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atarrudileung

Summarize

亞里安,願音樂與你同在。

「最近,我剛好又找回此舊照,可能你睇完會更加真係想重出江湖。」

這是幾年前亞里安給我發出的私訊對話,照片攝於1991年,高山劇場的後台,背後搭著我和亞里安膊頭的,是來探班的周啟生。

話說當年,在高山劇場的某場獨立樂隊音樂會,亞里安搞了一個迷你版的Minimal樂隊重組,我有幸是樂隊成員之一。

那個時候,我還在中文大學音樂系念四年級,同台演出,還有即將在演藝學院開學的梁基爵,以及後來曾經做過謝安琪經理人的夏森美。

音樂會後幾個月,我正式進入了社會大學,亦很快投入日以繼夜夜以繼日的廣告公司生涯,如是者,我所走的路,與音樂愈來愈遙遠。

但期間,我卻見到亞里安開始活躍於流行樂壇,加入了音樂團體人山人海,並且製作了不少出色的流行音樂作品,之後,又聽到他在商台主持《不設劃位》這節目,大談電影及音樂經。

事實上,我認識亞里安,是始於80年代末,那個時代,各大報章雜誌的音樂專欄百花齊放,我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在不同的專欄撰寫樂評。

我和他都是典型宅男,大家都喜愛安彥良和和大友克洋、同時又開始沉迷電影,更重要的是,我和他都迷上了當時隨著新浪漫派英倫樂潮興起的電子音樂,Japan、Depeche Mode、YMO等等,都是大家的最愛。

那個時代寫樂評朋友們,間中都會因為唱片公司請客的飯局,又或者是訪問樂手的前後腳的時候碰面。

在某一次飯局,我恰好坐在亞里安旁邊,第一次在文字以外和他正式相認,一聊起來便滔滔不絕,談的話題,就是我們的偶像坂本龍一,彼此甚是投契。

那是互聯網時代尚未來臨的世界,資訊還未算爆棚,亞里安的腦袋,卻像是一本音樂百科全書,我無論問他音樂問題,他的答案也好像唾手可得,如數家珍。

某一次,有朋友給我從日本弄來了一盒坂本龍一演出的錄影帶,我弄了個拷貝,就約了他出來在茶餐廳交收,大家一聊,就聊足一整個下午。

在人群中,亞里安往往是沉默寡言,但當你和他一對一坐下,促膝聊天,大家就從來不用愁沒話題。

對於電子音樂的投入,我真的自問不如亞里安,我頂多只可以稱得上是一名電子音樂發燒友,而他,就絕對是一名電子音樂痴。

為了弄好一首歌的編曲,調出某種電子樂器的聲音,他可以廢寢忘餐,反覆調校,他的睡房內,都是被無數的電子樂器包圍。

我和他間中會交換對方做好的Demo,交流交流,每次我都聽到他的神速進步,愈來愈接近專業水平,而我,卻有點停滯不前。

事隔多年,來到2007年,本來已經和音樂圈接近零關係的我,機緣巧合,多得我的大學同學Vee記,我居然有幸在人山人海的《綠色和平音樂會》參加了一首歌的演出。

我在音樂會的後台,再次遇上了亞里安,大家多年沒見,甫一碰面,又再次和他談得滔滔不絕,我發覺,他在音樂與流行文化方面的知識,繼續與日俱增,熱情亦沒有絲毫退減。

之後,我和他大家各有各忙,斷斷續續,與他只有透過Facebook及短訊保持聯絡,互相分享大家所寫的樂評文章,偶爾也會在音樂會前後遇上他,寒暄兩句。

農曆年前,我還向他抱怨買不到坂本龍一在香港演出的門券,私訊交流了幾句。

然後,就和他約好,一定要在農曆年後,找他和袁智聰三位老鬼樂評人一起聚舊,可惜,事後卻因為疫情的發展而擱置。

昨天得悉亞里安離世的噩耗,我的腦袋一直在盤算,應否將我這一刻的感想,記錄下來。

最後,我還是選擇了用我的文字,記錄我的這位故友,我與他雖然稱不上深交,卻是認識了超過30年,名副其實的老友。

亞里安,希望你在另一個國度,不用再承受塵世的苦難,願音樂與你永遠同在。

Originally published at Adman’s Rants 廣告風涼話.

亞里安
Recommended from ReadMedi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