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業日記 037 — 我偶爾會不想要跟媽媽長得那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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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說我跟媽媽長得很像。

「很像」這種形容詞很模稜兩可，不捧也不貶，僅僅陳述中性事實。描述小孩跟父母長得像是想不到其他形容詞時的最佳解，沒有人會因此不開心，儼然社交必備辭令。

我清楚以普世的眼光來說，媽媽的臉絕對稱不上好看——如同我的臉一樣——青春期的我還會因為被別人說「你長得很像你媽欸」而難過，後來倒也學會接受基因的力量，用假假的笑聲敷衍掉這類形容。

最愛講這種話的是親戚。大概是跟我沒話聊吧，每年回家過節我總是會聽到「你越大長得跟你媽越像」、「對對，尤其笑起來特別像」之類的話，除了陪笑我也不知道能作何反應。

偶爾我會不想要長得那麼像媽媽，這樣或許就能堵住他們的嘴巴。

我們家與親戚的關係特別疏離，小時候的我受不了這種被隔絕的感覺，常想討好親戚讓自己看起來更融入家族一點。

長大才知道，我們的格格不入源自於「失敗」的家庭經營，例如離婚，例如低收入，例如我的男生頭。

「明明我生的，個性怎麼都沒像到我。」

我不照著媽媽的話做時，他就會這麼說。

要是媽媽可以選，應該也不想要跟我長得那麼像吧。他在團體中已經夠突兀了，不需要再多我這個標新立異的包袱。尤其只有外表像，其他卻一點都不像，這種存在最尷尬了。

說我跟媽媽只有外表像似乎也不太對。

我極力擺脫的那些慣性、命令和規定，大多早就內化了，像是正餐一定要吃飯、東西用完立刻歸位、不主動說今天發生什麼事。我帶著媽媽的影子生活，即使有些習慣並不是那麼討人喜歡。

我偶爾會不想要跟媽媽長得那麼像，但我不能控制。

《ooff》（休業日記）是一個 24 歲的無正職人士所寫的日記，內容就只是記錄自己最近在做什麼、在想什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