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

我遇過好多「神婆」。

對我嚟講，神婆係啲過份迷信嘅人。雖稱神「婆」，但其實可以係男或女。神婆迷信，並唔單純指風水五行術數塔羅，而係泛指一種欠缺客觀求證、放棄邏輯、盲目崇拜某種權威或說法嘅行為。

相信與迷信，好多時只係一線之差。「相」字嗰個「目」，似一個人睜開眼，炯炯有神，努力咁睇清事實，撇除偏見與執念；相反，「迷」字嗰個「米」，似一個人緊閉眼睛嗰陣眼角眼皮所出現嘅皺紋，迷迷糊糊，再送你一葉輕舟，於是成個人喺輕舟上浮浮沉沉，隨水飄流，人云亦云。

十九歲嗰年，我第一次遇上神「婆」。

大學嗰陣喺尖沙咀泡酒吧，除咗識到仆街磁石JJ，仲識到志美同阿明兩姊妹：志美廿三歲，大我四五年，身材瘦削，面無三兩肉，膚色暗啞，只差幾隻烏蠅就十足十非洲飢民咁款。

對於志美，我完全無興趣。首先，志美外型似飢民，再配以30A呢個胸圍歷史低位，徹底撲滅你性慾；第二，好多男人接受唔到大過自己嘅女友。

相比之下，佢個妹阿明就正得多：十九歲，與我同年。典型學生情人，皮膚雪白，細細粒，有啲肉地，應大嘅大、應細嘅細。即使阿明成日戴住副厚厚嘅眼鏡，唔化粧，頭髮又遮咗半邊面，飲開酒嗰班男人晨早睇出佢係一塊未經打磨（同開苞）嘅瑰寶。尤其佢飲咗兩杯後兩頰紅粉菲菲，喺酒吧半黑嘅環境，望上去尤其誘人，當年唔少人扯住旗咁猜枚。志美阿明兩個人應該係唔同老竇老母生，一齊行出街，無人估到係兩姊妹。

事隔十幾年，我對於志美阿明兩姊妹嘅外型，依然歷歷在目、如數家珍。男人係咁膚淺，只得好膚淺、極膚淺同好撚膚淺三個層次，而我係屬於最淺最淺最淺嗰隻。

班麻甩仔成日想約阿明單拖飲酒，可惜只拎到志美嘅電話，透過佢約阿明出嚟。事實上，咁耐以嚟未有人成功抄過阿明牌，更遑論單獨約佢出嚟。每次飲酒家姐志美總係企喺佢個妹隔離，富豪保鏢咁款，如影隨形，形影不離，貼身過你放工喺金鐘搭地鐵企你隔離嗰個有臭狐嘅男人。

────

某夜，我哋三男兩女五個人，喺尖沙咀麽地道尾地牢嘅鸚鵡吧飲酒。

「喂，你哋有冇抽誠哥隻嘢，Tom.com?」阿純邊食花生，邊問我哋。無錯，呢個阿純，就係當初畀第一支我食嘅阿純：

「我一家八口都入咗飛啦。而家科網股咁掂，誠哥拎隻嘢上市，實掂。淨係誠哥個名都值$50，佢搞生意邊有衰過？總之一個字，掂。我好有信心。」溝女無數嘅情聖信心爆棚。

雖然我讀經濟，但嗰陣一次股票都未買過：「哦……我都聽過。Tom.com乜嚟嫁？business model係乜？earning growth好唔好？有冇息派？」

「大學生，高乜春呀？抽中就上市嗰日嗱嗱臨賣撚咗佢啦，賺錢走啦？你咁撚蠢，仲好意思話自己赤大學生。」阿純拍打我個頭。

「屌咁不如過大海搏一局，快好多。又唔使抽簽。」我反駁。

「妖，賺錢唔會話你知！」阿純同情聖懶得回應。

「乜你哋講股票咁悶，十足十我老竇咁。阿明，我哋去個廁所囉。」無出過聲嘅志美，拉住阿明走。

佢兩個一行開，我哋就開始研究，點樣可以駛開家姐志美。

「連去廁所都要一齊，十足十中學生，阿明有個咁嘅家姐，都唔知好運定霉運。唉，望住阿明呢隻乳豬食唔到，真係慘過見唔到。」我望住阿明嘅背影嘆息。我點起支純薄荷萬，呼出一口無奈嘅煙圈，有得睇、無得食，好慘。

情聖飲一啖喜力，喺牙簽筒倒咗三支牙簽出嚟：「屌，不如咁啦。抽到短嗰支，去溝家姐志美。成功咗，阿明身邊無咗保鏢，其餘嗰兩個人自然有機會溝阿明。」講嘅時候佢將其中一支牙簽屈斷。

