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幾筆流水帳》
近排超級忙,完全冇時間寫嘢,遑論研究。只分享下幾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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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改變一個重要嘅習慣
1.1 多得 Medium一班好事之徒喺度圍爐寫咖啡,機緣巧合下終於搣甩咗每朝飲一罐雀巢咖啡嘅習慣,改飲掛耳包手沖咖啡。(請參考:萃取/品嘗)
每朝一罐飲雀巢咖啡嘅習慣,至今八年多,睇住由$5.x一路漲到$8.x-$10.x。超甜無咖啡味都算,最離譜係個罐一直咁難開,多年嚟完全無改善過。日本人啲罐裝咖啡,輕輕一啪必定開到;雀巢嗰啲,我要攝個萬字夾落個蓋度,用盡槓桿原理,先有機會開到。唔用萬字夾開,輕則斷指甲都開唔到、重則反甲流撚晒血但一樣開唔到。每朝早被迫返工然後第一個任務就係要開呢罐垃圾咖啡,你明唔明生活有幾悲哀?
下年歡樂滿東華應舉辦雀巢冠名贊助「一分鐘內徒手開罐裝咖啡比賽」,要雀巢班高層試下開自己出品嘅罐裝咖啡。到時電視畫面必定異常血腥,要移師 thisav播出。

題外話,同為雀巢出品、已經停產嘅四方果啫喱,一樣難開,難開程度比罐裝咖啡有過之而無不及。食完飯,諗住開開心心開個四方果啫喱食,無數次出盡九牛二虎之力、搣到手痛、封面包裝膠爛晒,盒裏面嘅啫喱依然原封不動。難開到屎都滾,同四方閪一樣咁難搞,雅興盡失。
試過打去熱線半詢問半投訴,要求改善四方果啫喱個包裝,對方回應「好好好」,好你老母,直到停產,依然毫無吋進,抵你執笠。

雀巢好撚用心良苦,呢啲四方果啫喱、罐裝咖啡,皆非有益之物。越難打開,令你食用嘅時間成本上升,間接令你食少啲。
又講遠咗,要戒雀巢咖啡嘅主要原因,係太肥、超多糖,搞到我個肚腩越嚟越大。想戒,一直搵唔到代替品-朝早無咖啡因嘅話,生產力係零甚至為負數。有次喺 Aeon見到掛耳包咖啡(DOUTOR牌,日本連鎖咖啡店),試完發覺 (i)香味同味道唔錯 同 (ii)價錢低過罐裝好多。把心一橫放棄雀巢,每朝沖包掛耳嘅齋咖飲……
飲咗兩個月,唔知係事實定係主觀幻覺,我肚腩好似細咗。
1.2 除咗改飲掛耳咖啡,早餐亦由聖安娜預先包裝嘅麵包,變成屋企附近茶餐廳嘅新鮮出爐麵包。連早餐都轉會,我非常不滿聖安娜嘅麵包冷冰冰、硬掘掘,咬落去似化學物品;地鐵站聖記所賣嘅包,更加清一式有膠袋包住,好唔撚環保-我唔係乜撚講環保,絕對唔係環保撚(起碼我夏天係長開冷氣)。只係如果環保嘅代價好低,我係會毫不猶豫去做。
年中搬屋,去到新居後發覺每朝往地鐵站嘅路途上,有間茶餐廳每朝有賣新鮮出爐嘅麵包-菠蘿包、餐肉包、腿蛋包、墨西哥包(好多後生仔唔知係乜嚟),熱辣辣、香噴噴,我用摺疊式膠杯裝起,拎到返公司個包仲係暖嘅,食落去感覺好美好。
我同你講,每朝品嚐到熱辣辣嘅麵包同咖啡,絕大幸福嚟。
【以前】 喺聖記買麵包加雀巢 -價錢:$14-$16(視乎食乜包同有冇特價) -味道:啲包好難食,咖啡好多糖,純粹提供咖啡因 -環保:一不可重要鐵罐,一不可重用透明膠袋(有啲人仲要拎多個白色膠袋,痴撚線)
