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這種邪教》（五）
《婚姻這種邪教》第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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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星期後，晚上十二點。
「Help.」森哥發咗個 WhatsApp 去group。我大驚。
「做乜鳩？」我回。
卡爾亦回咗訊息，但森哥冇回應。我同卡爾傾咗一陣電話，於是決定用三人會議打埋畀佢。
對上一次用「三人會議」呢個芬唇，已經係十幾年前嘅中六。嗰陣我苦求一個女同學，用三人會議打畀我心儀嘅女生。個女同學打去吹水，實情係幫我打探條女對我嘅感覺。
好撚老土，諗起都打冷顫。結果應該係失敗、溝唔到嗰條女，因為而家我連條女個樣都唔記得。
「喂。」森哥好似開咗speaker phone。
「屌你老母，做乜撚嘢呀屌你。」卡爾依舊燥底。
森哥冇反應。
卡爾再喂咗幾聲，都無人應。
我透過聽筒聽到兩把急速嘅呼吸聲，應該係森哥同另一個人。
「係咪阿 Joyce上嚟尋仇？你死得未？哈哈哈哈哈哈哈。」雖然我笑，但其實有啲驚。
「唔係。」森哥終於肯回應。
「你『老婆』呢。」我問。
「就企喺我面前三步。個八婆話我打佢。」
「……你哋好似結咗婚唔夠一個月……」我心諗。
「咁你想點？」我問。
「我叫佢走佢唔肯走。離開呢個屋企呀！走呀！我點知佢想點？」森哥大叫。
夜麻麻喺屋企大叫「走呀」，隔離屋應該以為個仆街撞鬼。
凌晨兩點趕個大肚婆出街、仲要係自己老婆，搵鎗指住我都未必會咁做。如果殺人唔使坐監，森哥大概會叫佢老婆企喺樓梯上面，面向樓梯，然後森哥喺後面一腳伸佢老婆落樓。不斷咁伸，伸到佢老婆死為止。
「你無撚嘢呀嘛？佢有你個仔㗎！」卡爾仲未放工，喺自己辦公室大叫咗出嚟。
「佢唔走。你走，你自己去搵間酒店住。」我說。
「係喎！你有道理。佢唔走，我走。」森哥好似係大海搵到舊浮木咁，恍然大悟咁嘅語氣。
「係啦，我而家走。」森哥即刻cut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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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森哥嘅Facebook如下：
「估唔到我人生第一次喺差館坐，就係畀我最親嘅人報警拉。」
仆你個臭街。佢結一次婚玩死晒身邊嘅人。
拿拿臨搵森哥同卡爾出嚟飲嘢，大申掛住打機唔得閒（呢個究竟係咩人嚟？）。
「佢話我打佢。」森哥無奈、想扮一臉無辜但又唔係一臉無辜咁講。
「咁你做咗啲乜呀？」卡爾聽見森哥打老婆好撚慶。
森哥突然理直氣壯：「我叫佢如果開夜、出差，幾夜都要打畀我，等我放心，佢死都唔肯打。成日反問我『做乜要打畀你？』」
居然係啲咁嘅原因，卡爾大驚：「嘩！你老婆幾廿歲人，仲要報到？我工作都取消咗返工打咭幾十年。算咧，你應該解釋畀佢聽佢而家粗身大細，你擔心佢有事。仲有佢唔想打咪算，呢啲嘢無得逼。」
「唔得喎！佢一定要打畀我。總之我話要打，就一定要打。你唔打就係身有屎，唔聽話。點知佢講講下仲駁嘴，郁手郁腳，於是我一把打埋去，仲捉住佢啲手手腳腳，等佢冷靜啲。」
「你．痴．撚．咗．線。佢有你個仔㗎。」卡爾個仔就出世。
「你哋咁驚咁嬲做乜，都唔係第一次打女友。」
「以前打過就大撚晒？」
「邊個叫佢唔聽我講。」
「你有冇打過阿Joyce？」
「無。佢好聽我話。」
「有個普通香港女仔，中意睇八卦雜誌，買名牌手袋，唔識李天命嘅你唔要，硬係要搵個睇《Economist》嘅做老婆。咁人哋咁叻，反抗你，唔係聽晒你話就梗㗎啦。你做乜郁手郁腳？」
「你唔明。」
「係呀，得你一個人明。佢陀住你個仔㗎，唔顧下個大都顧下個細。」
森哥同卡爾你一言我一語嘈咗十幾分鐘。我望住佢哋，無出聲。
「最後條八婆匿喺廁所報警，差佬拎埋盾牌同警棍上嚟，仲有防暴隊。」
「唔用糊椒噴霧咪偷笑囉，喺室內放催淚彈都仲得啊。我係差佬嘅話，的你去新屋嶺打撚死你添呀，打老婆！你係人嚟㗎咩？」卡爾大力拍抬，轉身便走。
「唔該你好好檢討下，我唔想我朋友個仔出世個老竇喺赤柱。」其實我都好嬲，點知又畀卡爾早走我一步。
「無乜嘢好檢討。」森哥反駁。
