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公式
（本文不含任何《刺殺騎士團長》劇透）
已經第Ｎ年被傳會拎到諾貝爾文學、日本小說作家村上春樹，其長篇新作《刺殺騎士團長》中譯本終於出版。不諳日語嘅人仲想睇多啲村上嘅著作，除咗盼望佢老哥平平安安（今年68歲），仲要希望華語界嘅村上代言人，台灣翻譯者賴明珠身體健康（70歲了）。
為迎接《刺殺騎士團長》，我特意搵返多年前一篇解讀《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嘅文章，重溫返村上春樹小說嘅世界觀與共通點。
引言
我唔係村上春樹迷，冇睇過佢嘅短篇小說，長篇亦只有看過較出名同較近期嗰啲－《挪威的森林》、《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海邊的卡夫卡》、《1Q84》，《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下稱《多崎作》） ，呢篇文只係根據以上幾本小說而寫成，未必夠通透準確。
大概因為我閱讀理解能力太差，村上嘅長篇小說，內容艱澀，寓意隱晦。廿二歲時學人睇《挪威的森林》（註），寫過幾篇閱後感。當時以為自己明，早幾年因為《挪威的森林》拍成電影而再睇一次小說，先發覺根本唔撚明。不過，點都好過《海邊的卡夫卡》，睇咗十次八次，由始至終都唔明佢講乜。點解唔明都要睇十次八次？因為我好想知係究竟我廢，定係本書太難明。喺我睇咗咁多次之後，結論好清楚－本書太難明。《1Q84》非常好看，雖然有三冊，但寓意容易理解，重複看過四五次。最輕鬆還是《多崎作》，一期，易讀，用字淺白，劇情節奏明快，難以理解、超乎常理的情節不多，也有令人追看下去嘅衝動－花一個周末就看完，前後看了共三次。
遇上《多崎作》，終於有本村上春樹（以為）睇得明九成。重複看之時，發現幾本作品皆有許多類近之處，因此以《多崎作》為例子，寫咗呢篇文，簡單綜合咗村上春樹喺幾本小說重複用過嘅殺手鐧，簡稱村上春樹公式。
1. 主旨。
村上春樹嘅小說，主旨非常穩定一致。故事往往涉汲主角嘅人際關係出現急遽轉變－與父母、朋友、伴侶－嚟闡述以下三個道理：
－仆街嘅嘢，更具體講係人際關係遽變，喺人生中一定出現。呢啲嘢無可預計，亦無可避免；
－你有｢自由｣去向前看、忘記、逃避、壓抑情感、置之不理，但你無法改變呢啲仆街嘢，不可能改變歷史；
－悲觀地向前看。遇上仆街嘢，有新經歷之後（新經歷通常係小說嘅內容），村上會喺小說中叫你向前看。不過，寫得非常隱晦之餘，仲會係好悲觀無奈嗰陣向前看；
－死亡係人際關係遽變中最重要、影響力最深嘅一樣事情；
上面呢個主旨，村上春樹喺《多崎作》中多次以直接及間接方式表達出嚟：
－故事本身就以主角去尋找當年好友與他絕交的原因為主線。創傷已經做成，但為溝女與射精(we have to move on)，主角半推半就嘗試將謎底解開，經過與三個仍生存的友人對話，重從新開始人生。
－紅仔與主角對話中多次講出：｢無論如何都無法回到從前了｣、｢無法時光倒流了｣。最明顯的是與主角臨別前，紅仔說出那個新進員工研討會的故事：創傷一定會有，｢歡迎來到真正的人生｣，重點是｢我們都各自握有自由｣。
－與黑妞的對話：
｢我們是這樣活下來了。我和你。而且活下來的人，有活下來的人非完成不可的責任和任務。那就是，盡可能就這樣好好的在這裡繼續活下去。儘管各種事情都只能不完美。｣
｢那個美好的時代過去了，再也不會回來的事。各種美好的可能性，都被時間之流吸進消失掉的事。｣
－主角自己最後回想：
｢但在某個時間點那個圈子卻唐突地被切斷了……既沒有該去的場地，也沒有該回的場所了。｣
－全書最後一頁，終於有點比較正面的看法：
