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韮菜成長日記》十八
(上回提要:Desmond與Tristan初次見面,二人惺惺相惜,但在如何營運Ello Inc上亦有分歧。Tristan一方面需要恒毅的財力支持,另一方面又想堅持自己的理念和初創團隊,他應如何自處?)

第九章 蒙在鼓裡
「清晨六點是人最脆弱的時刻,警察抓人也選這個時間。這個時分,如果你剛巧醒過來或徹夜未睡,身邊又有一個人願意清醒地伴著你守著你,你記著要珍惜他。」
「咳……咳……」Sara瞥見Tristan的手機屏幕竟然是此等愛情金句,誇張地咳嗽,準備取笑他。
「想不到我們的科技才俊,電動車天才也看這些三毫子散文。」
「剛巧在Facebook看到,因為版主是個劍橋美女才點擊進去看。」
眼前溫香軟玉的美人醒過來,Tristan當然是第一時間放下手機。
「現在幾點?」Sara的手機放在房間另一邊。
「還未到要起床的時間。」
Sara憑感覺猜,「五點?六點?七點?」
「總之我們還可以玩一會兒。」
不一定要清晨六點,熱戀中的人什麼時分都脆弱又強壯。
Tristan前晚才乘夜機從上海到港,睡不夠幾個鐘就到中環跟Desmond開會,之後回Ello Inc工作至晚上九點多,照說又餓又累,但他仍是第一時間駕車到Sara家,「我半小時後到,來我家看Netflix。」
「Netflix?我也有Netflix戶口呀。」其時,Sara已換好衣服在等Tristan的電話。
「我家的電視較大。」
「你肯定你還有精神看Netflix?我怕你看不夠三分鐘就睡著。」這種約會,濃妝反而礙事,香水倒是必須。
「等會兒你就知道。」
到家後,二人當然沒有看Netflix,也沒有怎麼睡覺,談情造愛,眨眼就過了大半晚。
不管心情多麼興奮,肉體總有點累,Sara不明白Tristan為何寧願看無聊帖子卻不多睡一會兒。
「你說未到起床時間,我們再睡一會兒吧。」
「一想到可能下星期又要去上海及不知道又要留多久就睡不著。等了這麼久,只能見你幾天,這星期工作又忙。」
人皆虛榮,Sara不是第一次聽這種情話,但交往過的人中,Tristan絕對是最優秀最成功的一個。
Tristan沒有提到另一件叫他心煩的事,昨天跟Alan的會議,雖然討論了很多不同方案,但結論如一,Ello Inc現金流危在旦夕,急須新資金。
Sara溫柔地把Tristan拖回被窩,用被子蒙著二人的頭,一片漆黑。
「下星期的事下星期再想,現在是我跟你的時間,你想睡覺聊天或是什麼,我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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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清晨六點更幽微的時光是凌晨四點。
不論Hebe平常多環保,堅持只乘公共交通工具或走路,這個時分,要到達Wind的家,也只能選擇Uber。
Wind的家很狹小,只是面積稍大的劏房,一踏進家門,第二步就可跨上床。Wind左手關門,右手就去脫Hebe的外套。
「我想先上洗手間。」
「快點,我很累。」
「你這麼累還叫我來?」
「就是累才想要那個,做完睡得舒服。」
當然,真正做那個的時候,Hebe完全感覺不到Wind有多累。
跟平常不同的是,這次完事後,Wind沒有呼呼入睡,他直直地坐在床上,樣子比Hebe剛來時精神。
倒是Hebe覺得睏,而且覺得很冷,她找回衣服穿上。
「你今晚在這裡睡吧。」
「噢?」
交往以來,Wind從沒提出過這種要求。
「今天真的特別累,不想再換衣服送你下樓截的士。」
「我自己下去也可以。」
「我未至於渣到這個地步。」
向北的房間真的很冷,即使不走,Hebe仍穿上衛衣才鑽回被窩中。
Wind好像仍然未有睡意,拿著平板電腦胡亂找惡搞片看。
難得兩個人都清醒,氣氛又和平,Hebe問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其實你不只我一個sp?」
Wind看完惡搞片段才回答她,「你這樣問起,我不騙你,這陣子只得你一個。」
Hebe覺得答案某程度上可信。今天才星期四,這個星期她已見了Wind兩次,上星期他們見了三次。
