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atar瓦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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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4

Abstract

經地位或意識形態為核心的集結形式,這其中論述本身的力量影響不可謂不大。觀察較受歡迎的帳號或粉絲頁可以發現,群體排他性質明顯,除非支持者留言或關注數量不足,否則不同的意見容易被忽視、意見效力被降低,異議者也容易被歸入敵方群體,以各種與自身敵對的代名詞稱之。相對地,越易於容納不同意見的網路節點,則越不容易產生黏性。這並不只限於關於體制政治討論,對於體制政治已經滲透的主題、各種社會生活層面,甚至於創作者粉絲頁也是如此。</p><p id="4741">這種現象的另外一個效果,則是對於爭議或醜聞的窺淫/拒斥心態。本報告認為,對於爭議或醜聞的排斥,與對其挖掘感到興奮的現象同時出現,代表爭議或醜聞被視為污物,其所可能玷汙的,則是陣營支持者信仰的純粹性質。信仰被玷污時,則一般會有在輕度時啟動黨同伐異措施予以排除、在重度時宣稱信仰不再或提作向敵方輸誠資材,或停止信仰當下的道成肉身(人物、組織、群體等),轉而闡釋某種初衷,並宣稱自己信仰的乃是該初衷等等反應。</p><p id="f420">事後產生的先見</p><p id="cab7">任何粗糙的歸因方式,必然會隱藏或忽略許多論述的裂隙。這些裂隙的作用,在於面對與自己敵對卻其實同構異形的論述時,可以拿來做為攻擊的手段。然而由於同一場域中的論述可能具備同樣的裂隙,此時較為保險,不易受對手指出錯誤的方法,就是先等待對方的論述展現出不協調,事後再指出對方論述的問題,並藉此略過自身犯錯的機會。</p><p id="9633">這種手段引發的另一種現象,就是在自身立場出現不穩定跡象時,以不發言作為首要的對應策略。在關於國族的爭論裡,很容易就能發現這類問題。譬如在「中華民國憲法能不能作為台灣人民的國家組織原則」一事上,戒嚴時期與之前的國民黨始終遵循法統說,認為台灣本屬中華民國領土一部份,憲法適用;當時黨外政治裡同時有著法統歸於中國、台灣法理地位未定、台灣為國際法上無主地、台灣尚未經由民主程序肯認憲法等等說法。在李登輝肯定台澎金馬治理範圍後,國民黨主流派因此噤聲;當時成立的民進黨將台灣另建新國寫入黨綱,而後來在民進黨籍陳水扁當選總統,並肯定中華民國即為台灣時大致噤聲,當時並另通過台灣前途決議文商榷另建新國家的意涵。一向不願將將台灣符號連結上國家認同的國民黨非主流派,則大致在馬英九肯定台灣即是中華民國論述的前後噤聲。此時馬英九被自認為獨派的反對陣營視為統派,但反對陣營則在包括總統當選人蔡英文在內的反對陣營政客一再肯定台灣與中華民國關係的時刻逐漸噤聲。上面各時期裡,沒有噤聲的意見,則逐漸被視為極端主張。</p><p id="7414">而在個人的層次上,將自己暫時噤聲的同時,還可以攻擊對方與自己立場相似的舉動,或聲稱與立場幾乎相反的主張。舉例而言,有一種意見同時主張中華民國的憲法與國旗不能代表台灣,但同時仍攻擊政治對手禁止在公開場合使用國旗;另有一種同意中華民國即是台灣,但卻認為在公共場合揮舞國旗是反對中華民國的台獨份子特徵;或自稱中華民國憲法不適用台灣,卻對違憲議題極其敏感;或一直支持中華民國憲法適用性,卻始終認為其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兩個憲政實體終歸同一法統等等。</p><p id="7451">這種表面上自我矛盾,實際上以權力操作角度完全合理的手段,在受到質疑時,最常見的反應,即是生產出某種事後產生的先見,藉以假造自身論點從來就不曾有過缺陷的表象。例如在「終極統一派」的「反攻大陸」論述失效後,便採用所謂「文化中國」的說法來填補自身論點的裂隙;民進黨通過台灣前途決議文,本身就是一種後發的先見;在使用國旗的前後立場受到質疑時,則兩方都可能會採用「主張台灣獨立人士在建國前,暫時會以這面旗子做為代表」之類的理由。本報告認為,這種現象可以視為「重新發明的傳統」在論述政治上的實用措施之一。</p><p id="703f">權威言論作為道德參照</p><p id="096e">這裡指出的現象,並不止於一般引用文獻或名言的行為,而是在引用權威發言的習慣下,利用跟從權威的慣性,暗示引言本身就具有適合遵循的權威。在言論實踐上,這種行為對於理性思考較無效果,主要是作為道德指引之用。在解嚴前國民教育裡盛行的「青年守則」就是顯例。可能由於這類格言在思考植入上所發揮的效果,在政治運動裡,口號始終都是有效的驅動措施。</p><p id="8bda">更進一步,在政治上受到造就的人物,其言論也可以與造就他的手段相輔相成,各個言論主體的互相引用,因而成為擴散特定政治言論的重要手段。因此,簡化的口號式宣傳,反而成為最有效率亦最精確的傳播類型。而政治口號皆有的內容淺薄的問題,則由接收政治訊息與希望形成政治陣營的個體所主動生產的意涵予以填補。這種情況最明顯可見的指標,應是在使用同一個政治口號的個體之間,僅有對口號發言主體的信仰堅定而一致,但個別詮釋間卻存在巨大差異的現象。</p><p id="156d">論點的極化

