韮菜成長日記（二十二）

（上回提要：Desmond努力游說父親現在正是恒毅入股Ello Inc的大好時機，Otis和Astrid策劃兩年的搵錢大計成功在望，會節外生枝嗎？）

第十一章：靈魂拷問

最近一個月，Ello的消息都比較少，Isaac找過Astrid、Tristan 幾次，他們都異口同聲，最近要保持低調。好在Razorman剛接了一個虛擬貨幣交易所的大客戶，團隊已忙得不可開交，反正1984的股價企穩在2元以上，每月的固定宣傳費又沒有縮減，正好讓Isaac騰出人手處理其他客戶。

晚上十點，他和兩個同事還留在工作室剪片，Snow剛買了外賣壽司回來，陪他加班。正當Snow弄着豉油和wasabi之際，Isaac的電話響起「嘟」一聲，是聯交所網頁的公告提示，他設定了提示功能，凡是1984有甚麼最新公告上載，提示訊息便會響起。

（我真是一個盡責的宣傳大員，這麼晚了還在關心客戶的消息。）

Isaac右手拿着筷子挾起壽司，左手轆手機，打算隨便瞄兩眼。上市公司的常規公告多不勝數，他壓根兒沒有想過1984會有甚麼石破天驚的大消息。

「頂！唔係吓話！」

Isaac大喊一聲，挾着的壽司失控地掉下來，打翻了茶几上的鼓油。Snow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邊抹着濺了豉油的襯衣，邊輕輕責怪Isaac：「食飯就唔好玩電話啦，整到污糟晒喇。」

Isaac對她的投訴充耳不聞，只管全神貫注地望着手機，又把屏幕的字句放大、反覆前前後後地閱覽，隔了兩分鐘還是忍不住打開電腦，在電腦的大屏幕前仔細看清楚。

正當他消化完這宗消息，思量着要打給誰人商量之際，Tristan卻在這個時候致電給他。

「Hello，Isaac，對不起這麼晚打電話給你。明天早上八點，到科學園總部開會可以嗎？事出突然，約得有點急。」

「咁大單新聞都唔單聲！」Isaac理智上知道不能向客戶發脾氣，但也忍不住流露了一絲不滿。

「哦，你已看到通告了？對不起，不能提前通知你，因為這宗消息實在太敏感，除了董事局成員之外，其他人包括太宙也不知道。明天我再跟你詳細解釋，好嗎？」

在太宙、Sten、Isaac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恒毅集團及Ello Inc在一個意想不到的晚上，聯合發出了一份出售及收購公告。

「恒毅集團會以每股一元，向大股東官汐藍收購其持有的全部股份，並以同樣價格向其他股東提出收購。創辦人及CEO已表示不會出售股權，並會繼續留任。買方會按同樣價錢向其他股東提出收購，股東可於限期前回覆是否接納。」

一元！！！不是傳聞中的三元；恒毅，不是期待中的赫爾雅！！！這個消息簡直是夜襲盟軍的震撼彈。

除了Isaac外，窩在家中的太宙也收到明天開會的通知，他望着手機上的公告，回想起一個月前，Astrid帶同兩個律師模樣的人來恒毅開會，再加上Ello近日突然轉趨低調，原來就是為了蘊釀這件大事。

他看看正在煲劇的蓮姐。唉，蓮姐又怎會看聯交所公告？長夜漫漫，此刻沒有甚麼可以做，況且也不知明天股價會應聲下跌，抑或穩如泰山？反正擔心不來，一切留待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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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宙回想一個月前，他以為沒有什麼特別，一切如常的早上。

恒毅樓下開了一間新的外賣三文治店，幾個網紅女神輪流力推，太宙早上上班，也貪新鮮買了一客莞茜炒蛋午餐肉厚切三文治，等會到茶水間用膠囊咖啡機沖一杯咖啡，連午餐也可以省下。

當太宙拿着外賣在電梯大堂時，意外地碰上Astrid，回想起第一次在鐵板燒店巧遇她和Otis的情景，也只不過是半年時間，太宙自覺自己成熟了不少。

「Hi。Astrid，來恒毅開會嗎？」 Astrid今天打扮得很莊重，好像蓮姐愛看那種韓國職場劇的女主角，一絲不苟的妝容和頭髮，配搭駱駝色的西裝外套和及膝半截裙，除了肩上的黑色小手袋外，手裏還拿着一個公事包。

