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入加密貨幣的兔子洞

“Jan. 3, 2009: The Times 03/Jan/2009 Chancellor on brink of second bailout for banks.” — Satoshi Nakamoto，Creator of Bitcoin

2014年我還在美國的馬里蘭州上高三時，由於自己長年投資股票，我經常閱讀和關注財經新聞和動態。在偶然的契機下，我讀到了一則關於比特幣的新聞。這則新聞主要報導了販毒商和洗錢犯如何利用比特幣去做匿名交易。當時比特幣的價格是300美元一枚，主流媒體以及企業還未對其背後的區塊鏈科技產生很大的興趣。當我看完這則新聞，我對比特幣的匿名性以及點對點交易的模式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之後，我翻閱了多則比特幣相關新聞，上了B站看了比特幣的紀錄片，甚至閱讀了比特幣的白皮書。我還記得當時我把比特幣的白皮書寄給高中理科成績最好的人，希望他能幫我解釋其中的數學原理。不料，他看完後卻沒產生多大的興趣，澆了我一盆冷水。

時間一晃，上了大學的我依舊沒有停下對比特幣的關注。2016年，我大一回台灣有幸在東博資本（台灣數一數二的私募基金）做暑期實習。我當時作為實習分析師，主要研究金融科技的產業發展。東博資本給了我很寬鬆的待遇，讓我能盡情研究自己有興趣的產業。實習為時兩個月，最後我的報告主要討論了金融科技的整體發展，其中重點放在中國及美國的P2P借貸產業的發展和機會。這份報告也讓我認識了區塊鏈技術。我當時認為比特幣背後的區塊鏈技術會在將來顛覆許多產業，而且影響力不小於互聯網。在實習的時間，我也經常與東博資本的CEO李明山先生討論區塊鏈產業的投資機會。

2017年初，我離開東博資本回到紐約繼續完成大學學業。我當時在實習的階段已經閱讀不少關於比特幣和區塊鏈的研究資料，也在網上聽了不少比特幣早期投資人的訪談，還當選了我校Fintech Club的社長。我覺得與其隔岸觀火，不如自己投資。但我很清楚比特幣以及區塊鏈的投資是早期的，比特幣要普及到應用層面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探索和嘗試。當時，比特幣價格已來到1000美金。

除了比特幣，我也在35美元時投資了以太坊。當時以太坊是另一個備受關注的加密貨幣，它是基於區塊鏈的智慧合約平台。如果說比特幣是區塊鏈1.0，那麼以太坊就是區塊鏈2.0。以太坊的創新在於開發者可以在以太坊上創建去中心化應用和智能合約。去中心化應用一旦開始運行就無法關閉。智能合約以代碼形式制定規則和條款，可應用在任何需要信任的地方，像是期貨合約，甚至併購合約。

投資比特幣的道理很簡單，它可以作為一種對沖工具，對沖當今泛濫的貨幣、失衡的貨幣體系、債台高築的政府。其次，我看好比特幣的風險回報概率。1美元的投資可能帶來數十倍的回報，而失敗不過就是損失1美元。把比特幣當作一個選擇權是再好不過的形容。從投資的角度來看，市面上的資產除了黃金和白銀能對沖貨幣之外，比特幣是另一種更好的選擇。它有黃金的所有特性，而黃金沒有比特幣的特性。比特幣作為一種開源代碼，能讓開發者糾正和設計它的不足，其後續的發展能讓人產生無限遐想。而黃金最終只是黃金。

未來比特幣是否能成為數字黃金或是全球貨幣，沒人能預測。單就概率上來看，我認為比特幣有20%的機率能成為數字黃金。從這4年的觀察，我看到了比特幣的韌性。它從默默無聞到舉世聞名花了十年時間，而這中間比特幣的價格經歷無數次的崩盤，然而價格的波動說明不了一個技術的價值。