Options

與政治個體的自然化</p><p id="0718">由此,由口號所成就的政治結盟之內,個體之間所需的共同點,就不再完全是傳統概念上的意識形態,而逐漸傾向純粹的信仰,而意識或論述的一致性與否,則更由信仰,更少由內在語言邏輯所決定。從既有的分析觀點而言,即是更多隨制性的口號/元素連結,更少非神話性的意義鎖鏈。對論述主體的信賴,也由不需證成也難以反駁的信仰</p><p id="0dd0">這裡提到的論述主體不一定是個人或法人等實體,而有可能是從口號提升而成的獨立意識:中國人、台派、左、右、道德/不道德、極端/中立等。在這裡較新的現象是,這些論述主體不必然倚賴嚴格意義下的語言對偶才得以存在。在政治場域裡,這些詞彙可以單獨予以闡釋,甚至可能在定義時,在表面上脫出非此即彼的圈地形式。論述是否佔據重要權力位置的事實對此有高度的影響。當論述不在重要權力位置上時,主張者可以強調論述主體的某些重點,而享有不必落入語言對立的特權。例如「中國崛起」這個論述主體,在使用者宣稱中國在歷史上受到其他國家壓迫的同時,可因此找到與其他受殖民、入侵、掏空、操弄等國家主權的共同性,因此讓「內在凝聚」的主題脫離「排斥殊異」的對立項目,藉此強調單一向度的合法性,同時聲稱不須因此排斥他者。儘管從傳統語言意義上來看這點非常難以成立,但在實際操作層面上,對這類對立意涵的忽視,卻可能是意識主體下最進步的驅力。當我們說要</p><p id="4952">中間選民/天然獨/天然統</p><p id="7dd3">在兩黨制國家中可能稱為「獨立選民」,多黨制國家裡可能沒有特別命名,在台灣則貶意逐漸高漲的所謂「中間選民」,被視為</p><p id="e1a8">全稱式論述作為逃避責任的方式</p><p id="97af">一般而言,許多人會把全稱式的語彙視為論述的缺陷。</p><p id="e4f5">立場尷尬導致語言中立化</p><p id="ca76">盲目跟隨流行</p><p id="df4d">朋黨障礙</p><p id="673c">幻想作為事實及其延伸:無邏輯的優點</p><p id="4b61">原始設定:已知事實、邏輯推演、結論。大家一旦習慣邏輯的不在場,任何事實就都可接上任何結論,而中間看似邏輯的東西事實上只是邏輯不在場的證明。</p><p id="b5f9">國族</p><p id="a536">遙控謬誤</p><p id="0bb9">利用社會惰性成就的歧義主張</p><p id="e97a">2015年選舉後期,由於藍營大敗在即,關於綠營人士的各種謠言耳語滿天飛。其中較值得注意的,是以信望盟與花蓮地區選舉為主的性傾向攻擊,以及針對黃國昌私人性事、或蔡英文母親曾是酒家女等規模較小的攻擊性言論。另一方面,一直以來針對馬英九的同志性行為指涉、馬鶴凌染指乾女兒的事故、針對吳育昇的偷情事件、邱毅的睡學生事件、王世堅與助理有染的指涉等等,族繁不及備載,從來就是台灣政治領域常見的攻擊方式。</p><p id="6ea1">乍看之下,這些攻擊彷彿都不成為攻擊。在流行文化裡,公開異性戀之間的同性曖昧親吻裸露等,同樣可以成為報紙頭版話題,受到廣泛的正面回應。但這些多半是娛樂圈內人士,亦即,被慾望的身體;另外,這些身體時常必須先具備主動、獨立、自主等標籤,如異性戀男性、獨立歌手、年輕壯碩等特質,才較容易受到正面看待。相對地,政客一般被認為不應與身體慾望產生關係,類似事件較容易成為被攻擊的起源。</p><p id="1a3e">但更精確的分類方式或許是,這些被觀望客體身上可受觀眾慾望投射的程度:原先被認為噁心的、不被慾望的,或中立的身體,容易被此類言論攻擊;若是身體已經具備可被慾望的標籤,則不容易被這類言論所影響。這同樣可以用來解釋,為什麼在政治上已經認定為己方陣營的觀眾,既不容易被這種攻擊言論影響自己對支持對象的好感,甚至會起而為之辯護;然而若是敵方陣營人士遭受同樣性質的攻擊時,卻又很容易成為自己詰笑話柄的現象。再另一方面,某些明顯可被共同慾望的身體,如政壇某些所謂型男或漂亮寶貝,一旦作為敵方人士而涉入性醜聞,卻反會遭受更嚴重的攻擊。本報告認為,這是由於這個現象徹底操之在觀眾的個人慾望,而在針對敵方人士的情況下,必須更嚴苛地否認自身慾望有所投射,就像是美國許多極端反同志政客,最後都被發現長期壓抑自身同性性慾一樣。</p><p id="d9fd">主張的消逝</p><p id="b6a1">現象之錨</p><p id="849c">如電視,作為錨定現象的發生地</p><p id="bc2b">理性與順勢雙螺旋</p><p id="f331">獸首與文革,重點究竟是文物保護,還是決定誰比較糟糕?</p><p id="5ef8">感受性壟斷與詮釋的路徑</p><p id="715b">論述癱瘓體制或是體制癱瘓論述?</p></article></body>

