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癌記》第十二至第十五集
上文提要
《抗癌記(十二):感覺似隻肥豬被推往屠宰場》

終於入院做手術,手術前一日入院。
我住公家醫院嘅私家房,兩個人一間房,對面係個阿叔。由於入院嗰日要瀉多次,只能食肉碎粥 — 咩牛扒啊、星洲炒米啊、鮑魚粥呢啲私家房上等菜式,通通與我無緣。
清腸係預料中事、啲瀉水難飲亦係預計之內。不過到你真係要飲嗰陣,啲瀉水依然好壓、屎忽依然似升空嘅穿梭機,詳情請重溫第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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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千叮萬囑,手術前十二小時、不可進食,手術前三小時,連水都唔可以飲。手術為早上八點,計返,即係五點開始禁止任何嘢落肚。
凌晨五點幾,護士叫醒咗我,叫我準備換手術服。眼鏡、頸鏈、手錶,全部脫下。
擦完牙,又餓、又渴,偷偷哋飲咗一細啖水。其實邊有可能起身唔飲水?大拿拿十鳩幾個鐘,唔食嘢點得?其實原來十幾日唔食嘢都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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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完衫,半夢半醒下,喺床上被推往手術室。女友同佢細佬晨咁早已經喺病房門口等候,時間緊迫,只能「hi and bye」。
卧床時被推嚟推去,又冇帶眼鏡(千鳩幾度近視),加上早起,尋晚又瀉到仆街,對於手術又有啲緊張,整個人就喺模糊、眼睏、疲倦,略帶刺激下等候。
等等下,仆街,
急尿。
我估係之前嗰細啖水搞到我急尿。突然諗起《男兒當入樽》三井壽一緊張就急尿呢個情節,明明唔好笑但自己笑咗出嚟。
喺手術室等候區,醫護問咗幾條問題以確保程序無錯(「咩名、身份證號碼、做咩手術」),終於畀人推入手術室。
感覺似隻肥豬被推往屠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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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間見手術室內情況,醫護東奔西走、低聲細語,只得我一個萬般不動咁瞓喺床。手術室內充斥銀色器材同裝備,一股冷漠不安感覺湧上心頭,身處屠房嘅感覺更加強烈。加上冷氣超大,好撚凍啊……仲有急尿。
我終於鼓起勇氣舉手(到今日都唔明點解要舉手),用小學生嘅聲調問:「請問手術室有冇廁所?我有些少急尿。」
「吓?手術室冇廁所嘅。你真係要去就要推返你出去。」醫護甲回應。
「其實你忍唔忍到十五分鐘?你麻醉後,我哋會幫你插尿喉,到時你自然排到尿。」醫護乙插咀。
「哦!咁正,咁我忍到嘅。」嗰陣我唔記得自己好怕插尿喉。
「嗯。好。而家我畀啲氧氣你聞,你慢慢深呼吸啊吓。」
「仆街,氧氣邊係咁嘅味?分明係麻醉氣體嚟。」我仲想數幾多秒會瞓著,結果未數到三已經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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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生,史生!」
再有意識之時,教授醫生拍緊我膊頭。
我慢慢舉起指公表示收到。
教授醫生:「手術非常成功。我而家打畀你女友。」我隱約見到佢真係即刻拎手機打電話,然後向電話重複「手術非常成功」。後嚟先知佢真係即刻打咗畀我女友。
其實成功咗啲乜?係切咗腫瘤、保留性能力,定both of them?