我衝過去搶抽簽：「係咪先？我抽先我抽先，抽中支長嘅我即刻去溝阿明。骨仙留畀你哋。」

「嘩，正呀，『著制服嘅，我全部都扑過晒，淨係未扑過骨仙。』」阿純扮馬德鐘喺《強姦2》嘅對白，然後申條脷出嚟、再超賤咁摸自己個下巴。

我回應：「你咁撚賤，抽中支簽都未必溝到人啦，仲咁進取諗到扑鳩人。」

「妖，志美呢啲未經人道嘅瘦女，一經我阿純開光（我：開苞就開苞啦賤人～～），一定會回復正常身形，容光煥發。」阿純摸摸下巴，再次露出淫賤嘅笑容。

「屌，講咁撚多，咁你哋抽唔撚抽呀？」情聖大聲喝道。

「情聖！你好想有女，好想要愛情滋潤咩？你咁中意溝，使乜抽，你溝晒佢囉，溝完大嘅再溝細嘅，嚟再個3P，射撚死你。」阿純回應。

「啊，你條死仔咁多嘢講～～猜返板先啦。」情聖放低啲牙簽，端出雙手，要求嚟個十五廿對決。

「怕你呀？」我壓熄煙頭，好快就同情聖猜咗五六局。

一講猜枚，抽簽一事又不了了之。大部份男人都係講就兇狠，做就碌撚嘅動物……

尤其係狗公。

雖然我哋三個都好想溝阿明，但一直用把口溝。點解唔行動呢？偶爾有朋友落嚟飲酒，見到阿明咁正就想溝佢。之不過，都未問到佢叫乜嘢名，淨係望住阿明，佢家姐志美即刻會拎你時辰八字即場夾一夾，然後再夾生肖同星座。

夾星座唔係我山羊你人馬咁配，而係我白羊偏金牛，配你雙魚副山羊咁……嗰陣我先發現12星座船長搭個副船長咁，一嘢變咗36個星座。咁耐以嚟，無人類通過到志美八字、生肖同星座三大難關。

至於我哋呢？講出嚟有些少搞笑，我哋三個一係唔知自己時辰八字、一係從來冇拎出嚟夾過。睇住身邊嘅人死傷枕藉，我哋根本無試過身體力行去溝阿明，只係一直停留喺用把口嘅階段。

如是者又幾個月。有晚又係喺地牢嘅鸚鵡吧，又係嗰幾個人飲悶酒。我唔知係飲得太多，定係忍得太耐，谷精上腦，終於鼓起勇氣，眾目睽睽下同志美講：

「喂……志美……你成日企喺你個妹隔離，我哋幾個點溝佢？（講嘅時候指住自己，然後指住阿純同情聖）。

成日問人時辰八字，夾乜春嘢星座？而家求愛，唔係求神。你有冇撚拍過拖？愛情唔係咁樣計計計、算算算走出嚟。迷信都有個譜呀大佬。

你話就話為個妹著想，唔想畀啲唔三唔四嘅人理佢身，咁你帶佢落酒吧托柒呀？我堂堂赤大學生，夠正經咧掛……你成個門神咁企喺佢隔離，我連同佢講嘢嘅機會都冇。

他日佢嫁咗，你係咪想好似徐錦江咁，陪佢一齊洞房？痴鳩線嫁你？屌你老母……（下刪九億字無謂嘢）」

如果你唔知徐錦江陪洞房係乜嘢一回事，請睇呢度。

志美沉思咗幾秒，企咗喺身，拉住我由地牢走上地面。好自然咁坐喺酒吧地下旁邊，我跟尾坐喺佢隔離。

志美點起煙，眼望向好時中心嘅方向，一直唔講嘢。

呼吸到新鮮空氣，我個人開始醒少少。諗起頭先屌柒志美，覺得唔係太好意思。

「頭先唔好意思，我飲大兩杯亂講嘢。」語畢就想起身，逃離呢個尷尬嘅局面。

行咗半步，背後傳嚟志美嘅聲音：

「你係咪姓『柯』嘅？」

「吓？」我擰轉頭，皺一皺眉頭，望向志美，確保無聽錯佢講嘢。

「你係咪姓『柯』嘅？」志美問我。

「柯乜撚呀……我講緊溝你個妹呀……」我細細聲自言自語。

「你係咪姓『柯』嘅？」志美重複一次。

我向志美跑過去，雙手搭住佢雙肩：「姓『屙』就唔係咧，不過呢，我係阿『屙』個朋友，我姓『史』，屙出嚟嗰啲『屎』呀，哈哈哈哈哈。」我以為志美飲得太多，畀北風吹兩下，神志不清。要緩和一下局面，唯有懶風趣咁回應下。