2016台灣政治言論報告

(註:本文為facebook網誌文章留存)

December 4,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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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文章在我各大雲端空間裡存了一年多,今天我總算想通寫這根本沒什麼意義。就貼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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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進入2016年,台灣新一波選舉剛落幕,競選期間,意外地沒有出現太多值得注意的新論述。趁此時機,藉此報告作者所觀察到的台灣政治場域言論現象。報告本身會激動更新,可能不會有定版。

本報告的主旨在於提出在台灣政治言論場域中既已成形,較為特殊的現象及其結果,並非只列出負面現象加以批評,也不企圖對所有提及的現象進行統一的倫理判斷。另外,本報告也不只涉及在2016年首次出現的現象,而同時涉及至此為止,以及由此啟發的歷史累積。

指鹿為馬

我們可以從這個簡單的故事開始。這個本來可能屬於法家但如今應該已經被歸為儒家治術的故事,有著簡單的梗概:企圖鞏固權力者,要求可能挑戰自己權位的人一起同意某個明顯的謬誤,依此來辨識敵人、劃定勢力範圍,並保障範圍內自己的決定性地位。

從這個基本的功能裡,沿著同意謬誤、敵我辨識、劃定權力範圍等特質,政治論述依此發展出不同的操作方案。當代流行的幾種論述批評如:雙重標準、前後反覆、厚此薄彼,以及的確適合於用這些概念加以批評的許多論述,絕大多數都可以從這條軸線上找到線索。

黨同伐異

這是很多人最為熟悉,但卻又最難擺脫的政治言論趨向。黨同伐異的基本形式相當明確:對與我親近的政客或言論減少檢查或直接放行,對遠離我的則加強否定。2013年,耶魯大學曾做過一個相關實驗:將扭曲過,因而支持某種政治立場的複雜數據,分別給予支持與反對的人士。結果發現,參與者對符合自己政治立場的結果會予以放行,對不符的結果則會詳加查核,找出扭曲的地方。