【而家】 街口茶餐廳麵包+自沖咖啡 -價錢:$14 -味道:新鮮出爐面麵包,即沖零糖零奶咖啡 -環保:一個不織布材嘅掛耳袋。又咁講,掛耳式唔算絕對環保,起碼用濾紙更加環保。屌,得咧得咧,咁直接用個咀去水機飲水、甚至唔生存最環保啦。
【而家】呢個組合,不論喺價錢、質素同環保上,徹底完勝以前嘅早餐combo。我唔知自己點解食屎食咗咁多年先發覺原來食緊屎……諗真啲,我都叫後尾發現食緊屎。好多人將票投畀啲畀屎自己食嘅人,投咗幾十年依然蒙在鼓裏……嗱,我講緊票投民建聯嘅人,你啲泛民支持者咪撚對號入座。(呢段嘅語法與文字之臃腫,簡直無法無天)

1.3 上面提到環保杯。我年中買咗個摺疊式環保杯,朝日買麵包用、午後偶爾去星巴克/太平洋餿水會用、夜晚上堂飲水又會用。使用率奇高,起碼用得多過個腦。

個杯質地似飛機杯(矽膠),仲幾貴,要百幾蚊。要靠去星巴克每次減$4回本,未breakeven已經破咗產;不過,每次見到啲外賣杯呀、盒呀、飲管呀,用一次就掉,嚇撚死你。我試過將幾日嘅垃圾儲起嚟,多到嚇親自己,尤其是午晚皆食外賣,幾日啲發泡膠疊起嚟高過我。
講咗我唔係環保撚(越澄清越顯得我係,好似小學生周圍話人放屁其實係自己放咁),唔結婚唔生仔已經係對環境 / 人類文明 / 自己財政最好嘅貢獻,然而每晚用嘅紙巾唔算少……好多嘢,做完未必對事情有即時、實際幫助,我只求對得住自己,起碼自己身體力行;其他人環唔環保,我無興趣去理會同干涉。大家做好自己本份,已經係對世界、社會、娘親最好嘅回報咧。
上星期有幾陣雨,望一望商場垃圾筒啲雨遮膠袋,多到滿。啲膠袋全部用一次。低能:
人類係地球嘅寄生蟲嚟。
2. 你,懷念乜?
住咗尖沙咀幾十年,最近發生兩件事,理應觸動老街坊嘅情緒,奈何我居然冇任何感覺。
- HMV全線結業 - 海防道街市/熟食市場重建
HMV死前,於尖沙咀嘅分店位於 I-Square。只要你年過三十,會記得當初HMV由英國攻港,1994/95年尖沙咀分店喺北京道和漢口道交界、現址為Adidas嗰四層樓。
當年CD唱片好好賣,阿茂阿壽出碟都白金(5萬張正版為白金,唔係5萬張7–11 Sanrio Coupon)、雙白金,張國榮、張學友可以賣到五六白金;而家啲歌手要賣碟嘅話,賣到死都未籌到帛金。HMV啲碟每隻賣貴$20-旺角賣$85佢賣$105-於是畀得起租。或者,佢哋以為自己畀得起。
後嚟 HMV搬咗去斜對面,兩層。
對於尖沙咀四層 HMV,大部份時間係作為地標用嚟約人,功用同尖沙咀地鐵恒生差唔多(又,唔知幾時開始,尖咀地鐵好仆街地有兩組恒生 ATM機,成日搞錯)。幾個女友同我暢遊過 HMV,作為拍拖節目;自己一個人無嘢做會去鳩行一陣。HMV只係一個打發時間嘅地方,印象模糊;而當我出嚟做嘢投身火海之後,根本無時間可以打發,一年最多行一次 HMV。
至於幫襯買嘢……遺憾地廿幾年嚟,一直信服唔到自己點解去 HMV買隻碟要畀多$20溢價。音樂要時間、耐性同品味去欣賞(三樣我都冇),試聽對我嚟講,毫無價值。我入去唱片舖,好多時已經知道要買乜嘢碟,拿拿臨平平哋畀錢就走。