｢（各種美好的可能性…）並不是一切都消失在時間之流裡。｣這是呼應紅仔與黑妞嘅說話，既然活下去，就得努力生存。
上面提到，村上春樹會注入｢悲觀地向前看｣呢個主旨。點注入呢？整個《多崎作》嘅傷害，就係源自白妞老屈多崎作強姦，其他三個朋友雖然唔信多崎作強姦，但為咗政治正確而｢被迫｣放棄與多崎作的友情，斷絕一切交往。相隔十多年，多崎作步入中年才開始逐一尋找以前舊朋友去尋根問題。
啊！呢個時候，大家發現原來多崎作係被屈。大家當年就係因為一個連自己都唔信嘅原因而絕咗交。好咧，一天都光晒，冰釋前嫌了，多崎作與各人可以做返朋友，可以向前看咧。然後呢？
(1) 仆街，多崎作以後都不會再見到這三個朋友。每見一個朋友，村上都要加句，多崎作與紅仔／藍仔／黑妞大概以後都不會見面。返到名古屋，再去芬蘭，搵三個朋友釋懷。釋懷咧，不過呢世都唔會再見。他媽的真有一夜情的精神。
(2) 更離撚譜嘅係，屈佢強姦嘅白妞，早已經死咗。無得解釋、無得見面，徹底無仇報。媽的！搞了大半天，始作俑者已死。仇人早死，完全無仇報。當然亦迫多崎作向前看，不再糾結於往事。
2. 村上春樹世界觀。
若迷宮／召喚獸＝Final Fantasy，轉珠＝PAD，以下嘅東西充分代表村上春樹。有啲喺主角經歷、有啲係寫作技巧：
－主角睡覺時發夢。雖然我唔知有冇人可以不睡覺發夢……不過村上書中主角，一定會夢見認識嘅女生，而且肯定會在夢中與女生造愛，然後夢遺。不論年齡，一定夢遺。
－有人死亡，自殺或謀殺。一定要有人死，先係村上春樹。死者與主角通常有好密切嘅關係。至於謀殺案嘅兇手，通常唔會交待（或者村上可能以為交待咗），更遑論將兇手繩之於法。
－造愛。主角一定會與女角造愛。女角中，總有一個年齡比男主角大，三至十年嗰隻，唔係去到戀母情意結。（多崎作略有不同：佢夢遺嗰陣，原本同兩條女造愛，不過射精時郤口爆了一個男生……好有拓也哥味道）
－胸脯。男主角描述一個女性，必定會提及胸脯大小及圓滑程度。去旅館、去餐廳吃飯，去到哪兒，男主角（即係村上春樹本人）都會非常留意女性的胸部，並作出鉅細無遺的描述。加上｢多崎作｣喜歡在車站月台呆坐……他根本是個痴漢……
－主角與父親關係疏離。咁老實講，村上春樹小說嘅主角同任何人也疏離，就算係親密關係，通常係過去式（亦因為親密關係突然變得非常疏離，往往對主角造成傷害）。不過，村上會重點描寫主角與其父親如何及為何疏離。物理與感情嘅距離，兩者沒有關連－你可以喺人群感到寂寞，亦可以一個人嗰陣不感到孤獨。即使主角與父親一起，關係都係十分疏離。
－遠行。主角會離開原本居住的地方去放空浪遊，目的地通常有花有草有樹，非常寧靜。即係，主角唔會嚟香港。
－音樂。交響樂係村上春樹小說嘅第二主角。
以上係我綜合睇過嗰幾本村上春樹長篇小說所得出嚟嘅最大公因數。至於《刺殺騎士團長》只看了兩章，再對照一下以上嘅世界觀，感覺蠻有趣。
3. 仍有不明白的地方。
老實講，即使將村上多本小說重複細看，我都對每個故事某啲情節／人物不甚了解。例如，《多崎作》嘅灰田（多崎作在泳池認識嘅學弟…..再加上口爆，多崎作與灰田有點同性戀意味）短暫出現，與灰田老爸在鄉效遇到怪人鋼琴師嘅故事，曲折離奇、不合常理，我諗咗又諗，到今日都唔明白呢幾段插曲嘅作用係乜。不明白呢幾段，或者灰田喺小說中消失，對欣賞整本書冇乜大影響。當然不看村上春樹對人生亦冇乜影響……不過，相比《海邊的卡夫卡》好得多了……到今天我還不知道，無端端天空落青蛙究竟代表些甚麼。《海邊的卡夫卡》我操你娘。
結語