聽到我咁講，志美臉上露出失望嘅表情。

「我哋睇過相。睇相佬話，阿明個老公係姓『柯』嘅。」

志美碌大對眼望住我講。佢一臉認真，完全唔似玩鳩我、耍我走。同志美飲咗酒大概一年，未見過佢咁認真。

聽到佢話阿明老公姓『柯』，震撼咗我大腦。

「喂……你想阿明嫁畀柯受良？人哋有老婆咧喎，仔都兩三個。你做家姐咁仆街嘅，自己冇男友都算，仲推個妹去做人二奶？」

喂，大佬呀！你講呀！講一個你現實世界識嘅「柯」姓人士！你識屙屎屙尿，同你識個姓「柯」嘅人係兩回事嚟。百家姓中，「柯」排164位呀(全部504個)！我40歲人，現實只係識兩個姓柯嘅人，仲要兩姊弟嚟！除咗柯受良，1999年邊春度識有人姓「柯」？有嘅都喺中學嗰陣畀人用個姓每分每秒欺凌而自盡咗啦。

柯你老味咩，要嫁畀姓柯嘅！屙撚炒粉就有你份！拖都冇拍過，就諗嫁老公。

志美唸唸有詞，無理我講啲乜：「我哋兩姊姐好信嗰個師傅（即係睇相佬）。佢話得阿明個老公係姓『柯』嘅，其他姓氏嘅人唔使諗。咁你有冇識姓柯嘅人介紹？」

我聽完佢咁講，變得好撚清醒。清醒到……彷佛我之前十九幾年一直都係沉睡緊咁。

呢兩姊妹傻嫁！

我懶得回應，敷衍回答：「無呀，我唔識姓柯嘅人。你哋下次問下師傅喺邊度會識到姓柯嘅人啦。」

志美好似發現新大陸咁：「係喎！等我下次問下師傅先！」

我有理由相信，如果嗰陣師傅話性交可以轉運，志美即刻除褲，同師傅瘋狂做愛，務求啲運可以轉得快啲同大啲。

我無理到志美，無返落酒吧，自己行咗返屋企。

───

第二日，我約咗班酒肉朋友去金馬倫道新發茶餐廳（已結業）食下午茶，順道將尋晚嘅事講畀阿純同情聖知。

「唔撚係呀嘛？哈哈哈哈哈，姓柯？乜嘢年代呀，仲信呢套。」阿純大力咁吸啜沙嗲牛面。

「咩唔係呀？『睇相佬話：阿明個老公姓柯嘅』。」我扮志美嘅語氣講嘢。

「睇乜嘢相呀？我都識睇相喎～～睇全相。叫阿明兩姊妹畀我睇個全相，我就知邊個係佢老公，連佢個仔嘅老竇係邊個都知。」情聖插咀。

「嗱，咁你又唔好詆譭人哋風水、睇相學。有啲係環境學，再加少少心理學同歸納法，都唔係完全吹水嘅。」

「屌你個大學生，講嘢使唔使咁深奧？乜嘢雞納法？」情聖串我。

「講你哋都唔明，無謂再講。不過，而家好啦，我哋三個都唔係姓柯，唔使再諗溝阿明。

我哋仲未食到呢隻乳豬，佢就已經逃返去森林。好可惜。」我慨嘆，又輕呼出一口無奈嘅煙圈。

阿純突然放底筷子，指住我：

「為咗紀念，我地要為呢日改個名。

既然阿明老公姓柯，又係你個仆街仔阿史發現嘅，尋日就叫『柯屎發現日』啦！」

我同情聖咀嗰啖凍檸茶噴咗出嚟。

既然無得溝，我哋將阿明放埋一邊。酒有一齊飲，但女就溝其他－過咗幾個月，我同咗幫我破處嘅港女一齊，少咗飲酒。某日喺尖咀撞到情聖同阿純，大家又去咗新發吹水。

點完嘢食，阿純就笑口噬噬：「嗱，阿史，近排你掛住拍拖，無乜見到你。今日下午茶，我埋單。」

我拎起張單：「大拿拿廿六蚊，叫埋凍檸茶要廿八，要你畀唔好意思喎。」

阿純：「咁你食唔食呀？咁多嘢講。」

我：「食，但你話我知點解咁好死請食下午茶先。」

情聖插咀：「挑，佢前排抽中咗誠哥隻 Tom.com，第一日賣咗，賺咗幾千蚊。早排已經喺鸚鵡吧請咗我哋飲酒咧。」