所以,我喺尖咀 HMV分店,只係買過幾隻碟。其中一隻,係國貨城嘅EP《你是我的一切》。EP即係CD細碟,只得3吋、手心大細,一般得一至三首歌,EP呢樣嘢喺日本好流行,喺香港從來未試過受歡迎。當年去 HMV買《你是我的一切》,一來由於我好中意郭富城(同埋佢個杜拉格斯頭)、二來 HMV有簽名版、三來我計過數 EP只係$65,溢價溢極有個譜。

點知,佢老母臭閪,HMV賣$80,溢價一樣咁離譜。
然後,有好幾次 HMV有獨家/限定物品售賣(印象模糊到唔記得係乜)。當我知道啲員工自己 hold起晒圖利,而分店一件貨都冇得賣,更加無興趣幫襯。
無錯,上述對 HMV嘅回憶,好dry、好模糊、好普通-呢個正正係 HMV喺我心目中嘅感覺。
再者,近日執嗰個 HMV(由蕭定一擁有),同199x年嘅 HMV(英國嘢)已經係唔同嘢嚟。同樣叫 HMV,未執前嘅 HMV賣嘅嘢更多元化,不過唔同咗就係唔同咗。正如19970630後,呢度咪又仲叫做香港。HMV 執笠,毫不意外,亦唔感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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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HMV,我對海防道街市/熟食市場嘅感情,深厚1000000倍。
我阿媽從來唔喺海防道街市買餸,因為好貴,佢寧願走去佐敦官涌買;不過,佢做女嗰陣識咗個女性朋友,呢個女仔後尾嫁咗個賣雞嘅,婚後一齊喺海防道街市賣雞。
阿媽同我好偶爾會同賣雞嘅呢對夫婦飲茶。重點:呢對夫婦有個獨女,同我同年,幾靚,叫阿宜。
撇除飲茶見到面,九歲十歲嗰陣(1989–1990年)仲會一個人戇鳩鳩咁行去海防道街市,睇下阿宜喺唔喺檔口。問題係,從來冇人話過阿宜會出現喺雞檔。事實上我亦未曾喺嗰度見過阿宜,偏偏又依然繼續去雞檔,搏有神蹟出現。男人就係咁撚奇怪,一講到女人就用碌鳩諗嘢(而碌鳩是冇腦的)。
某晚,阿媽食飯嗰陣同老竇講:
「今日下午,阿廖(雞檔老闆姓廖)老婆喺機場打畀我,話佢哋移民加拿大,要離開香港。」
然後……撚有然後咩。我冇再聽到阿宜嘅消息。
當年,朋友喺你嘅世界消失,就係咁突然同簡單。一個電話,我要移民咧,bye~~返學隔離位退咗學,呀佢上星期去咗英國咧~~
未曾酒醉已清醒,未曾深愛已無情。雞檔之女阿宜喺我世界突然消失(事實係人哋根本無插入過我世界, vice versa),之後大概十年時間,海防道街市喺我腦海中 black out咗,無再出現。
直到廿歲,開始幫襯德發牛丸同隔離嘅發興茶檔,食飯食牛丸食油占多食煙。有時候喺呢度食完飯會再去亞士厘道 My Coffee。
德發同發興,兩檔嘢唔同老闆,不過你喺發興坐,點德發牛丸嘅嘢。
喺發興食一餐,見到嘅人比起喺火坑工作三百年仲要多:一開口就粗口嘅西裝友、附近廣東道租界名店嘅售貨員姐姐(清一式煙鏟)、地盤工人、的士司機、長期進駐兼瘋狂鋤大弟/鬥地主嘅阿叔三人組、見到你包煙又大把位仲要坐埋嚟然後嫌棄你食煙臭親佢嘅八婆。發興最出名,當然係「媚姨」一家,包括同周星馳《行運一條龍》個「媚姨」一樣樣嘅「媚姨」、邊煮面邊食煙嘅黑面神老竇、肥仔兩兄弟,仲有十足十 One Piece Big Mum嘅姑媽,每個家庭成員各具特色。

