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頭條創辦人張一鳴專訪：移動互聯網，信息流模式，搶走了 BAT 的流量？

彭博商業週刊解讀，一家沒有編輯的內容推播科技公司，是怎麼搶下 BAT 的流量壁壘？

中國的互聯網生態圈的黑天鵝不斷出現？

如果說，在 2010 年 Google 退出中國後，打開了中國的互聯網元年，由 BAT（百度、阿里巴巴、騰訊）三家公司掌握了最重要的互聯網應用入口，包含了搜尋引擎、電商，以及社群與通訊服務。

2014 年，出現了新一代移動互聯網應用 TMD（今日頭條、美團、滴滴），三家公司各在內容智能推播、外賣，以及共享交通工具打開了新的流量入口。

到最近兩年的 PKQ（拼多多、快手、趣頭條）它們以三、四線城市為主要市場，包含了社交團購、短視頻和內容推播，在極短的時間內，取得了大量的用戶，在流量壁壘中，找到自己的一塊地，被中國媒體稱為「農村真的包圍了都市」。

這幾年間，中國的互聯網生態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每當我們認為流量都被巨頭公司所佔據，已經是一片紅海、沒有希望的時候，為什麼總還是有黑天鵝出現？

其實，這是因為他們掌握了重要的場景設定，也就是「垂直細分的用戶輪廓」。這其實是接續我們上一集（1 號課堂｜彭博商周：網紅餐廳的爆紅的背後原因？）提到的「個性化」，後來的新興互聯網公司，更精准地掌握了細分市場下的用戶個性和行為習慣，並以此去設計的商業模式。

今天讓我們來聽聽張一鳴的故事，從中學習他是怎麼抓住用戶的行為習慣，創立了一家表面上看似提供內容的媒體公司，實際上卻是以技術為主的內容演算法平台。

今日頭條：沒有編輯團隊的內容公司

今日頭條不同於傳統媒體，他們不使用編輯推薦，而是用人工智慧的技術，用演算法將內容推薦給你。

也就是說，打開他們的官網或應用，雖然會看到琳琅滿目的新聞和文章，但這些內容都不是自己公司所生產，他們沒有編輯和記者，也不會自己跑新聞，更不會干涉新聞。

平台上的內容全靠演算法，學習使用者的習慣，進行智能推薦。因此，若有一千個用戶，就會有一千種不一樣的今日頭條。

去年七月，我曾到北京的今日頭條辦公室參訪過

那次經驗，對我來說有點像劉姥姥進大觀園，因為我在台灣不曾看過這麼大的技術、資訊公司。

粗略估計來看，他們公司有超過 1000 名員工，但我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寬敞得看不見盡頭的食堂，也不是那一字排開、數量驚人的電腦螢幕和辦公桌，而是幾乎所有的電腦顯示器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程式代碼。因為在 1000 名員工之中，有超過一半都是技術人員，但身為一個提供用戶內容的公司，他們並沒有內容編輯人員，而是間有著濃厚技術文化的公司。

張一鳴：堅持算法、讓渡信息過濾給使用者

2005 年畢業於南開大學的軟件工程系的張一鳴，在經過一次短暫而失敗的創業後，加入了旅遊搜尋網站「酷訊」。

在酷訊工作的某一天，讓他有了創立今日頭條的想法：

某一天，張一鳴想訂一張回家的火車票，去火車站買票很麻煩，但如果想從網路上購買二手票，卻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於是…他就在中午吃飯時，花了一個小時寫了個小程式，把他的需求儲存下來，讓網站定時、自動地幫他搜尋他想要的票。這個程式不像傳統的搜尋引擎，需要我們輸入資訊，而它因為知道你想要什麼，主動幫你在廣大的網路上抓取相關資訊，並回傳給你。

寫完這個程序後，張一鳴就出門了，結果在出門後不到半小時，就收到了買到火車票的通知（！）

這讓他不用買黃牛票，也不用一直在電腦前守著，當有符合需求的資訊出現時，程式就會主動告訴他。這個經驗，讓他不斷思考：

「如何更有效地，自動發現你需要的資訊和內容？」

於是在 2012 年，張一鳴察覺到了移動互聯網的發展趨勢，有別於當時的互聯網巨頭 BAT 都是在電腦端上的應用，他計劃研發一個新功能，將資訊過濾的權力，從傳統的媒體，移轉到用戶本身，還給社交關係，讓演算法主動知道你的喜好、你朋友圈的喜好，並推薦你會感興趣的內容。

而這個計劃後來成為了當時的今日頭條，也讓張一鳴創辦了字節跳動公司。這家公司的另一項知名的應用服務，是現在青少年為之瘋狂的「抖音」。

移動互聯網：資訊爆炸、選擇疲勞

其實這種「由算法推薦」的信息流的內容模式，是一種當用戶一打開 APP，就會直接看到一則又一則的內容，無論是文章（今日頭條）還是短影音（抖音），而且只要不斷往上滑，系統就會不斷推送給你。

你會發現過去的內容網站（無論文字還是多媒體），都是屬於「入口網站」，直接陳列了一欄一欄、各式各樣不同項目、不同分類的信宜給你，由你自己選擇想觀看的項目，再點進去查看。

但這種信息流的模式，一開始被百度等搜尋入口網站瞧不起，他們認為應該讓用戶主動搜尋、主動挑選自己想看的資訊，而不是我們直接幫他們篩選。不過，張一鳴在受訪時說：

「越是在移動互聯網上，越是需要更個性化的個人資訊服務。我們就是為移動互聯網而生的。」

張一鳴能在 2012 年，iPhone 5 的時代（！）就臆測到未來是移動互聯網的時代，平均每個人使用手機的時間將會超過電腦，因此資訊爆炸，讓每個人身陷資訊焦慮之中，而感到選擇疲勞，所以我認為張一鳴真的可以稱為是「看得清未來，耐的住寂寞」的人。

最後，今日頭條也借助了移動互聯網的發展，加上中國國內廉價手機的普及，成功以信息流的流量，吸引了廣告業主，搶佔了百度原先的搜尋廣告市場，也讓百度將信息流的內容模式作為 2018 的核心戰略。

垂直細分用戶，不再是抄襲歐美的模式

其實一開始的中國三大互聯網巨頭 BAT，被人稱為是學習（抄襲）美國的 Google、Ebay、Facebook，但後來崛起的新一代互聯網公司，無論是今天提到的今日頭條，還是美團、滴滴（TMD），還是最新一代的 PKQ（拼多多、快手、趣頭條），都是找到了細分用戶市場，成功抓住的用戶的心理需求與行為，不再只是模仿歐美成功的企業的服務模式，而是真正地推行了在地化、個性化的服務，因此搶下了市場。

下周內容：趣頭條的商業策略？

不過，為什麼前兩年竄起的 PKQ（拼多多、快手、趣頭條）這麼受大家矚目？尤其是一樣做了內容資訊流推播服務的趣頭條，因為前景看好，還被今日頭條的主要對手騰訊看上，大筆投資了。

趣頭條又是如何搶佔了今日頭條打下的市場，成功地以鄉村包圍城市呢？它利用了什麼心理特質，上線六個月就有 600 萬用戶的好成績，成為了僅次騰訊和今日頭條的內容服務商呢？下週，我將繼續為你分析。

今天就先聊到這裡，我們下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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