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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就慢了下來。宋先生倒是忙得不可開交。當然囉,林鄭政府無能,大家當然會希望以前的政治人物做指路明燈。</p><p id="dd14">從報章和電視的訪問看來,宋先生也似乎對各界的注意頗為受落。尤其是七月一日有示威者進入立法會宣讀宣言,宋先生就更有點幸災樂禍了,連「幸好示威者把我的畫像都破壞了,不然誰知道別人會不會以為我是和示威者有關啊」都說出來,李書文想,宋先生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這不乎合宋先生的一貫作風。</p><p id="ce61">但721後,「一萬億、新香港」計劃的預備工作好像又從新啓動。藍頭髮研究員阿良約了李書文和Niels談了幾次,大概是希望Niels和李書文的地方組織能夠幫助向年輕人宣傳計劃。Niels的回應是,不了解整個計劃的做法和理念,不可能有甚麼好主意。阿良好像有點為難,明顯地,宋先生的計劃中,並沒有打算讓Niels和李書文參與核心的策劃。</p><p id="76db">Niels做事甚麼都談理想,做人處世卻現實得驚人;他只淡淡對阿良說,很感謝宋先生把我們的地區組織邀請過來,下次有其他機會可以再合作。說著不等阿良回應,就站起來伸出手要道別的樣子。在這情況下,李書文一貫的角色就是配合一下,動作慢Niels半拍,但也不能慢太多,只留足夠的空間讓阿良改變主意。</p><p id="384a">「那我跟主席談談,你們等我的信息好了。」阿良有點不高興地說。</p><p id="6c5a">於是就有今天下午的簡報會。據Niels事後說,基本上香港特區擴展的地點選址、基本的狀況調查如地區的人口、產業結構都做好了,也有了基建如道路運輸、水源、電力等的建設大綱。香港特區的擴展就選在香港新界東北方、深圳市以外的沿海地帶。只要再加上分區土地規劃,就可以估算成本;再做環境評估報告,十八個月內就可以有初步的計劃書。</p><p id="2a00">Niels聽完基建的簡報,就被分配到負責青年工作的小組繼續討論。他說,和一班六十歲的阿叔談青年工作,完全是忍耐力的大考驗。</p><p id="6ec0">當天晚上,在北角的日式居酒屋,Niels、Maria和李書文佔了店外侷促的露天座位,因為Maria要抽煙。但她一直只是把Virginia Slim一支接一支地點著,一晚下來都沒有抽上幾口。</p><p id="2cf0">李書文知道她心情不好。今年六月開始,不論政治光譜,香港人恐怕心情都不太好。</p><p id="8abf">Maria個子不高,眼大面尖,李書文還記得高中時她及腰的烏黑長髮,那時他跟Maria還不熟;到十多年以後重遇時,Maria頭髮仍是光澤亮麗,但就剪得短短的。</p><p id="5abc">Maria在跨國公司任職,看來算是頗吃得開;李書文也不明白為什麼她會願意做Niels和李書文的地區組織的顧問。說是顧問,除了偶而動用她的人脈找點活動贊助外,李書文對Niels的說法是,組織需要有個和商業社會有緊密聯繫的人,讓他們不致閉門造車;畢竟香港是個高度商業化的資本主義城市。李書文要求Maria做的「工作」,就是間中和他倆聊天,批判他倆的看法。Maria和他跟Niels唱過一次酒後,沒問甚麼就答應了。Niels的講法是「只要有美女和劣酒他就沒異議」。</p><p id="5a10">「這個計劃,說穿了就是大灣區的變種,不過是把中國的制度搬到香港、還是香港的制度搬到中國。」李書文很珍惜地小口呷著廉價清酒。</p><p id="3b18">Niels不理他,自顧自跟Maria講。「主席倒有點本事,一早知道「明日大嶼」是死定的了。我問過坐在旁邊的中間智庫二把手,她說簡報會上講的前期研究,沒有一兩年時間是做不出來的;看來是林鄭上任之前就開始在做了。」</p><p id="f361">Maria只是默默地點煙;他們都習慣了。Maria工作時八面玲瓏,溝通技巧一流;和他們一起時,卻是酒沒唱夠之前,話都不多。今天李書文就拜託了屋酒屋老闆,給Maria點了一瓶不算便宜的日本威士忌。