「屌，咁仲食新發茶餐廳？去見誠食日本菜啦……咦，係喎，情聖你一家八口有冇抽中？」

情聖向阿純做出個得戚嘅表情：「哼，全屋得我好彩中咗，不過無放到，等佢股價再高啲先，咁快賣把撚咩。」

阿純搶住回應：「屌，渣住把撚咩。嗱嗱臨拎舊錢去買新地隻乜嘢新意網IPO啦，嚟緊仲有大把嘢 dot.com嘢，恒基又有、新世界又有，排隊派錢。買科網股 IPO，無死嫁。坐住舊錢有個屁用咩，最緊要貨如輪轉，滾下滾下就大。」

───

【史兄小知識】

印象中，Tom.com嘅股價喺上市後幾個月已到達歷史新高，之後一沉不起，輾轉下轉咗去主板。我唔知情聖有冇賣到tom.com、或者幾時賣，定係同Tom.com共存亡，但肯定係輸錢離場。

情聖唔係唯一炒科網股損手嘅人，亦唔使最後一個。科網股熱潮玩足我 Year 1同Year 2，當中嘅頂峰肯定係盈科數碼動力鯨吞香港電訊：當年李澤楷瘋狂舉債，用一間借殼借返嚟嘅細公司買起咗本港傳統藍籌、四大公用股之一香港電訊(8號；另外三大為中電港燈煤氣)。

盈動嘅股價由$6升到$20，8號嘅股價由十幾蚊升到$28（五合一後即$140），後尾跌到去低過$1(五合一後$3，跌幅98%)。科網股爆破後，香港電訊由一間高息、零負債嘅基金愛股，變成一隻負債疊疊、不斷賣仔救阿媽嘅過街老鼠，好多人－包括我本人－喺8號身上交唔少學費。讀大學三年借落啲關窿(grant and loan)，一用於溝女、二用於種金陷阱（有機會搵返啲文出嚟），其餘就輸咗畀8號仔。

香港人嘅核心信念，完全唔係乜嘢獅子山精神、自由、法治、公平、民主－講出嚟都覺得戇鳩，除咗中學選班長，香港人幾時體驗過民主？而係以下四大法則：

－股票，又稱冧把降
－人做我去做，執輸行頭、慘過敗家
－簡簡單單轉手就有錢。就算錢多到用唔晒、冇用都好，都要繼續搵錢
－以城中富豪馬首是瞻，當中以李氏為首

以上四樣法則，你搞出嚟嘅嘢中兩樣，小則置富－小學時嘅四驅車炒賣（90年興記炒到$150一部地平線）、他媽哥池、iPhone/iPod nano、沙士時嘅口罩同板藍根、Nike佐敦任何一代復刻、麥記Hello Kitt/Snoopy買一個餐加三千蚊換公仔、陳奕迅五月天演唱會飛、乜撚嘢$8888嘅一千蚊銀紙；中三樣則發大達，包括95–97及過去十年樓市升勢、07年資源股、01科網股、08 富豪陷阱accumulator、骨灰龕。個list長到數之不盡，但大原則係，做莊必勝。

It's not a matter of good or bad, but as a matter of fact : 咁多年嚟，香港人對有錢佬、錢、股票、人做我去做嘅信任，一早已去到迷信同盲目嘅地步，年來一直堅定不移，遠超科學可解釋嘅水平。

至於擁有過度執念嘅人，究竟屬唔屬於神婆，係睇結果而唔係睇過程，即係，只係睇你輸（冇錢）定贏（有錢）：

贏，就係神；
輸，就係神婆。

嗰年阿純不斷抽股票賣股票再抽再賣幾個輪迴，賺咗十幾萬，成日請飲酒食飯，當年大家叫佢股神－事實上佢連啲公司生意做乜都唔知；情聖同阿純差唔多，一樣對股票乜鳩都唔識，不過有時運滯啲，有時又貪心啲，死渣股票唔放，結果貪字得個貧，輸到仆街，大家叫佢股海明燈。

