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於 — 群山淡景
自五歲起,石黑一雄就跟隨家人移民到英國去。往後二十多年再也沒有踏足過他的家鄉日本。在移居的初期,他的父母每年都計劃回到日本生活,所以石黑一雄的童年就過得像一位過客。日復日﹑年復年,他的家人最終決定永久留在英國。正因如此,他後來名正而順成為了一位「英國作家」,儘管石黑一雄寧願稱自己為無分界限的「國際作家」。
寫下群山淡景這本處女作時,石黑一雄依據的只是他自己僅餘的記憶以及家人口中描述的「日本」而創作。故事穿插著改嫁英國人的寡婦悅子(Etsuko) 的二女霓紀(Niki) 自大女慶子(Keiko) 自殺後探望母親的片段,以及悅子仍在日本時與鄰居幸子(Sachiko) 及其女兒真理子(Mariko) 所發生過的回憶。
「我們小女兒的名字霓紀並非暱稱,而是我和她父親妥協下的結果。他希望女兒有個日本名字,而我,也許是出於自私,不願回顧過去,堅持她該有個英文名字。他終於同意取名霓紀,認為這個名字帶點東方餘韻。」
小說最開頭的獨白,已呈現了關於記憶的斷捨痕跡、對於身分的象徵與改變,當中的曖味和對抗情感。映照著石黑一雄自身背景。
整部小說散佈著陰沉詭異的氣氛。慶子在搬到英國後不久幾年間一直獨個留在房間裡足不出戶。直到一天斷然隻身出走到曼徹斯特。換來的結果就是收到她在單i位裡吊頸的噩耗。霓紀在探訪悅子的幾天中,大家都刻意避免提起慶子,她們二人的對話卻從未離開慶子的影子。在悅子的「回憶」裡,幸子的女兒真理子得了精神問題,經常幻覺到不存在的人。而從小就夢想到外國成為明星的幸子,卻疏於照顧真理子。雖口中常常掛著女兒的幸福才是最重要,卻從沒對真理子的成長著想過,心思只有與若即若離的美國人法蘭克移民過異地生活,埋下悲劇的種子。
「記憶往往是不甚可靠的。回想往往把過去染上不同的色彩。我現在敘述的事自然也不例外。」
不知道悅子的記憶有多少是真實,又有多少是把自身的羞恥回憶化身到另一位人物裡。而回憶,正是石黑一雄最常探討的東西。而記憶,也把過去所受的傷痛和罪疚永久烙印在一個人的心炊裡。
閱讀這本書時的經驗讓我聯想起讀大學時夏天回到香港放假,躺在梳化上閱讀著村上春樹《聽風的歌》那時候的感覺。同樣是大家的第一本著作,同樣簡短的篇章和略略鬆散的結構,反而讓我感覺到青澀清新的氣息,還有字裡行間中流露出的真摯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