</p><p id="a250">李書文喃喃地自言自語。「現在這時勢,香港能不能維持特區的地位都不曉得⋯」</p><p id="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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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f">Maria把一小杯威士忌乾掉 — 她唱起酒來又快又狠 — 一面示意李書文替她斟酒,一面說。「你還是這麼天真。自從六月九日,林鄭不回應一百萬人上街、堅持二讀開始,不管是對香港、還是對中國來說,都已經沒有「維持現狀」的選項。」</p><p id="9477">於是就有了關於北愛爾蘭的說法。</p><p id="a4ad">一如以往,Niels比李書文更快明白Maria的說話。「前線對警察和政府的仇恨,不是一般的對制度不滿、被忽視被欺壓可以解釋的。不只是年輕人哦,前線中較老成的,也是一樣。」Niels和李書文的組織,當然也有做支援示威者的工作。這方面Niels比李書文走得更前,他們也說好不要彼此討論太多,以免他日有後果會互相拖累;現在想來,李書文發覺以前從來不覺得在香港需要這樣小心。</p><p id="8a50">「反過來,警方帶頭仇視示威者,已經超越了職責所在的對立。藍絲和鄉黑組織的打手們,也不是「收錢打人」就可以解釋掉。」</p><p id="5a19">「仇恨能無視能量守恆定律。」李書文插上一句他和Niels才明白的冷笑話。</p><p id="a07c">「示威者沒有組織,沒有領袖,可以說是沒有談判的餘地;政府也不見得願意談。所謂對話平台,仍然是要對方先停止暴力才可以開始對話,林鄭根本就是昧於現實。沒有妥協,就只有不斷重覆打壓、示威者轉到地下和更激進、反抗、再加大力道打壓⋯對示威者最壞的情況,就是完全失敗、被打壓到翻不了身 – 要知道你們是曱甴,是要被消滅的 – 像以前共產黨人在星馬一般;最好的情況,也不過像北愛爾蘭一般,堅持暴力抗爭幾十年以至幾百年,直至形勢轉折,才可以有和平協議。」Maria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威士忌。她完全不覺得示威者有可能勝利⋯李書文知道Maria有朋友走得很前,受傷的和丟了工作的都有。難得她心情抑鬱,還可以清楚分析。Neils 有點不識趣地說:「你倒是對局勢很悲觀啊。」Neils的說法是,運動失敗也不過是延續雨傘運動後的低沉;既然雨傘後輸了,香港人仍可以反送中再來,那這次就算輸了也不用太悲觀。李書文覺得他們倆一般的悲觀。當然他自己也樂觀不起來。</p><p id="b505">Maria又點了一支Virginia Slim。這次倒是難得的吸了一口。</p><p id="518e">「拿著一手輸定的牌,正常人都會調整自己的打法,輸少當贏。林鄭卻當自己仍是要做贏家去打,你看她攪對話平台就知道。」李書文有點不忿。</p><p id="8795">「你還以為事情的關鍵是林鄭?」Maria吐了口煙。「不管是中共、林鄭、土共、香港人,甚至是外國勢力,都沒能力把香港回復到以前的模樣。」她說著把煙支用力弄熄,有點失神地喃喃自語。</p><p id="a6ff">「其實香港一早已經改變。只不過大部分人,像我們一樣,是在71示威者衝入立法會才意識到。」</p><div id="9405" class="link-block"> <a href="https://link.medium.com/uva5lK1ffZ"> <div> <div> <h2>文章列表</h2> <div><h3>A place where words matter</h3></div> <div><p>link.medium.com</p></div> </div> <div> <div style="background-image: url(https://miro.readmedium.com/v2/resize:fit:320/0*UVcwC8Umj5B7g3HS.png)"></div> </div> </div> </a> </div></article></body>