思考唔到,因為,
我發現個肚痛到仆街,
痛到仆街,
痛到仆街。
嗰隻痛,係痛到叫唔到出聲嗰隻。
《抗癌記(十三):很遺憾,悟空現在用的正是十倍界王拳》

手術後被推上病房,迷糊中喺病房門口再見到女友、佢細佬同老婆。我同佢哋再次「hi and bye」,就畀人繼續推返入房。
問一問護士,已是下午三四點。呢個係大手術,一共用咗六七個鐘。
麻醉藥藥力未消,意識一直處於半夢半醒嘅狀態,好快又再次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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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點,真正清醒啲,深呼吸、慢慢感受身體狀況,我發現:
— 個肚依然超痛。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 start),各式各樣、四方八面、渾肚是痛。手術用微創,依然咁痛;傳統開刀傷口更大,一定更痛。
— 插咗尿喉。果然喺麻醉嗰陣插咗尿喉。用手摸摸,嗰碌尿喉圓周唔細,清醒嗰陣插一定痛到仆街;而家插住咗,唔痛,但有種講唔出嘅唔舒服。
— 肚嘅右邊掛咗一個造口袋,吉嘅(溫返書:呢個造口袋用嚟排便)。造口袋喺肚皮右邊,即係造口乃臨時,幾個月後用得返屎眼屙屎。教授醫生嗰句「手術非常成功」,似乎真係非常成功。其中一樣擔心之處得以解決,安落咗少少。
— 造口落些少有個小窿,插咗另一條喉、喉嘅另一方係個膠袋(唔係百佳買嘢嗰啲),隱約見到小窿有血水流出嚟。
— 左手嘅豆插一條喉,似乎打緊鹽水。
— 右手手臂包住血壓計個手臂帶、食指夾住脈搏器,部機響足24小時,每隔兩秒就響一聲,煩死人。
— 床右後方有另一部機不斷咁響,一樣每隔兩秒發出一下call機嘅嘟嘟聲,煩過政府日撚日叫你投票,以支持完善咗嘅選舉制度。雙鬼拍門,左右兩部機夾擊,只要你清醒少少就發出疲勞轟炸,直到你好似《聖鬥士星矢》嘅金牛座咁插爆自己耳膜。
肚子劇痛,怕郁嚟郁去影響傷口,加上左邊一條鹽水中間一條尿喉右手包住手臂帶,十足十精神病院病人畀人五花大綁,只好一動不動繼續臥病床上。當你處於呢個狀態,無興趣上網打機睇咸片,亦冇睇咸片測試下有冇生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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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幾,教授醫生巡房。佢尋晚六七點好似嚟過,我嗰陣仲瞓緊覺冇應到佢……唔知佢有冇收巡房費。
「史生,你好啊。尋日個手術好成功。你而家覺得點?」
「醫生唔該晒你啊。但我而家個肚好痛啊,你可唔可以畀啲 Tramadol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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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打錯字,係Tramadol,唔係Panadol.
大家同為止痛藥,照字面睇,Tramadol應該係止Trauma、Panadol 用嚟止Pain,咁Trauma應該嚴重過 Pain好多好多。
我十年前試過痛風,痛到入心入肺,咩Panadol食幾多粒都冇用,醫生於是開咗 Tramadol畀我。
食完 Tramadol,將痛楚完全壓住,患處只有些少唔舒服,郁動、屈曲完全無問題。
神藥也。
痛風複診時,向醫生表示對 Tramadol嘅驚嘆。
醫生笑笑口:「隻藥梗係勁啦。佢係鴉片類藥物,有啲癌症病人都食呢隻藥止痛。不過,佢有強勁副作用,食咗會昏昏入睡,意識模糊。如果你唔痛嘅話,唔好長期食。」
我大驚:「吓?係咩,我食完返工覺得頭腦仲清醒咗喎。」下句「仲科科考試100分添」忍住咗冇講落去。
之後數次痛風發作,Tramadol依然將痛楚徹底壓住。
有時候不得不概嘆世事之玄妙。一隻畀癌症病人食嘅藥,喺我未確診癌症時就服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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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返而家。
「醫生唔該晒你啊。但我而家個肚好痛啊醫生,你可唔可以畀啲 Tramadol我?」
教授醫生望一望我吊鹽水嗰個位,再望一望病人排版。護士講咗一句英文。
「其實你已經吊緊Tramadol。」