凍檸茶(後尾改飲咖啡或奶茶)、油占多、德發淨牛丸(簡稱「彈出」,尤如雲吞面叫「細蓉」),簡單,直接,好味。呢個配搭,一食食足十幾年,春夏秋冬,風吹雨打,日晒雨淋,任憑身邊女友點變、特首係邊個含家剷,唯一無變係呢三寶仲有喺呢度瘋狂食煙。
若然一枝煙扣三分鐘壽命,我大概留低咗三年命喺發興茶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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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某日,我一如以往凍檸茶、油占多、德發淨牛丸。
嗰日啲牛丸好難食,唔彈口,無牛味。
嗰陣我已經發現澳牛啲炒蛋變咗質。我無同媚姨投訴,只係碗牛丸食淨幾粒。媚姨過嚟收嘢嗰陣,細細聲同我講:
「唔好再叫德發咧。檔嘢啲質素過晒氣,下滑得好緊要。」
我幾乎喊咗出嚟。
半個檔主叫你唔好再嚟食-因為間嘢啲質素唔掂。好心痛,非常心酸。
自此我開始減少幫襯發興同德發。
早幾個月睇到報紙話海防道熟食檔要拆,遺憾地我連些少光顧嘅衝動都冇。德發最美好嘅歲月已經過去,德發早已死亡。我只希望記住佢美好嘅一面-10歲時第一次食德發牛丸,驚為天人;我唔想後期質素慘不忍睹嘅食物,仲有一大班一千年都唔幫襯然後人哋執就嚟打咭嘅人組成嘅賓墟,成為德發喺我心目中最後嘅回憶。
澳牛、發興、星座、新記、新發,我天真地以為,呢幾間茶記能夠屹立不倒。金馬倫道新發早已歸西,星座新記澳牛發興亦大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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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是三十歲就死了,到八十歲才埋葬」
-日本小說家本間久雄
2018年年頭,去咗兩次靈堂。其中一個係尖沙咀好友嘅契媽(另一個係我媽工廠時代已認識嘅金蘭姊妹)。
兒時家貧,家中一直冇電子遊戲機。與契媽同住嘅友人非常慷慨,經常叫我去佢屋企打機。有時打個天昏地暗,午飯晚飯亦由契媽照顧,唔少日子更加喺契媽屋企打機至天亮。
投身火坑後嚟與友人疏遠,少見友人,亦少見了契媽。近十年,偶爾我媽會告訴我在街上撞見友人契媽-呢個就係我唯一得到契媽消息嘅渠道。
多次想探訪契媽,但總沒有成事。她仍舊住在那兒,只要我花三分鐘、五分鐘,總能去到。
相隔十多年,2017年年底,尖咀好友結婚,終於與契媽再相見。
豈料相隔幾天,再見的地點已是醫院。
然後,再見已是在靈堂。
我無法用文字告訴你,我究竟有多難過-那真的並非筆墨能夠形容,就算能夠,也絕非一兩千字嘅事。
我反覆問過自己,契媽究竟是何時死亡。
契媽,或許是在2017年年底才宣告死亡,但我對她的丁點關心、我與她的連繫,其實在許多年前已經死了。
又或者,許多年前,香港已死、德發已死、契媽已死,還有許多人和事物,一早氣絕,死得徹徹底底,而 HMV根本無生存過。
大家彷彿只等待一個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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