萬億救港(三)

「你以為現在是在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土地,爭取民主自由和制度改革嗎?」Maria拈起那支點著了、一直沒吸過一口的Virginia Slim,指了指李書文。「現在人家在公文裡叫你們做「曱甴」,就是當你們不是人。醒醒吧。歷史上,不是人的人,在人的國家裡,會有甚麼下場?」

Niels倒是很輕鬆。「我想想⋯希特拉治下的猶太人?日本的蝦夷人?中國大陸的維吾爾人?」Niels在學校的成績不好,書本上的學問倒不賴,很多哈日的港人都不知道蝦夷人的事。

「蝦夷人不算被當不是人吧?」李書文微弱地抗議。

Maria不理他。「我說你們都太天真了,以為香港和大陸人都是華裔為主,就沒有種族問題。你想想,在非洲盧旺達,你能分辨得出誰是胡圖族人、誰是圖西族人麼?他們自己就有本事分得出來,還可以殺掉幾百萬人,沒事人一樣。」

「中共需要香港,但不需要香港人⋯」李書文喃喃自語。

「北愛爾蘭,算是最樂觀的scenario了。」Maria放下煙支,說完乾了一大口威士忌。

(圖片來自 pixabay.com)

自從反送中示威以來,「一萬億、新香港」計劃的進展就慢了下來。宋先生倒是忙得不可開交。當然囉,林鄭政府無能,大家當然會希望以前的政治人物做指路明燈。

從報章和電視的訪問看來,宋先生也似乎對各界的注意頗為受落。尤其是七月一日有示威者進入立法會宣讀宣言,宋先生就更有點幸災樂禍了,連「幸好示威者把我的畫像都破壞了,不然誰知道別人會不會以為我是和示威者有關啊」都說出來,李書文想,宋先生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這不乎合宋先生的一貫作風。

但721後,「一萬億、新香港」計劃的預備工作好像又從新啓動。藍頭髮研究員阿良約了李書文和Niels談了幾次,大概是希望Niels和李書文的地方組織能夠幫助向年輕人宣傳計劃。Niels的回應是,不了解整個計劃的做法和理念,不可能有甚麼好主意。阿良好像有點為難,明顯地,宋先生的計劃中,並沒有打算讓Niels和李書文參與核心的策劃。

Niels做事甚麼都談理想,做人處世卻現實得驚人;他只淡淡對阿良說,很感謝宋先生把我們的地區組織邀請過來,下次有其他機會可以再合作。說著不等阿良回應,就站起來伸出手要道別的樣子。在這情況下,李書文一貫的角色就是配合一下,動作慢Niels半拍,但也不能慢太多,只留足夠的空間讓阿良改變主意。

「那我跟主席談談,你們等我的信息好了。」阿良有點不高興地說。

於是就有今天下午的簡報會。據Niels事後說,基本上香港特區擴展的地點選址、基本的狀況調查如地區的人口、產業結構都做好了,也有了基建如道路運輸、水源、電力等的建設大綱。香港特區的擴展就選在香港新界東北方、深圳市以外的沿海地帶。只要再加上分區土地規劃,就可以估算成本;再做環境評估報告,十八個月內就可以有初步的計劃書。

Niels聽完基建的簡報,就被分配到負責青年工作的小組繼續討論。他說,和一班六十歲的阿叔談青年工作,完全是忍耐力的大考驗。

當天晚上,在北角的日式居酒屋,Niels、Maria和李書文佔了店外侷促的露天座位,因為Maria要抽煙。但她一直只是把Virginia Slim一支接一支地點著,一晚下來都沒有抽上幾口。

李書文知道她心情不好。今年六月開始,不論政治光譜,香港人恐怕心情都不太好。

Maria個子不高,眼大面尖,李書文還記得高中時她及腰的烏黑長髮,那時他跟Maria還不熟;到十多年以後重遇時,Maria頭髮仍是光澤亮麗,但就剪得短短的。

Maria在跨國公司任職,看來算是頗吃得開;李書文也不明白為什麼她會願意做Niels和李書文的地區組織的顧問。說是顧問,除了偶而動用她的人脈找點活動贊助外,李書文對Niels的說法是,組織需要有個和商業社會有緊密聯繫的人,讓他們不致閉門造車;畢竟香港是個高度商業化的資本主義城市。李書文要求Maria做的「工作」,就是間中和他倆聊天,批判他倆的看法。Maria和他跟Niels唱過一次酒後,沒問甚麼就答應了。Niels的講法是「只要有美女和劣酒他就沒異議」。