「吓?已經吊緊?」
我變撚咗隻樹熊,突然諗起《龍珠》娜美星篇,阿樂喺界王度、懶醒話悟空可以出界王拳打菲利,點知界王滴晒汗話:
「很遺憾,悟空現在用的正是十倍界王拳。」
咁證明其實我都唔係好痛,因為個腦仲記得啲好無謂嘅嘢。
「哈哈哈哈,吓?唔係啊嘛,我仲好撚痛喎!如果而家冇落 Tramadol,咁我咪痛撚死?」我笑係因為諗起《龍珠》啲劇情,但個肚又超痛,此時實在係哭笑不得。
「喺啊,你已經用緊Tramadol,如果你再痛啲我哋可以加大劑量。再唔得就用嗎啡。」
「咁啊,等多半日睇下我啲痛有冇減咁啲先。」
《抗癌記(十四):「係呢,你要唔要睇返你切咗條腸?」》

上集提到,我已經使出十倍界王拳仲係唔夠菲利打……啊,應該係用緊超勁止痛藥 Tramadol但個肚依然好痛。
「如果你仲係好痛,可以話畀護士知。」教授醫生突然醒起:「係呢,你要唔要睇返你切咗條腸?」
「吓,你帶咗條腸上嚟?咁激?我係咪可以拎返去留念?」即刻望望醫生後面有冇惠康膠袋或者點心車。
「唔係、唔係,我冇拎上嚟,我拎咗去做病理報告。我影咗幾張相,如果你要可以傳返畀你。」說時快醫生已經開咗張相畀我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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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被切走咗嘅嗰部份直腸,再次進入自己眼簾。
仆你個街街街街街街街街……相裏面條紅腸,足足有 20 cm,由手肘到手腕咁長。大佬我粒腫瘤喺腸最尾,你切咁長、咁大條做乜啊……(其實人嘅腸足足有 6米咁長,呢 20 cm只佔大概3%)。
條紅腸令我諗起當年自己寫嗰篇《初夜》,血淋淋,大大碌,自己笑咗出嚟。
「嗱,你個腫瘤喺呢度。」佢翻去另一張相指住粒黑色嘢。
見到呢粒腫瘤,心諗「就係你粒仆街搞到我咁」,有啲嬲。又慶幸已經切咗出嚟。
教授醫生 WhatsApp咗幾張相我。
到今日我冇再睇返嗰幾張相。
教授醫生:「條腸我拎咗去化驗,出咗病理報告話你知。你好好休息,我晏啲再嚟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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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醫生每日早午晚都會嚟巡房,風雨不改,有次星期日夜晚十點一樣專程返嚟望一望我,確認我無事先離開。我唔知其他醫生係咪一樣,但瞓我對面個阿叔嘅主診醫生,就唔係日日定時定候出現。
後嚟,教授醫生帶埋同為醫生嘅太太嚟睇我、幫我做檢查,佢太太檢查更加細心,非常關心我狀況,真係無限感激(更重要係,佢老婆嚟巡房好似冇收錢,哈哈哈哈哈哈哈)。講埋醫生同佢醫生老婆,好似直接講埋教授醫生個名出嚟,不過唔緊要啦,要知嘅人一早知、唔知嘅都唔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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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嗰兩日,肚嘅痛楚略減,唔使加大止痛藥鎮量。不過,依然唔可以自由活動,只能臥病床上。陸續向屋企人同朋友發訊息後,開始Netflix觀看馬拉松:
— 一日之內睇晒《今際之國的有梄》。頭幾集超級好睇,一口氣睇落去,點知到主角進入「海濱」後故事失晒控。要交代幾個勢力間嘅角力同牽引,八集實在唔夠。呢類型懸疑陰謀超科幻故事,結局多數草草了事(例如《殺戮都市GANTZ》、《達爾文遊戲》)。希望第二季生生性性。順帶一提,呢套劇中文名極度難記,僅次於《天機:富春山居圖》;反而英文名有趣,叫 “Alice in the Borderland”.
— 《極速求生》/“Formula 1”:本身唔中意賽車,但太無聊所以開嚟睇。又好好睇喎,於是一口氣睇晒兩季。(現時有三季)
— 《Sweet Home》:住院後期上影,啲人吹捧到上天,結果我睇到兩集就頂唔順。無聊嘅喪屍故事,唔知點解硬係投入唔到。
為免畀人話我寫埋啲無關醫病嘅事(寫咗三百字了),Netflix嘅嘢就唔好再寫落去。要睇我寫 Netflix麻煩去 Medium嗰邊睇。
做完手術第三日,教授醫生見我情況唔錯,中午畀我食咗三分一碗白粥,觀察我有冇咩問題,仲順便搵護士除咗條尿喉。
醫院嘅粥有三種,分別為粥水、白粥同肉粥:
— 粥水就真係粥水,一粒米都冇,淨係得啲稀到嘔嘅白色液體,完全冇飯味
— 白粥杰得多,有白米,但依然冇乜味
— 最好味係肉粥,粥底有咸味,肉碎甚多,好味至極
