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業日記 047 — 那些擺攤遇到的人們（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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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週只是爛話到北醫擺攤，這回我們特地做了幾套小 zine，把過去五年大家喜歡的句子集結成冊，還加了點新內容。由於我對自製的偏執，整本 zine 都是在家裡手工製成的——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成品絕對比不上工廠印刷品精緻，但至少盡力了。

大概是因為 Ikea 效應讓我自我感覺太過良好，我們定價在一個偏高的區間。在以飾品、食物為主流的市集裡，這種單價高的刊物理所當然地無人問津。正當我煩惱是否要降價時，一個看起來像學生的眼鏡男走近攤位。

他盯著 zine 的標價牌，皺起眉頭，以質疑的口吻問道：「這是什麼啊？」

「這是籤詩集，可以當作一套小書，裡面收錄了我們過去創作的作品精華——」

眼鏡男冷冷回應：「這個一本就要賣這麼貴？」

說完，搖著頭緩步離開。

擺攤菜鳥如我，還沒遇過這種當面嫌賣太貴的人，頓時有點呆住。

才想說好吧那我真的得調整價格了，忽然又有一個大嬸靠過來。

「你們擺這個攤，攤位費多少啊？」大嬸的姿態像是在立院質詢。

「啊？喔⋯⋯一天 200 元⋯⋯」

「啊包括桌椅嗎？你是學生嗎？」

「嗯有桌椅⋯⋯我不是學生，是校外攤商。」

「校外的喔？」大嬸抬眉，點了點籤詩的標價牌，「啊這個紙要賣這麼貴喔？這樣會有人買嗎？」

「嗯⋯⋯就再看看囉。」

大嬸往前踏一步，順手摸了把籤詩的包裝，「啊這個袋子沒有很好欸，還賣幾百元喔？」

「呃嗯，那是我們自製的小書，裡面——」

大嬸沒有要繼續聽下去的意思，逕自晃去隔壁攤了。

比起生氣，我其實比較難過。

對素不相識的人來說，這套小書對他們的確毫無價值，頂多是粗糙的手工藝品，何況旁邊擺的都是些便宜的明信片、徽章之類小物，更讓人感覺不到價值。

這麼一想，或許也會有人覺得我「把這種浪費時間的日記放在付費牆裡，真是降低牆內文章品質」呢。

我只好樂觀地想，他們可能是上天派來打醒我的壞壞天使吧，並決定在第三個天使來之前趕緊降價，回到我習慣的低價區間。

說我沒自信也好、說我沒商業頭腦也好，我本來就對自我定價苦手。我賣東西、寫東西只是為了交換讓人活得下去的通行貨幣罷了。

如果可以，我其實想試看看採自由樂捐制的攤位哈哈，直接免去那種覺得太貴或錢不夠的尷尬狀況。但這樣會不會連攤位費都賺不回來呢，或是讓人左右為難不知道到底該出多少呢，這就是有待實驗的部分了。

《ooff》（休業日記）是一個 25 歲的在家工作者所寫的日記，內容就只是記錄自己最近在做什麼、在想什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