在過去十年裡，比特幣網路沒有中斷過，24小時不斷運轉，而銀行和信用卡公司在支付上不知道被駭過多少次、中斷多少次。比特幣網路因為是分布在世界各個角落，存在上萬台電腦，所以被稱之為去中心化網絡或者分布式網絡。分布式網絡最大的特點是即使一個中心失去運作也不會影響整個網絡的運作。就比特幣來說，它是由成千上萬個電腦來維持網絡的正常運行，而每台電腦都在為一個「公共賬本」記帳。即使一台電腦壞了，這個公共賬本還是會由其他正常運行的電腦來保存。由於分布式網絡的特性，比特幣網絡很難被政府監管，一旦有一定的規模後幾乎不可能關閉。這些性質給予它生存的韌性。

比特幣的價格波動只是表象，以此預測比特幣的價格或者計算比特幣的價值不具任何意義。因為分布式網絡的概念太新了，以現階段的金融模型和概念很難去衡量一個分布式網絡的價值是多少，這也讓很多人抱持懷疑的態度。總結來說，比特幣及其背後的分布式網路架構是全新的物種。這個科技背後的價值是由人的共識來決定，而人的共識取決於網路效應（network effect）。

比特幣吸引人的地方，我想不僅僅是它背後的區塊鏈技術及作為一種對沖法定貨幣的投資工具，從更高層次來說，比特幣代表了自由。自由，從哲學的角度看可以定義為一個人活著的動力。每個人都想獲得自由，不管是財富上的自由，政治上的自由，言論上的自由，甚至愛情上的自由。我們每個人都在積極努力找尋屬於自己的自由。自由是相對的概念，比方說人生活在民主立憲國家會相較於獨裁國家更為自由。比特幣想要創造的是一個「相對現有金融體制更為自由且靈活的金融體制」。

比特幣的世界，沒有中心的概念，所有交易都是「點對點」進行。這樣的模式能大幅度降低現有金融體制的匯款和交易成本。再者，比特幣私鑰和公鑰的概念等同於銀行帳號。用戶持有私鑰就有權力使用錢包裡的比特幣。在傳統的金融體制，銀行掌控了用戶的帳號、用戶的存款、用戶轉帳的權力。歸根結底，比特幣以及其他加密貨幣的出現賦予人類一個新的途徑去掌握自己的財富。自由運用自己的財富而不被銀行家、政治家或任何中心團體控制，才是比特幣之所以偉大的地方。

為什麼說加密貨幣和區塊鏈的投資是一生難得的機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帶來的影響涉及了各行各業。跟當初互聯網誕生一樣，很多人一開始懷疑它，但最終每個行業到每個人無不用到這偉大的發明。

區塊鏈建構在互聯網的基礎上，賦予了互聯網價值，這個價值的體現來自於加密貨幣，而加密貨幣的價值來自於社群的共識。目前的網路世界被中心化的網路公司所霸佔，例如Google, Facebook, Ebay, Youtube, Tencent, Baidu等，它們通過蒐集用戶資料得到海量數據，然後將這些數據轉化為自家「產品」賣給廣告商，甚至政府。

在去中心化的網路世界，用戶擁有自己的資料，並可以選擇出售、或不出售哪些資料。這個世界既沒有公司的概念，也沒有了營收和成本的概念，一切資源由參與者提供。比特幣網路的運行成本不是由「比特幣公司」提供，而是由「礦工」，所以不存在公司的概念。中心化的組織需要營收和成本去維持，而去中心化的組織不需要。所以長久來看，中心化的組織無法在成本上競爭得過去中心化的組織。

在我看來，今天的世界發展和走向有過度中心化的趨勢，這不僅僅體現在互聯網被幾家網路公司壟斷的情形，也體現在政府作為一個中心化系統有權力過於集中的現象。中國的習近平，俄羅斯的普丁，甚至美國的特朗普，都象徵著強人政治的到來。我認為，在鐘擺效應下，當社會結構過於中心化，鐘擺終會搖向去中心化的結構。未來五年，甚至五十年，去中心化會成為主軸，而比特幣只是個開始。

將來我們的世界在去中心化的結構下會產生怎樣的商業模式是令我非常期待的。我們將會有建立在區塊鏈上的政府，甚至國家，也會有可以完成所有形式交易的智能合約。以後人們在使用一些應用程式時，並不會知道背後用的是什麼複雜的區塊鏈技術。最終，加密貨幣和區塊鏈會與我們的生活融合在一起，為人類社會創造許多過往我們意想不到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