最初交往時,Wind一個月只會找Hebe一兩次,更試過整個月不見人。
「為什麼這陣子沒有找其他人?」
「我也不知道,這陣子太忙,沒空認識新朋友。有個許久沒見的,那天見她IG交了正式的男朋友,那就不要去打擾人了。總之這陣子都是找你,也可能我喜歡你多一點吧。」
雖然Hebe也知道這句「喜歡你多一點」可能只代表「幾個女孩子中,你身材最棒」或「某方面我們最合拍」或「你最願意配合我那些奇怪的要求」,但能從Wind口中聽到這句說話比從其他男孩子口中聽到「我愛你」更難。
Wind終於放下手上的平板電腦,拉開身後窗簾,「嘩,快天光了,睡吧。」
「慢著,」Hebe指指Wind床頭的電話。
「啊,OK,我沒有忘記。」Wind拿起電話,讓Hebe看著他逐一把先前拍的床照刪除。
Wind指著一張Hebe S 形姿勢躺在床上的照片,「這張把你拍得好美,只留這一張可不可以?」
「不可以,要留就留那些只拍到我樣子,拍不到身體的。」
「唉,」Wind把所有拍到Hebe裸體的床照刪除後再按「永久刪除」的鍵,這步驟一定要做足,要不然Hebe不會罷休。
「看,全部刪除了,睡吧,我明早要九點半前回到公司。」
「你工作到凌晨,還要準時上班?」
「對,太子很討厭人遲到,我上星期就收了警告信,幸好Otis替我解釋,說我經常工作至深夜。」
「這是事實嘛。你最近好像特別忙?」
「嗯,Otis交了大任務給我,要我起赫爾雅幾個董事的底。你知道這些中坑,Facebook只得一張頭像,其他資料一律欠奉,花我很多功夫。」
「赫爾雅?什麼來的?」
「初創投資基金,總之不關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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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在記者會見到Sara後,太宙便沒有再碰上她,連玩online game也沒有在虛擬世界中遇上,因此當電話響起,顯示來電中人為Sara之際,他竟有一絲預感,事情多半和Ello Inc有關。
「Hello,Sara,很久沒見。」太宙以老朋友的語調打招呼。
「Hi,Adrian,你現在有空嗎?我想以《霆新聞》記者的身份,跟你確認一件事情。」果然,Sara為了減少舊情人的親暱感,還刻意稱呼他的英文名字。
「哦,你儘管問吧。」
「我收到消息,私募基金赫爾雅打算買入Ello Inc大股東的股份,同時提出全面收購,之後會私有化Ello Inc,待時機成熟再安排到美國上市。我已差不多寫好這篇文章,就等公司發言人正式回應。」Sara以專業的口吻一口氣把問題說出來。
「嘩!好震撼的消息!你從那裏聽到的?」太宙嚇得合不攏嘴,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反應。多年來他都很仰慕Sara,因此由她說出的消息,太宙雖未至於深信不疑,但也知道不會是無的放矢,必有一定根據。他打開股票報價APP,查看1984的股價,但今天交投卻沒有異樣。
「我當然不可以透露消息來源,你可以替我證實或否認這個消息嗎?」Sara接着問。
「你為甚麼不直接問Tristan?」
「嗯,我已問過他,他已直接否認,但我想多找幾個人求證。」
「直接否認你就不應該再寫吧,你知不知道這些消息會引起股價大起大跌?你可不要做了幫別人散佈謠言的幫凶!」太宙聽見Tristan已經否認,但Sara還窮追不捨,不知何解竟然有些氣憤,不自覺語氣用詞都重了一點。
Sara一向是一隻小辣椒,馬上反駁他:「王太宙,我怎樣做新聞,用不着你來教我。你只需要答我,知不知道,或者可以直接答 no comment。」
太宙不想講多錯多,簡短地回覆:「讓我先請示上司,稍後回覆你。」
放下電話,他深呼吸一口氣,決定先整理一下思緒,才打電話給Otis。
赫爾雅?太宙想起幾個月前跟着Astrid和Tristan,向赫爾雅介紹Ello Inc,那個氣焰逼人的TK Tam,不是說要投資改變世界的科技,電動車已經不吃香嗎?現在又怎會對Ello Inc感興趣?
還有,既然Sara已經問了Tristan,再打電話給自己,難道是想找個藉口通知他,以免他在老闆面前顯得太無知?