幾日無食過嘢,縱使白粥無鹽無味,入口時依然覺得係人間美食。食完冇耐,護士嚟幫我除尿喉。
「拆尿喉痛唔痛?」
「拉嗰一吓會有些少赤。」護士答我。其實我唔明點解我要問個冇啫啫嘅女人,而我又信佢。
一拉,真係有些少赤。
除尿喉嗰陣,我腦海仲回味緊碗「人間美食」…
…點知「人間美食」令我之後嗰兩星期死去活來。
《抗癌記(十五):終於第一次出現「屌你老母」》

你睇到上篇第十四集,會發現癌症本身對我身體並未產生任何實質影響,惟一出現嘅毛病就係屙血。主要原因當然係我癌症仍未大幅擴散至主要器官。
為咗根治癌症,受嘅苦包括瀉到變穿梭機、開咗一刀、切咗條腸,痛到仆街。而住院時另外有三樣嘢,令康復過程苦上加苦,亦令我情緒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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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公立醫院張床褥。
我對瞓覺嘅環境極度挑剔,只要枕頭同床褥有些少唔舒服,或者窗外有啲雜聲,我肯定失眠。女友更叫我「豌豆史史」,諷刺我好似安徒生故事中個豌豆公主咁,「居然感受到四十層床單下藏著一顆小豌豆」。
住尖沙咀嗰陣,試過天台有個水鎚,每十秒發出一下巨大聲響,每日廿四小時、永不間斷咁響,隔六七層都聽到。夜蘭人靜,嗰下聲尤其響亮,完全無法入睡。開頭以為自己精神分裂,產生幻聽,用電話錄低重聽,先知自己聽到嘅係真實聲音(同電影《幻愛》其中一幕做法相同)。問過做物業管理嘅朋友係咩聲、再向大廈管理處查詢同投訴,事情毫無吋進,失眠足足一個月……最終我開始戴耳塞瞓覺,甚至去到唔戴耳塞就瞓唔著。
喺醫院,同房係個喉嚨有事嘅阿叔,似乎啱啱完成手術。為免口水同痰積聚,佢每隔幾分鐘大力吐痰,清一清喉嚨。老老實實,聲音有啲煩厭,每隔一陣嘅聲音又令我回想起上面嘅水鎚事件。不過,人哋同樣係病患,加上我有除聲神器 — 耳塞 — 總算解決呢個麻煩。(順帶一提,阿叔每晚睇電視開到大一大聲,整個《全民造星3》同《男排女將》,我幾乎係被迫聽晒成個節目。)
部血壓脈搏機就煩得多,一日響足24小時,既重複又大聲,冇得避,帶咗耳塞都搞唔掂。
公立醫院張床,仲大鑊。
手術後,頭幾日我廿四小時瞓喺張床,再好再厚再貴嘅床褥都瞓到腰痛;醫院張床本身淋到仆街,加上病床上半段可以向上屈曲,床褥近腰部位置往往會長期摺疊、好似有個窿咁,毫無承托力。雖然我係住私家病房,但佢張床褥同公家病房係一樣嘅。
我瞓到第四日,腰部同背脊已經痛到仆街,相比之下肚皮傷口嘅痛已經忘記得一乾二淨。打平面向天化板瞓,腰同背脊太痛瞓唔著;但傷口問題又唔敢打側瞓。無論咩姿勢都唔舒服,苦不堪言,往往要到凌晨三四點先瞓得著。
我試過將一個枕頭、一張毛毯,摺好放喺床褥近腰部,令腰部舒服啲。感覺略有改善,但長期臥床,腰部依然劇痛。同姑娘講起,佢哋清一式話張床好難頂,換第二張都冇用。其中一個表示曾經有病人將自己張床褥搬到病房,出院再搬走。我有一刻諗過效法咁做,最後當然冇咁做……
企喺度?肚部有超大傷口,難以長期站立同步行;坐喺櫈?張櫈唔適合坐咁耐,坐半日到條腰同屎忽又開始痛。
於是「行、坐、企、瞓」通通唔撚得,四方閪咁。
留院日子,背脊、腰、肚、屎忽長期處於痛楚,個人煩燥不安同失落,瞓又唔瞓得耐、醒咗又無嘢做,咁樣留院法係「養病」定「養出其他病」?我真係唔知。
我淨係知留院廿日,張床虐待足我廿日。
屌你老母仆街床褥。
十五篇文,終於出現「屌你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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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兄小知識】
根據三次住院經驗,無論住咩醫院、瞓咩病房,請準備以下物品:
— 眼罩、耳塞。優質睡眠必備。你永遠唔知護士幾時入嚟嘈你、隔離床條友有幾嘈/唔嘈
— 後備電話、太空咭、耳筒。用嚟上網睇片睇戲
— 夾起你部電話嘅坐枱架。喺醫院嘅娛樂就只得電話,如果你每日用手拎六七個鐘,好快你要睇埋骨科同做物理治療
— 尿袋、夾電器。無電等同無得上網
— 拖鞋、濕紙巾、潤唇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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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癌記》隔星期上載至 Mediu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