷──理性真是一種殺死人的東西。
下跪更加殺人。
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