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度倚重中國 一場疫情立刻暴露日本農業以及外食產業的脆弱性

原本預計四月到日本進行正式國事訪問的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 3 月 5 日宣布將訪日行程推遲到 2020 年的秋天，日本政府也在當天傍晚宣布從中國、韓國入境的旅客，必須被安置在由政府指定的場所隔離兩週之後，才能獲准進入日本國內。這兩件事在同一天發生，絕對不是偶然的巧合。從去年 12 月中國武漢爆發新型冠狀病毒疫情之後，日本政府的所有防疫措施被國際媒體指責動作緩慢不夠積極，這當中有一件深沉的原因，日本社會經濟對於中國倚賴的程度，超乎想像。

川上村的農家 每年只靠生菜就能賺到眉開眼笑

提到日本經濟與中國之間的連動關係，很多人應該會立刻想到的是「觀光」、「住宿」與「爆買」這些關鍵詞，日本觀光產業對於中國消費的倚賴程度相當吃重。但是意外的是，中國發生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對於日本的農業以及餐飲業的打擊也非常大。在日本長野縣有一個小農村川上村，這個小村落總人口數不到 4,000 人，面積才 19 平方公里不到，卻是日本知名的生菜（レタス）產地，由於川上村的氣候以及土地適合高冷蔬菜的種植，所以生菜在這裡長得特別好，日本許多知名的連鎖餐飲通路都直接與這裡農戶簽約契作，也讓這裡每戶農家光靠生菜的收穫，一年就可以獲利超過 2,000 萬日圓。

疫情發生 中國實習生被管制進入勞動人口斷線

長野縣的生菜出貨量是日本全國第一，每年超過 20.3 萬公噸。第二名的茨城縣出貨量只有 8.7 萬公噸，遠遠被甩在後頭。但是，長野縣卻因為這次的疫情面臨了重大危機。「目前正是生菜採收的旺季，但是原本要來農場的中國實習生，現在沒辦法過來工作了！」川上村村公所的小林賢人在疫情發生之後每天跟海外聯繫，希望能夠趕緊找到取代中國實習生的勞動人口前來協助生菜採收。日本因為少子化以及人口朝都會集中，像川上村這樣的小村落根本找不到年輕的勞動力，這塊空缺只好透過與中國農校的實習交流的名義，讓中國年輕勞動人口進來填補。

為了確保來自中國的勞動力 卻連越南菲律賓的勞動力也掉鏈

生菜栽培採收是一件非常消耗體力的勞動，為了將最新鮮的生菜在最短的時間送到大都會的餐廳，川上村的生菜採收必須選在出貨當天的凌晨進行，這樣的工作條件，鄉下的老農民們根本做不來。每年川上村透過交流合作的外國農校實習生超過 900 人，當中有四分之一的實習生來自中國，其他則是越南以及菲律賓。為了讓這些來自中國的實習生能夠順利到這些農業縣工作，武漢發生疫情之初，許多農業縣的國會議員甚至公開表示：「如果不能確保中國實習生順利進入日本，日本的農業現場將會因為人手不足面臨嚴峻的挑戰。」這也是安倍政府遲遲不願意全面禁止中國人入境日本背後的一個原因。但是這樣的結果卻反而導致，日本國內發生新型冠狀病毒的群聚感染蔓延，現在連越南以及菲律賓也宣布禁止本國人前往日本，使得川上村連來自越南以及菲律賓年輕勞動力也斷了線。

中國食材供應鏈斷鏈 日本連鎖餐飲通路庫存見底

除了國內農業生產人口斷鏈之外，日本的外食以及食品加工業還面臨另外一問題，就是從中國進口的食材也中斷了！根據日本農林水產省的植物檢疫統計，從今年二月開始來自中國的各式蔬菜進口量大減，其中洋蔥減少了六成、大蒜少了五成、蔥也少了四成五，其他像是高麗菜、韭菜以及白菜的進口量甚至整整少了八成以上。中國國內因為疫情近乎全國性的封城，造成交通物流網全面癱瘓，人員以及貨物都無法順利流通，當然也就沒辦法即時將中國國內的農產品輸出到海外，雖然日本的餐飲業立刻啟動改用日本國產蔬菜的方案，但是並不是一件簡單的工程，主要是食材成本大幅提高，不符合經濟效益。現在包括吉野家在內的許多大型連鎖餐飲通路，到三月底的食材庫存還能勉強供應，但是如果疫情短期間還沒有平緩，四月的食材庫存就要拉警報了。一場發生在中國境內的武漢肺炎，所引發的經濟震撼，還在全世界震盪中！

福澤喬，帶你從縱深潛入去認識日本這個鄰居。

當了十幾年的記者，希望做的事情就是用文字、影像去傳達心中的一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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