「這個計劃,說穿了就是大灣區的變種,不過是把中國的制度搬到香港、還是香港的制度搬到中國。」李書文很珍惜地小口呷著廉價清酒。

Niels不理他,自顧自跟Maria講。「主席倒有點本事,一早知道「明日大嶼」是死定的了。我問過坐在旁邊的中間智庫二把手,她說簡報會上講的前期研究,沒有一兩年時間是做不出來的;看來是林鄭上任之前就開始在做了。」

Maria只是默默地點煙;他們都習慣了。Maria工作時八面玲瓏,溝通技巧一流;和他們一起時,卻是酒沒唱夠之前,話都不多。今天李書文就拜託了屋酒屋老闆,給Maria點了一瓶不算便宜的日本威士忌。

李書文喃喃地自言自語。「現在這時勢,香港能不能維持特區的地位都不曉得⋯」

Maria把一小杯威士忌乾掉 — 她唱起酒來又快又狠 — 一面示意李書文替她斟酒,一面說。「你還是這麼天真。自從六月九日,林鄭不回應一百萬人上街、堅持二讀開始,不管是對香港、還是對中國來說,都已經沒有「維持現狀」的選項。」

於是就有了關於北愛爾蘭的說法。

一如以往,Niels比李書文更快明白Maria的說話。「前線對警察和政府的仇恨,不是一般的對制度不滿、被忽視被欺壓可以解釋的。不只是年輕人哦,前線中較老成的,也是一樣。」Niels和李書文的組織,當然也有做支援示威者的工作。這方面Niels比李書文走得更前,他們也說好不要彼此討論太多,以免他日有後果會互相拖累;現在想來,李書文發覺以前從來不覺得在香港需要這樣小心。

「反過來,警方帶頭仇視示威者,已經超越了職責所在的對立。藍絲和鄉黑組織的打手們,也不是「收錢打人」就可以解釋掉。」

「仇恨能無視能量守恆定律。」李書文插上一句他和Niels才明白的冷笑話。

「示威者沒有組織,沒有領袖,可以說是沒有談判的餘地;政府也不見得願意談。所謂對話平台,仍然是要對方先停止暴力才可以開始對話,林鄭根本就是昧於現實。沒有妥協,就只有不斷重覆打壓、示威者轉到地下和更激進、反抗、再加大力道打壓⋯對示威者最壞的情況,就是完全失敗、被打壓到翻不了身 – 要知道你們是曱甴,是要被消滅的 – 像以前共產黨人在星馬一般;最好的情況,也不過像北愛爾蘭一般,堅持暴力抗爭幾十年以至幾百年,直至形勢轉折,才可以有和平協議。」Maria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威士忌。她完全不覺得示威者有可能勝利⋯李書文知道Maria有朋友走得很前,受傷的和丟了工作的都有。難得她心情抑鬱,還可以清楚分析。Neils 有點不識趣地說:「你倒是對局勢很悲觀啊。」Neils的說法是,運動失敗也不過是延續雨傘運動後的低沉;既然雨傘後輸了,香港人仍可以反送中再來,那這次就算輸了也不用太悲觀。李書文覺得他們倆一般的悲觀。當然他自己也樂觀不起來。

Maria又點了一支Virginia Slim。這次倒是難得的吸了一口。

「拿著一手輸定的牌,正常人都會調整自己的打法,輸少當贏。林鄭卻當自己仍是要做贏家去打,你看她攪對話平台就知道。」李書文有點不忿。

「你還以為事情的關鍵是林鄭?」Maria吐了口煙。「不管是中共、林鄭、土共、香港人,甚至是外國勢力,都沒能力把香港回復到以前的模樣。」她說著把煙支用力弄熄,有點失神地喃喃自語。

「其實香港一早已經改變。只不過大部分人,像我們一樣,是在71示威者衝入立法會才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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