以我嘅閱讀理解能力同寫作水平，要認真寫村上春樹，簡直天方夜譚。從來唔寫書評，希望冇錯誤解讀《多崎作》與其他小說。或者，村上春樹令人著迷嘅地方，（除咗可以扮文青），就係唔同人睇有唔同嘅解讀。我一直認為，一模一樣嘅藝術品－小說、圖片、影像，大家睇完有千變萬化嘅感想同睇法，呢啲係真正藝術家先會製造到出嚟，作品先可稱得上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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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幾有個有關村上春樹嘅笑話
- 村上春樹的名字
有兩個日本男人嘅人名，我一直只敢寫出嚟，唔敢用口講出嚟。
第一個，就係《多崎作》的作者，村上春樹……因為驚講咗村上麗奈。你識笑，即係代表大家年紀差唔多，皆屬阿叔輩。
所以，識笑，其實唔好笑。
至於另一個呢只寫不讀嘅名，就要講個故事咧。
2008年金融海嘯嗰陣，我幫緊隻基金做打雜。每周例會，一開波由策略部交代近期宏觀經濟同地緣政治發展。點解基金會講呢啲嘢？都係懶深入，懶有層次咁，由最具策略嘅宏觀嘢開始(overall strategy)；跟住講資產分布(asset allocation)，再去行業調配(industry outlook)，最後就揀股票(securities picking)。嘩！咁天衣無縫，仲有得輸？係呀！所以隻基金無得輸，只有執笠。後尾零九年畀人redeem 得太勁，執撚咗。
主持例會嘅，係基金部主管，四十幾歲光頭、矮、四眼阿伯，成個黃錦星咁款。｢黃錦星｣開會嗰陣，成日釣魚，有時瞓到扯鼻鼾。開會時，大部份時間係同事有同事報告，佢有佢搵周公傾訴。
零八年嗰陣雷曼爆咗無耐，自民黨喺日本大選大勝民主黨，換咗首相。日本作為當時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策略部嘅同事為哥，一個三十五六歲嘅麻甩佬，點都要交待下呢個政局改變。於是出現咗以下對話：
「睇完美國個市，我哋而家講講日本。」為哥講。
「ZZZZZZZ……」黃錦星早已安然入夢。呢啲場面成日出現，所以為哥無理佢，繼續自說自話。
「日本最近比較重要嘅，係政治形勢有重大改變。上星期日本大選，自民黨大勝，麻生早苗做咗首相……」為哥一口氣講。
嘩！屌你！我同幾個差唔多年紀嘅男同事，已經唧一聲笑撚左出嚟。但又驚嘈醒黃錦星，唔可以笑得太大聲，於是烏低頭嘰嘰咁笑。
聽到麻．生．早．苗四個字，黃錦星突然醒晒。佢立刻抬起頭，怒問：
「阿為！你講邊個做咗日本首相話？」
「麻…麻…生…早苖。」為哥睇嚟連自己講錯名都唔知。
「仆街仔！麻生早苗拍四仔嫁！」黃錦星全力拍落張枱度，大聲咆哮。
(其實麻生早苗是我初中時的AV女星 。早幾年(!!!)又復出。真的有點悲哀。)
成間房二三十人終於忍唔住大笑。
「呀！！！！！！係、係、係，係麻生太郎。」為哥到嗰一刻先知自己中咗無限月讀，將 麻生太郎 講咗 麻生早苗。
同時間，黃錦星亦發覺自己講錯咗嘢，一臉尷尬。高層邊會識日本三級片女星？佢地唔會犯錯、唔會做漏嘢、任何決定唔會有問題，高層係最完美嘅！幾乎連飯都唔使食！
自此之後，為哥畀人（其實係我哋幾個死仔）改咗名做麻生san。無論係麻生太郎定早苗，大家最後都難逃一劫，一鑊熟撚晒。
所以，我係唔敢咁大聲讀村上春樹同麻生太郎個名。
2. 挪威的森林
第一次聽到《挪威的森林》呢個名，並非來自披頭四，而是聽張智霖飛圖年代歌曲＜如此這般想你＞。嗰幾句歌詞係咁：
和誰看細雪 和誰談挪威的森林 有沒有動心？
首歌當年幾流行，我都有買張智霖呢張唱片。因為這幾句，令我一直以為《挪威的森林》係本愛情小說。到咗廿二歲一睇小說……你老味嗰個填詞人究竟有冇睇過本書？
再睇邊個粉腸作詞……
……林夕。
噢，對唔治，你當我無講過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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