這則實驗結果,簡單道出了黨同伐異的現實效用。在台灣政治言論場域裡,我們可以舉出一些例子如:在時代力量的林昶佐對國民黨林郁方的選戰裡,時代力量張貼「支持林郁方就是支持王如玄」等宣傳材料,根據林昶佐的說法,林郁方提告這廣告「栽贓」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事實上王如玄本就是國民黨推出的副總統候選人;但在該黨洪慈庸對楊瓊瓔的選戰中,則是由國民黨名嘴指出洪慈庸支持廢死,洪陣營則提出該黨政見中並無此條,認為是「抹黑」,忽略時代力量中黃國昌、林昶佐等多位重要人物,乃至於洪慈庸本人都曾主張廢除死刑,或參與廢除死刑組織運動的事實,其中黃國昌甚至進一步宣稱「個人還沒對死刑存廢問題表示過任何立場」,林昶佐則認為,將廢死立場連結上「支持鄭捷」是模糊焦點,認為死刑存廢「需要後續討論」,儘管他曾作為主要推手的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部,從來就把廢除死刑當成重要工作項目之一,而他自己在選區的文宣同樣也推出「支持林郁方,台北人死無路」這類標題。

這造成的影響是,政客一方面能得力於模糊、具煽動性而偏離議題的口號,使得受眾認為該政客親近某種立場;但政客本人卻不需直接聲明:譬如在這次選戰後,甚至連李慶華本人都可以宣稱自己「從未明確支持廢死」,另外在情勢需要時再來表達另一種模糊印象。另一方面,這種影響加上政治分化的模式,在此如「廢死=反對死刑/反廢死=支持死刑」等,看似解決模糊,卻在實用上與模糊立場彼此為用的現象(下文會繼續談到),則利用了一般民眾對此現象的熟悉,來藉由「挺/反」立場直接當作判斷發言者政治立場的證據。

盲信之必要

這種在喊口號時只求煽動不顧主旨,而在辯護時錙銖必較指責對手過度詮釋的現象,直接驅使陣營支持者跳過某些邏輯,或堅持某種較為站不住腳的邏輯,以求維護自身陣營的論述完整性。最為明顯的例子,就是台灣與中國兩方在社群網站蔓延的低階民族主義論述:說到敵方時,使用426或台巴子、白蟻或井蛙等詞彙都可被接受,但在受到攻擊時,則宣稱對方理解不足,不可將某群體視為鐵板一塊,這便是在攻擊對方時,跳過了只給自己使用的邏輯。另一方面,在遭遇跳過邏輯的質疑時,又會使用諸如「不可否認,多數的xx人總有oo習慣」之類的說法,或對這種說法予以認同,來撫平論述的裂隙。

另一方面,盲信的習性,間接成為所謂社群網站同溫層的產生條件之一。原先以地域、實體機關與活動等為核心的社群網絡,逐漸經由觸角的延伸,轉型為由社經地位或意識形態為核心的集結形式,這其中論述本身的力量影響不可謂不大。觀察較受歡迎的帳號或粉絲頁可以發現,群體排他性質明顯,除非支持者留言或關注數量不足,否則不同的意見容易被忽視、意見效力被降低,異議者也容易被歸入敵方群體,以各種與自身敵對的代名詞稱之。相對地,越易於容納不同意見的網路節點,則越不容易產生黏性。這並不只限於關於體制政治討論,對於體制政治已經滲透的主題、各種社會生活層面,甚至於創作者粉絲頁也是如此。

這種現象的另外一個效果,則是對於爭議或醜聞的窺淫/拒斥心態。本報告認為,對於爭議或醜聞的排斥,與對其挖掘感到興奮的現象同時出現,代表爭議或醜聞被視為污物,其所可能玷汙的,則是陣營支持者信仰的純粹性質。信仰被玷污時,則一般會有在輕度時啟動黨同伐異措施予以排除、在重度時宣稱信仰不再或提作向敵方輸誠資材,或停止信仰當下的道成肉身(人物、組織、群體等),轉而闡釋某種初衷,並宣稱自己信仰的乃是該初衷等等反應。

