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年 6 月 4 日,我在天安門
10 年前的今天,睡醒一下樓,便發現校園內多了一小分肅殺的氣氛,想清楚,其實今天已不是第一天在校園大門外多了很多武警和解放軍進駐。
09 年的 6 月,是北京奧運後的一周年,時任國務院總理仍然是溫家寶 (前陣子才在校內進行了探訪,可能是挾著朱榕基的人氣,感覺溫總在校內尤其是商學院還是頗具人氣的),校內還有零星時任英國首相 Tony Blair 3 月時訪校的宣傳海報。
更重要的是,在上一年的 5 月 12 日四川汶川發生了一場奪去了近 70,000 人的大地震,還記得在一年後的下午 2 :28 分,校園內還有全體默哀的儀式。悲傷了一整年,大家慢慢發現這不單單是一場天災、還是一場人禍,輿論開始把大量房屋倒塌的原因指向政府豆腐渣工程,維權人士輪流趁一周年時發聲,聲討中還夾雜著毒奶粉事件的餘韻。
以史為鑑,校園作為火苗的常見爆發地之一,政府當然嚴陣以待,各大門早已派員駐守,外人已不能隨便進入了。

早上要上的是一門金融課,兩小時的課基本上沒什麼說過課本上的內容,教授說的盡是 20 年前的事。
還記得教授說那時他是個剛唸完碩士的小導師,說了很多那兩個月校園內的事,學生怎麼罷課、圖書館外又貼滿著什麼的大字報。綜觀整件事件,他感覺學生在這場運動裏被煽動了。
大家想一下,從這裏出發,一路遊行到天安門,要走多遠?一個人走最快都要 3 個小時,不累嗎?沿路是有很多小攤兒一邊派水派包子派饅頭,一邊支持學生的。
所以這最基本是場全北京的抗議,什麼政府腐敗當然有,不過那沒有切身之痛,最苦的是那時通貨膨脹很厲害,小商戶和勞動群眾感到特別郁悶,不然怎麼那麼多人出來支持學生。
學生只是工具被煽動了。

那其實 20 年後的學生們又知不知道這件事的呢?老實說,華田也認識很多內地來港讀書的同學,他們一般的說法是「到了香港才知道」。
那在全國兩大學府之一的學生呢?可能真的因為這是「兩大學府」的關係,學生一般對這件事反而有不錯的認知,最基本老師很願意說他們的所見所聞,同學也很踴躍在校內網 (即係內地版 FB,而家叫人人網,不過都就快執架喇) 不斷發 「VIIV」、「5 月 35 日」等等的 status,然後不斷被河蟹,再不斷更新還沒被河蟹的字詞。還是很熱鬧的。
六月的北京要晚上 7:30 以後才會日落,所以一般晚飯都是伴著日光吃的。
晚飯後坐地鐵進入二環,到了「復興門」附近才知道原來「天安門西」和「天安門東」兩站早已封閉,廣播沒有說明原因,我們一行人只好在最接近的「王府井」下車再步行至天安門一帶。
整個天安門廣場都被鐵欄圍住,氣氛一片肅殺,人比想像中的要多,最主要是因為廣場內外真的很多便衣,還有不少上了年紀的人拿著一小株小白花,或神情呆滯,或眼泛淚光,花恐怕也不能放下。凝視著天安門,就是他們剩下唯一可做的事了。

儘管 6 月的北京幾乎不會下雨,還是不少人拿著黑傘,他們不是在搞什麼雨傘革命,而是用來阻礙攝影機的。
還記得附近有一名老外,當他一拿出一支長鏡、還未及時按下快門之際,便被六七名便衣一踴而上,角落的人黑傘齊開,裏面說了什麼、發生了什我不知道,只看見老外之後被送走就是了。
當然我冒死拍了一張照片也不是沒有後果的,被查一下身份証是例行公事吧。
不好意思,我是香港人,只有回鄉卡。
什麼回鄉卡?(給了他)沒見過!這個是什麼東西!就是沒身份証吧!
當我嚇得要屎尿齊飛之際,我的同行友人掏出了他的學生証,然後我也急忙掏出我的。
留一下好走了!
北京最高學府,果然不是浪得虛名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