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昆德拉的傳承之路》3
「抒情性是一種癡醉,人之所以癡醉是為了跟世界更容易地混為一體。革命不希望被研究、被觀察,它只想人們與它形成一體;從這一意義上看,它是抒情的,而且抒情性對它來說是必要的。」昆德拉在《生活在他方》如是說。為了使更多人融入革命當中,有時用上一些媚俗煽情的手段也「無可厚非」——誰說其非可能會被置諸死地。
因此,革命者的最大敵人,除了極權的暴君,還有那些無法被集體癡醉所感染的人。
「死了那麼多人,那麼多人被捕,你們還好意思在這種時候自我陶醉?」厚非者如果這麼說,只會招來很多人老羞成怒。在加泰羅尼亞的大遊行中,有幾個雜技人當眾表演疊羅漢,在場幾千人霎時間樂也融融,一起鼓掌,振奮地唱着熟悉的民謠。人群中也有一些人板着臉,沒法參與這種歡騰,對每一個陶醉者報以敵視。一致的政治立場,掩蓋了這兩種人的深層歧見。
《生活在他方》以下這一段凸顯歷史如此驚人地相似,反抗者集體鬧玩不是例外,而是常態:
「牆後有男男女女被監禁著,牆上爬滿了蟲子,就在這牆的前面,人們跳著舞。啊,這可不是死神的舞蹈。這是天真、無辜在跳舞!帶著它那血淋淋的微笑的天真、無辜。」
「抒情性」才是我們的頭號敵人?
「禁止陶醉!」厚非者如是說,他嚴厲的口吻像一個暴君,像卡夫卡筆下的帶刀侍衛,一來到酒館就令全場人掃興。
有一位革命者即場反駁他:「A Revolution without dancing is a revolution not worth having!」
話音一落,人人立即鼓掌和喝采,人們得以重新團結起來,繼續跳那支血淋淋的舞。
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