事後產生的先見

任何粗糙的歸因方式,必然會隱藏或忽略許多論述的裂隙。這些裂隙的作用,在於面對與自己敵對卻其實同構異形的論述時,可以拿來做為攻擊的手段。然而由於同一場域中的論述可能具備同樣的裂隙,此時較為保險,不易受對手指出錯誤的方法,就是先等待對方的論述展現出不協調,事後再指出對方論述的問題,並藉此略過自身犯錯的機會。

這種手段引發的另一種現象,就是在自身立場出現不穩定跡象時,以不發言作為首要的對應策略。在關於國族的爭論裡,很容易就能發現這類問題。譬如在「中華民國憲法能不能作為台灣人民的國家組織原則」一事上,戒嚴時期與之前的國民黨始終遵循法統說,認為台灣本屬中華民國領土一部份,憲法適用;當時黨外政治裡同時有著法統歸於中國、台灣法理地位未定、台灣為國際法上無主地、台灣尚未經由民主程序肯認憲法等等說法。在李登輝肯定台澎金馬治理範圍後,國民黨主流派因此噤聲;當時成立的民進黨將台灣另建新國寫入黨綱,而後來在民進黨籍陳水扁當選總統,並肯定中華民國即為台灣時大致噤聲,當時並另通過台灣前途決議文商榷另建新國家的意涵。一向不願將將台灣符號連結上國家認同的國民黨非主流派,則大致在馬英九肯定台灣即是中華民國論述的前後噤聲。此時馬英九被自認為獨派的反對陣營視為統派,但反對陣營則在包括總統當選人蔡英文在內的反對陣營政客一再肯定台灣與中華民國關係的時刻逐漸噤聲。上面各時期裡,沒有噤聲的意見,則逐漸被視為極端主張。

而在個人的層次上,將自己暫時噤聲的同時,還可以攻擊對方與自己立場相似的舉動,或聲稱與立場幾乎相反的主張。舉例而言,有一種意見同時主張中華民國的憲法與國旗不能代表台灣,但同時仍攻擊政治對手禁止在公開場合使用國旗;另有一種同意中華民國即是台灣,但卻認為在公共場合揮舞國旗是反對中華民國的台獨份子特徵;或自稱中華民國憲法不適用台灣,卻對違憲議題極其敏感;或一直支持中華民國憲法適用性,卻始終認為其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兩個憲政實體終歸同一法統等等。

這種表面上自我矛盾,實際上以權力操作角度完全合理的手段,在受到質疑時,最常見的反應,即是生產出某種事後產生的先見,藉以假造自身論點從來就不曾有過缺陷的表象。例如在「終極統一派」的「反攻大陸」論述失效後,便採用所謂「文化中國」的說法來填補自身論點的裂隙;民進黨通過台灣前途決議文,本身就是一種後發的先見;在使用國旗的前後立場受到質疑時,則兩方都可能會採用「主張台灣獨立人士在建國前,暫時會以這面旗子做為代表」之類的理由。本報告認為,這種現象可以視為「重新發明的傳統」在論述政治上的實用措施之一。

權威言論作為道德參照

這裡指出的現象,並不止於一般引用文獻或名言的行為,而是在引用權威發言的習慣下,利用跟從權威的慣性,暗示引言本身就具有適合遵循的權威。在言論實踐上,這種行為對於理性思考較無效果,主要是作為道德指引之用。在解嚴前國民教育裡盛行的「青年守則」就是顯例。可能由於這類格言在思考植入上所發揮的效果,在政治運動裡,口號始終都是有效的驅動措施。

更進一步,在政治上受到造就的人物,其言論也可以與造就他的手段相輔相成,各個言論主體的互相引用,因而成為擴散特定政治言論的重要手段。因此,簡化的口號式宣傳,反而成為最有效率亦最精確的傳播類型。而政治口號皆有的內容淺薄的問題,則由接收政治訊息與希望形成政治陣營的個體所主動生產的意涵予以填補。這種情況最明顯可見的指標,應是在使用同一個政治口號的個體之間,僅有對口號發言主體的信仰堅定而一致,但個別詮釋間卻存在巨大差異的現象。

論點的極化與政治個體的自然化

由此,由口號所成就的政治結盟之內,個體之間所需的共同點,就不再完全是傳統概念上的意識形態,而逐漸傾向純粹的信仰,而意識或論述的一致性與否,則更由信仰,更少由內在語言邏輯所決定。從既有的分析觀點而言,即是更多隨制性的口號/元素連結,更少非神話性的意義鎖鏈。對論述主體的信賴,也由不需證成也難以反駁的信仰

