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流感共舞100年 — 流感病毒與細菌的親密關係（上）

1918年距今100年間，人類經歷了大大少少的戰爭人禍。時至今日，大部份的國家也處於安逸的和平時代，但傳染病的戰爭卻越演越烈。有人認為，人類就像地球的寄生虫，也像癌細胞般貪婪地吞噬地球，而地球為了自保便利用傳染病來收拾人類。

今年的季節性流感高峰，年初在美國的H3N2流感病毒據報已擴散到46個州。單在一月首兩個星期，加州地區的流感已奪去數十人的性命。而香港，還未渡過春季的流感高峰期，就有過千宗的嚴重流感個案，接近100人死亡。人類將會敗於流感病毒？還是霸道的人類連這個小小的天敵也能戰勝？

流感病毒有多可怕？它們又是用何種手法撲殺人類？就先從1918、1957、1968、2009四次流感大流行中所使用的殺手鐧說起。

首先，大家會發現常用有兩組字詞形用流感，第一是「季節性流感」，而另一個是「流感大流行」。兩組字詞最大分別在於，我們有多少反抗的能力。我們知道流感病毒最麻煩的地方在於常常出現基因變異，而所謂的「變種」會降低人類的免疫系統能力，亦令上一季的疫苗效能大打折扣。「季節性流感」病毒的威力比導致「流感大流行」的病毒弱，原因在於「變異」的幅度較少，免疫系統配合適當的流感疫苗也能有效對抗。但由於定義為「流感大流行」的病毒變異較大，免疫系統在沒有任何舊有情報下，很多時只能慘敗收場，這就做成數千萬人死亡的大災難。

這100年內的流感大流行中，它們每次打擊人類的手法也不盡相同，有時針對長期病患，有時針對青壯少年，有時也會跟不同的細菌合作對付人類。以下簡單記述了四次流感大流行中的病毒與什麼細菌合力夾擊我們。

1918年

單單流感病毒對人類的殺傷力有限，在1918年流感大流行中，發現95%以上因肺炎而死亡的人身上都有肺炎鏈球菌（S. pneumoniae），除此之外還有金黃葡萄球菌（S. aureus），流感嗜血桿菌（H. influenza）以及化膿性鏈球菌（S. pyogenes） (Group A Streptococcus)。這次疫情殺死了5千萬以上的人類。

1957–1958年

在1960年代的流感大流行中，44%的人因肺炎而死亡，雖然數字比1918年少，但比季節性流感高。而因肺炎而死亡的人本身也有不同的長期病患。在1918年導致大量肺炎的元兇肺炎鏈球菌在1957年的流感疫情被金黃葡萄球菌取代，成為毒殺最多人的主要細菌。大幅下降肺炎死亡率的原因在於抗生素能有效抑制及殺滅肺炎鏈球菌、流感嗜血桿菌及化膿性鏈球菌。可惜的是，抗生素好像對金黃葡萄球菌作用有限，而且還出現了抗藥性的情況。除了相對慢性的肺炎外，這次疫情還出現了急性死亡的情況，例如急性的肺水腫及肺出血，短短7日便殺人於無形。

1968年

相對於1957–1958的流感大流行，這次與流感病毒合作的主力不再是抗藥性的金黃葡萄球菌，而是由捲土重來的肺炎鏈球菌主導。曾經殺人無數的流感嗜血桿菌及化膿性鏈球菌在抗生素及日漸進步的醫療系統下，慢慢步出了這個戰場。餘下的金黃葡萄球菌及肺炎鏈球菌在流感病毒開路下感染長期病患者，最終因肺炎而死亡。

2009年

經過了40年的沉寂，新型的豬流感病毒H1N1帶著1918年的威勢重臨大地，當時CDC及各政府也投下大量資源應對這一波疫情，香港亦儲備了很多豬流感的疫苗。或許是因為現代醫療越來越進步。這一次2009年的H1N1流感大流行所殺害的人數跟普通的流感差不多，而港府及CDC等卻因此披上跟藥廠勾結的罪名。最奇怪的是，跟以往流感及細菌引致肺炎而致命的情況不同，這次反而是沒有長期病患的年青人，在沒有任何先兆下因流感而死亡。

究竟流感病毒如何跟細菌合作？又為何流感病毒會導致急性死亡的案例？下一次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