講多兩句有關保釋嘅嘢，我都借故走先。我真係無佢咁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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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世界有時好講緣分。
同一日，森哥嘅前度，Joyce嘅 Facebook status如下：
「呢段時間，我哭咗好多次，亦知道咗好多嘢。過去嘅已經過去，失去嘅亦已失去。多謝許多人，有你哋支持，我一定撐得住。」
天堂與地獄。一個係地獄爬返上嚟，一個就自己跳落去地獄底層。佢哋兩個真係有緣。
我見到 Joyce嘅 status，諗起森哥個仆街打老婆，於是留咗個言：
「Joyce，忘記呢個人渣敗類。You deserve much more and much be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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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咗幾日，食午餐嗰陣，森哥私下發咗個訊息畀我。
森哥：你可唔可以 cap 阿Joyce個 Facebook畀我睇？佢 block咗我。
我：如果我係 Joyce，點止扑你，直頭搵人劈柒你添呀。算啦，施主，你而家婚又結咗、連仔都就生。
森：我知打老婆係唔啱，以後唔會。我有時會覺得對唔住 Joyce。
我：等陣，你哋已經分咗手，而你幾個月後同另一條女結婚。重點係，你唔要 Joyce在前。我可以幫你 cap圖，但我想你做一件事──放過阿Joyce啦。佢已經受夠苦咧，當做件善事啦。
Photos sent.
森哥：唔該。我想講，我真係好內疚，我知我自己傷害咗佢。
我：Sorry，我一啲都感覺唔到。我只係知道你好開心咁係同一日擺酒，仲用返個婚紗相 package。簡直一流。不過，你前幾日又打老婆。
森哥：可能我喺你哋面前好堅強。我而家會無端端喺街、地鐵、辦公室喊。
我突然諗起個晚 Joyce一見到我女友，喺條街度放聲大哭。
我：你呢啲係多鳩餘啦。抱歉、內疚唔係而家，亦唔係對住我。
森哥：我呢世都唔會原諒我自己。
我：收皮啦屌你老母。如果我十八廿二，仲會信你好傷心。我幾十歲，呢啲嘢算撚數啦，你老母都唔信你啦。仲有，如果你要補償，對你老婆好啲，唔好再打佢。
其實 Joyce 可以離開你，係一件好事。佢真係可以脫苦海，離開你呢個人。
而家內疚係多餘，等住你嘅仲有好多。
森哥：你可唔可以 cap埋佢 status下面嘅留言？
哈哈哈哈哈。今次仆街咧，咁我cap唔cap我話森哥人渣敗類個留言好？
諗咗三秒，決定照cap。如果森哥要同我絕交，錯不在我──佢事實係一個人渣。再者，如果佢咁小器，少一個咁嘅敗類朋友都無乜所謂。
Photo sent.
三十秒後。
森哥：你唔使話我人渣呀嘛。
我無諗過佢會出聲。雖然佢只係回咗呢一句，不過我一路以嚟嘅不滿真係要爆，終於忍唔住屌柒佢。
我：喂！你係人渣喎！我見過好多人渣敗類，包括我自己，但無人比得上你。你對前度嘅唔尊重、將一切搞禍、話你自己如何如何地內疚，簡直令人嘔心。
我唔想、亦唔須要再隱藏我嘅感覺。You crossed my bottom line. 我諗無人信呢一切一切係真人真事。話你係人渣真係詆譭咗人類。
森哥：我知，但我改變唔到任何嘢。我好內疚，我仲好愛佢。
我：慳啲啦。佢選擇咗唔原諒你呀嘛。你原本有幾次機會改變晒所有嘢，但你無好好珍惜，只係一次又一次等機會溜走。我相信 Joyce比任何人想像中成熟，佢會好快好返。佢選擇咗唔原諒你呀嘛。
森哥：對唔住，你有個咁嘅朋友。
我：對唔住，你無傷害我。唔使同我講對唔住。唔好阻住我食飯，係咁啦。
森哥：對唔住。
之後我無再回佢。我一路食住乾炒牛河，一路好嬲自己：點解我仲可以同個咁嘅人做朋友做咗咁多年？點解？除咗我都係一樣咁仆街，有冇第二個解釋？
我更加後悔當初應承咗佢，應承乜嘢仲有一息尚存都做會喺佢結婚嗰陣做兄弟。
而家我覺得自己係一個契弟。
做兄弟變咗做契弟，人生果真幻變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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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第一及第三個星期一連載）
（八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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