這裡提到的論述主體不一定是個人或法人等實體,而有可能是從口號提升而成的獨立意識:中國人、台派、左、右、道德/不道德、極端/中立等。在這裡較新的現象是,這些論述主體不必然倚賴嚴格意義下的語言對偶才得以存在。在政治場域裡,這些詞彙可以單獨予以闡釋,甚至可能在定義時,在表面上脫出非此即彼的圈地形式。論述是否佔據重要權力位置的事實對此有高度的影響。當論述不在重要權力位置上時,主張者可以強調論述主體的某些重點,而享有不必落入語言對立的特權。例如「中國崛起」這個論述主體,在使用者宣稱中國在歷史上受到其他國家壓迫的同時,可因此找到與其他受殖民、入侵、掏空、操弄等國家主權的共同性,因此讓「內在凝聚」的主題脫離「排斥殊異」的對立項目,藉此強調單一向度的合法性,同時聲稱不須因此排斥他者。儘管從傳統語言意義上來看這點非常難以成立,但在實際操作層面上,對這類對立意涵的忽視,卻可能是意識主體下最進步的驅力。當我們說要

中間選民/天然獨/天然統

在兩黨制國家中可能稱為「獨立選民」,多黨制國家裡可能沒有特別命名,在台灣則貶意逐漸高漲的所謂「中間選民」,被視為

全稱式論述作為逃避責任的方式

一般而言,許多人會把全稱式的語彙視為論述的缺陷。

立場尷尬導致語言中立化

盲目跟隨流行

朋黨障礙

幻想作為事實及其延伸:無邏輯的優點

原始設定:已知事實、邏輯推演、結論。大家一旦習慣邏輯的不在場,任何事實就都可接上任何結論,而中間看似邏輯的東西事實上只是邏輯不在場的證明。

國族

遙控謬誤

利用社會惰性成就的歧義主張

2015年選舉後期,由於藍營大敗在即,關於綠營人士的各種謠言耳語滿天飛。其中較值得注意的,是以信望盟與花蓮地區選舉為主的性傾向攻擊,以及針對黃國昌私人性事、或蔡英文母親曾是酒家女等規模較小的攻擊性言論。另一方面,一直以來針對馬英九的同志性行為指涉、馬鶴凌染指乾女兒的事故、針對吳育昇的偷情事件、邱毅的睡學生事件、王世堅與助理有染的指涉等等,族繁不及備載,從來就是台灣政治領域常見的攻擊方式。

乍看之下,這些攻擊彷彿都不成為攻擊。在流行文化裡,公開異性戀之間的同性曖昧親吻裸露等,同樣可以成為報紙頭版話題,受到廣泛的正面回應。但這些多半是娛樂圈內人士,亦即,被慾望的身體;另外,這些身體時常必須先具備主動、獨立、自主等標籤,如異性戀男性、獨立歌手、年輕壯碩等特質,才較容易受到正面看待。相對地,政客一般被認為不應與身體慾望產生關係,類似事件較容易成為被攻擊的起源。

但更精確的分類方式或許是,這些被觀望客體身上可受觀眾慾望投射的程度:原先被認為噁心的、不被慾望的,或中立的身體,容易被此類言論攻擊;若是身體已經具備可被慾望的標籤,則不容易被這類言論所影響。這同樣可以用來解釋,為什麼在政治上已經認定為己方陣營的觀眾,既不容易被這種攻擊言論影響自己對支持對象的好感,甚至會起而為之辯護;然而若是敵方陣營人士遭受同樣性質的攻擊時,卻又很容易成為自己詰笑話柄的現象。再另一方面,某些明顯可被共同慾望的身體,如政壇某些所謂型男或漂亮寶貝,一旦作為敵方人士而涉入性醜聞,卻反會遭受更嚴重的攻擊。本報告認為,這是由於這個現象徹底操之在觀眾的個人慾望,而在針對敵方人士的情況下,必須更嚴苛地否認自身慾望有所投射,就像是美國許多極端反同志政客,最後都被發現長期壓抑自身同性性慾一樣。

主張的消逝

現象之錨

如電視,作為錨定現象的發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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