多想無益,雖然不知Otis在東南亞那個國家出差,但情況緊急,太宙也要硬着頭皮致電他的手提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太宙把情況向Otis匯報。Otis倒是顯得很冷靜,閒閒地說道:「你朋友仔的消息倒是很靈通啊。」
「這等於說她的消息是真的?那為甚麼Tristan要否認?」
「初步洽談,難道承認嗎?答no comment,別人一樣當你承認。你這個傻小子,是真的不懂喔!」
「那麼我怎樣回覆她?」
「你不是說Tristan已回覆她嗎?我們這邊不用說話,即管看看她怎樣寫。」
「哦。那麼文章刊出後,我第一時間發給你。Astrid和Alan知道了嗎?」太宙又問。
「嗯,不用擔心,他們那邊我自會打點。」
太宙放下電話,很想找個人討論一下這件事情。他想微信Tristan,但轉念又覺得不妥;Isaac?這八公一定第一時間把消息傳開去;Sten?更加不可以,說不定他會偷步買股票。懷着這個小小的秘密,太宙打開《霆新聞》的網頁,不斷按F5刷新頁面,又不斷看股票APP,等待這則勁爆的新聞出街。
Sara選擇在中午休市時段上載這段獨家新聞:「私募基金赫爾雅洽談全購Ello Inc,私有化後轉戰美國。」
平地一聲雷。太宙期待着Sten和Isaac輪流打給他,但新聞出街已十多分鐘,他的電話也沒有響起,納悶的他忍不住致電最相熟的Isaac。
「Isaac,你看到Sara在《霆新聞》的報道嗎?」
「當然有!我還第一時間打給Tristan,今次我們發達了!」
「發達?」太宙以為Isaac會關心網絡風向,研究財星評論的口徑之類,但他顯然另有所指。
「喂,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買1984呀!」太宙隔着電話,也想像到Isaac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等等,我有另一個電話入來。」
電話那頭居然傳來母親蓮姐的聲音:「仔呀,你隻1984是否私有化?為甚麼沒有說價錢多少呢?」
太宙恍然大悟,原來除了他自己之外,身邊所有人都重注1984!
他醒悟到母親也買了1984後,馬上拿着電話躲在樓梯角落,以免被身後不遠的Wind偷聽。
「媽,你也買了Ello Inc嗎?快些告訴我,你買了多少?」
「你快些告訴我收購價多少,應不應該止賺才是。」
「我不是跟你說過內幕交易是犯法嗎?況且我根本不知道收購價。」
「唓,你沒有內幕消息又怎算得上內幕交易。沒關係,我打電話問Sten。」
果然是Sten做的好事。
蓮姐一向覺得這個外甥是中環才俊,對他的意見言聽計從,幾年前她腰痛得厲害, 太宙苦勸她請假休息,她老是不聽,Sten隨口斷定她可能患腎石,她便馬上乖乖看醫生,居然又被他說中。按此推斷,蓮姐投資在Ello Inc的金額,可能不是小數目,否則她不會急急打來查問。
太宙返回座位,既不知找誰傾訴,唯有不斷掃着電話,觀察網民在股票討論區的留言,等待着下午開市的股價表現,心情說不出的矛盾。
跟上海振華合作造車的消息面世後,Ello Inc的股價衝上2元後,又回落至1.5元浮浮沉沉,今天赫爾雅收購的消息卻一舉帶動股價逼近4元,成交是平日的十倍。雖然連蓮姐也說消息壓根兒沒提收購價,但「全面收購」、「私有化」、「美國上市」這幾組詞匯,已足夠讓1984的捧場客充斥着樂觀的情緒。
不知道是Isaac發動攻勢,抑或是股民真心反應,股票討論區的評論也一片叫好。太宙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問題,明明大家贏錢贏得開開心心,唯獨他整個下午心神恍惚,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樣子,真是連自己都想嫌棄。
終於等到收市,太宙發了個WhatsApp給Sten:「今晚八點有空嗎?有要事面談。」
Sten秒回:「Sure,屋苑會所見。順便來我家吃晚飯。」
二人有默契的對話中,顯然大家都知道,蓮姐聽從Sten建議買入1984這件事,就是今晚要討論的事。
Sten住在知名發展商興建的新型屋苑中,他相約太宙在屋苑會所附設的休憩公園先到先等。晚飯時間,日間流連玩耍的小孩子都回家了,公園顯得很安靜,太宙早到了一點,坐在大象造型的塑膠椅子,聽着spotify上的歌曲,過了十五分鐘才見Sten急步迎面而來,也沒有時間先回家放下手提公事包。
「今日是大奇蹟日喲,你幹嗎一臉不爽?」Sten正覺得意氣風發,想不透太宙為何鬱鬱不歡。
「私有化這個消息是真的嗎?怎麼我感覺有人利用傳媒放消息炒高股價?」