───

情聖突然轉話題：「呀，係呀阿史。自從『柯屎發現日』後，我哋都冇乜理阿明。點撚知尋晚家姐志美捉咗我去一邊傾計。

志美又問我，識唔識人屬蛇。」

「又嚟？」我好驚奇。

「呵呵呵，係喎，原來阿明最新嘅老公，係屬蛇嘅。」情聖一路講一路賤笑。

「吓？乜可以轉條件嘅咩？屌你老母，如果上年阿明已經搵到個姓柯老公，但唔係屬蛇嘅，今年點算？」

「都唔算轉條件嘅。又屬蛇、又姓柯咪得。嗱，不如咁，你問問志美詳情。」

「問都問幫佢哋睇相個睇相佬啦～」我回應。

「你都唔係屬豬，睇相佬點會應你機。」情聖笑道。

「又啱喎！」我同阿純同時答道。

不過，我哋無人屬蛇。

都係零分。

跟住嘅日子，幾乎每次見到志美，阿明「老公」嘅條件都會轉一次……轉得快到，龍門任佢擺，後尾已經無人在意。

更重要係，呢段日子，阿明仍然係單身。

如果個女仔樣貌娟好，但18–22歲呢幾年無拍過拖，佢只可能係有社交障礙。而有社交障礙，通常有埋性交障礙，呢兩樣障礙係一對嘅，ok?

後嚟，我開始少飲酒。尾二嗰次見到志美同阿明，喺一班人去加拿芬廣場，賣一蚊雞賣到出晒名嘅稻香打邊爐。當時一支大青島，$8；我哋一行十一二人，飲咗接近十打。

飲飲下，志美企咗喺櫈度，拎起支青島，好有信心同我哋所有人講：

「睇相佬話，阿明今年會嫁得出！

我信佢！佢話，阿明喺舊曆新年嚟之前，就會嫁得出！

阿明未嫁到人之前，我呢個做家姐嘅，點都唔會嫁。

阿明！（佢面向阿明）飲！！家姐祝你嫁出！」

我望望阿明，佢塊面紅晒，非常尷尬，一副恨不得搵窿捐嘅樣……呢個時候我先諗起：

「仆街！呢餐係團年飯，今個農曆年，咪即係得返幾日咁大撚把……」

大家都唔敢講嘢，阿純率先走出嚟撲火。

阿純：「好！大家一齊飲！志美你企咁高，危險呀！落返嚟先！咁高興，我話畀你哋知：我之前一買一賣隻 China.com，又賺咗成皮嘢～～一陣落鸚鵡，兩set我嘅～」

一眾人等見阿純大腳解圍，齊高呼：「嘩，阿純叻仔喎！究竟係咪一定賺？」「你講嗰隻 China.com，係咪好嘢嚟？」「科網股一定掂咁喎，係咪可以搵到好多錢？」「阿純畀幾個號碼我賺一萬幾千好喎~」阿純亦一臉自豪咁，教授大家炒股心法，由大市技術走勢，到科網股三四線蚊型股，阿純如數家珍，講到似層層，咩人流呀瀏覽量呀估值呀。總之講嘅人講得高深、聽嘅人介乎明同唔明之間，中間夾雜一堆技術用語，講嘅明明係廣東話，你每個字都識，但夾埋就唔知佢講乜，有晒呢幾個條件，喺香港肯定水到渠成，無往而不利。

一講到錢、股票，大家非常雀躍，圍住阿純拎心得，抄冧巴，已經無人理企喺櫈上面嘅志美。

至於阿明，理所當然，順理成章，一如預期，阿明嗰年嫁唔出；唔單止嗰年，阿明喺之後嗰年、再之後嗰年，同連續個好多年都嫁唔出。

後嚟，一眾酒腳各自有不同經歷，越嚟越少見面；鸚鵡吧亦係無聲無息間執咗笠，甚至乎連講再見嘅機會都冇。我無聽到任何人提起志美同阿玲兩姊妹嘅事。

有時我會諗，如果阿明嗰年嘅年三十，真係遇到個屬蛇又姓柯嘅男人，仲結埋婚，結果會點呢？

思考咗好多年，無答案。我唯一知道嘅係，阿明同志美只係人生中遇到嘅第一任神婆，仲係病情無咁嚴重嗰隻。我其後遇到嘅，神化得更離譜、病情更嚴重。由真正迷信術數，到沉迷極速發達秘笈，彷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我由奇怪「神婆」嘅思考模式，到近年見怪不怪。例如，一講起大陸經濟表現，總有班人一日到黑吹噓大陸如何偉大、前景如何美好；同時間又有班人支爆支爆，支足十幾年。

有神婆，就有搵錢嘅機遇。每次望到呢啲人，總覺得呃錢嘅機會無處不在，問題只係你能唔能夠收起你嘅良心。狠狠咁幹一鑊勁嘅。

最遺憾係，我份人仲有些少良心，真係呃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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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導讀問題 aka 考驗你閱讀理解嘅能力）

文中神婆，究竟係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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