「早晨，你這個外賣好香呢，好像很好吃。」Astrid看着太宙，客氣地說。

「這個炒蛋加了很多莞茜，可能因此特別香吧。你想試試嗎？我可以分一半給你？」

「不了，我們約了Desmond開會。你知道他最喜歡開早會。」

寒暄之際，電梯門打開，Otis的秘書站在接待處等候。原來Astrid 旁邊兩個中年西裝男，也是跟她在一起的。太宙覺得自己很白痴，他們一行三人嚴陣以待的樣子，自己卻在扯談甚麼莞茜炒蛋。

Otis秘書先請三人到會議室，太宙如常返回自己的座位，經過會議室，看見會議桌上已有另外一男一女坐着，二人也是打扮得十分正規拘謹。

Astrid和恒毅的連繫，便只有Ello Inc，但今天卻看不見Tristan同行，太宙一邊在茶水間沖咖啡，一邊沉思這個會議有甚麼玄機，畢竟蓮姐現在是股東之一，他多了一份責任要監察着Ello Inc的情況。他順便打開報價APP一看，但卻未見有甚麼異樣。

當他拿着咖啡再途經會議室時，Otis和Desmond已經坐在桌上的主、副位置，匆匆一瞥，會議氣氛似乎蠻嚴肅的。

太宙的直覺是對的，會議的氣氛就算說不上劍拔弩張，也肯定稱不上愉快。

「官小姐，恒毅和Ello Inc當初簽的買賣協議，條款中的call option，賣方必需履行，否則我們會告你違約。這一點我和你的代表律師溝通得很清楚。」 坐在太子旁邊，年約四十歲，國字臉孔的律師代表發言，手裏拿着合約用螢光筆標籤着的部份，試圖遞給她看。

Astrid搖搖頭，示意不必把那份文件遞給她。

「我今天來不是和你們斟酌合約的法律觀點，經過這一年來的努力，Ello的成績和潛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正因如此，你們才會提出行使call option。」

太子不語，靜待她繼續說話。

「不能否認，是我把Ello從垂死邊沿拯救回來，單靠Tristan一己之力，Ello不可能有這麼高的知名度，我覺得在情在理，賣價應該調高，以反映我在這一年來的貢獻。」

「『在情在理』、『法律不外乎人情』，這些都是電視劇對白。合約就是合約。」國字臉男又發言，語氣表情都冷冰冰。

「我建議一個雙贏方案，Ello股價今早報2.4，上兩個星期的歷史高位是3.8，你們宣布1 元收購價，等於催毁Ello的資本價值，對之前認購CB的上海振華也不公平，破壞與合作方的信任。我認為合理收購價最少是1.5，和振華看齊。」

一直保持沉點的太子，此時笑笑說道：「要我們平白多付50%，怎會是雙贏？況且，恒毅成為大股東後，不會理會這些市場操作。股民認為Ello值3蚊也好，3毫也好，做出成績股價自然會反映。」

這句話等於直接揶揄Astrid操控股價，她自然要反駁。

「真的跌至3毫，恒毅也要做減值撥備，別說得這麼清高。」

「這只是一個比喻，不必糾纏。真正的問題是，你建議加價至1.5，我們研究過沒有任何理據支持。法律上你也沒有甚麼leverage。」Otis總是選擇在一切定調後才開腔和議。

「我們可以引用『不可抗力條款』。」Astrid的代表律師說道。

「『不可抗力條款』條款由買方引用就差不多，例如說疫情改變世界格局之類。由賣方引用，我不敢說沒有case，你大可以拿到庭上，大家切磋一下。」國字臉的口才不賴，不愧是太子的律師。

「Astrid，可能我們當初的條款是比較霸道，但你自己今天都承認，Ello當時是死亡邊沿，你自己也不想玩下去；今天有這個機會抽身，你應該慶幸才對，何苦反悔自擾呢？」Otis繼續飾演和事老的角色。

「正如你們律師所講，感性的對白不必說這麼多。我們會回去再研究細節。」

國字臉揚揚眉笑說：「Welcome，有甚麼文件來往，聯絡我助理Aimee便可。」

待Astrid一行三人離開會議室，Otis閒閒地試探說：「震散股價這一點也不是毫無道理。」

Otis的話如跌入靜音谷，大家也沒有反應。過了半响，國字臉邊收拾文件，邊抬頭說：「我看她可能希望走些法律程序，拖到call option過期，屆時便可以接受赫爾雅更高價的收購。我回辦公室正式草擬一封律師信，列明恒毅有權告她違約，再給她一點壓力吧。」

「拜託你了，周律師。」太子胸有成竹地說。（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