「股票市場每天消息真真假假,炒股票的很難去求證。勢頭好便跟,轉勢便走,你嘮嘮叨叨想怎樣?」
「Tristan是我的朋友,Otis、Astrid是我的上司,我不想Ello Inc淪為一隻炒賣消息欺騙散戶的妖股。」
「啊,是的,那個《霆新聞》的記者Sara還是你的前女友。從來只有大股東才有誘因把股票炒高,你要擔心Ello變妖股,你自己去問Astrid Koon。」對着這個頑固的表弟,Sten開始有些不耐煩。
太宙雖然不懂股票莊家怎樣操作,但他也知道Astrid一直很着緊股價,否則怎會花錢請Isaac整天放消息、帶風向。他只是想不通股價炒高了之後又怎樣,今天下午看着熱烈的交投,他就終於明白了。
「你從一開始便知道這隻股份有莊家嗎?」
「拜托,別這麼幼稚,那隻細價股沒有莊家?不怕說給你知,你以為我的YouTube頻道真的可以點石成金嗎?1984根本就是Astrid打骰,我老細Rocky操盤,其他人只是吶喊助威,我最多算啦啦隊隊長。」
「所以赫爾雅入股是假的?是用來吸引散戶接貨?我見過那間公司的TK Tam,他對Ello Inc根本不屑一顧。」
「赫爾雅當然看不上Ello Inc,但你不許 TK有私心嗎?一個未經證實的傳聞,便帶來了過億成交,何樂而不為?換個角度看,傳媒要亂寫,散戶要亂炒,他有甚麼責任?再者,TK、Otis、Rocky,三個人是大學同學,你又知不知道?」
「你們這樣做是insider trading!你叫蓮姐買1984,不怕讓她惹官非?」
「If you are not inside,you are outside!」Sten忍無可忍,大喊一聲。
二人僵持了數秒,Sten自覺激動了一點,深呼吸一口氣再平靜地說:「我叫阿姨買1984,都是出於一片好心,她不知跟我媽說了多少次,想去北海道浸溫泉,最好像電視台的旅遊達人一樣在房間中吃懷石料理,好了,現在她贏錢,不是輸錢喎,你怪我甚麼?」
面對Sten的直接抽擊,太宙被駁斥得無言以對。Ello、Astrid、Tristan、Otis都是他生命中萍水相逢的名字,他們是否合謀坑散戶,其實和自己無關,只要不是自己至親受損便夠了。對的,蓮姐也跟旅行團去過日本,但她確實很羨慕Sten不時帶着麗姨駕着汽車自由行,像少女一樣心儀北海道的冬日雪景。
(贏錢不好嗎?)
(股票市場不是講道德的地方,你知道嗎?)
(你憑甚麼站在道德高地批評人?)
太宙問自己。
「贏錢當然好,我只是擔心母親會惹麻煩。」思前想後,太宙口氣也軟化了。
「你又不是持牌人士,你母親買股票,光明正大,怕甚麼?」
Sten繼續說:「今天從2元炒高上4元,吸引了很多新投資者進來,股價回調那一下,莊家已割了一次『韮菜』,我趁機替阿姨減持了四分一,況且我們買入價很低,你不用擔心。」
太宙苦笑了一下:「你這麼有辦法,難怪母親這麼錫你。」
「我們上樓吃飯吧,麗姨應該煮好菜,擺好桌子等我們。今晚Arika約了朋友看演唱會,就我們三個人。」Sten拍拍太宙的肩膀,示意冰釋前嫌,沉默下來的二人,往大廈大堂的方向緩步前行。
太宙吃飽晚餐回家,蓮姐正在看韓劇,享受每天辛勞上班後,沉醉於癡男怨女、愛恨糾纏的短暫浪漫。看見太宙進門,蓮姐按停了劇集,扮作一切如常地問兒子:「麗姨告訴我,你去了她家吃飯,你常說她煮的東西很油膩,要不要喝杯茶解膩?」
「不用了,我先洗澡,你繼續煲劇吧。」
蓮姐以為太宙會問起她股票的事情,正打算向他展示戰績,怎知他一臉沮喪的樣子,便識趣地閉嘴。
太宙洗完澡,不知是否吃得太飽,既不想睡覺,但又提不起勁打機,連手機也沒有碰,躺在床上發呆。
下午時他一直想,回家要問蓮姐到底買了多少1984?甚麼價位、甚麼時間買?但被Sten教訓完一輪後,他已有所動搖。股票市場贏輸最客觀,就當蓮姐甚麼也不懂,純粹好彩贏錢,那更應該替她高興呀。
太宙嘗試撫心自問,自己的價值觀究竟是甚麼?是想追求金錢,好像Sten一樣,旨在能讓母親、太太都住進私人屋苑,假日可以到北海道旅行?像Isaac,不願受制於人,甘願承受風險創業?抑或像Tristan一樣追求夢想?像Sara,寧願繼續做着待遇差、受壓迫的新聞工作,但也要追求公義?
或許他並不如想像中清高,也第一次意識到Ello Inc可以為他開啟的機會,和擺在面前的誘惑。只要不觸碰到法律,股市就是以金錢定輸贏的名利場,當中每個贏家也游走在各種灰色地帶中。
“If you are not inside,you are outside!” 這句說話不斷在他心目回盪。股市中被割的韮菜都是不明底蘊的人,再跨一步,成為圈內人有何不好?(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