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統中國 – 《盜賊史觀下的中國》

跟歐洲的王室封建制度以及日本的「萬世一系」不同,中國經歷過大量政權更迭。而異於別國,中國皇帝極度中央集權的特質,也往往令反抗者每次的矛頭都直接指向「帝位」,使每次的改朝換代都變得無比慘烈和徹底。正因每次的政權變更是來得如此毫無保留,曾登上皇位的人也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出身。中國文化研究學者的高島俊男變用了一個十分有趣的觀點來看中國歷史 - 盜賊皇帝。
盜賊領袖的特徵
高島俊男他提出歷史上有兩大內部勢力主宰著中國的發展,分別是
「紳士」:構成統治階級,成為官僚或政治家的知識分子 「流氓」:聚眾結黨成為盜賊,卻有機會登上皇位的社會遊民
盜賊有時也會叫作「寇」或「匪」。作者在這裡所指的盜賊非小偷那樣,而是指不屬官府的武裝集團,以暴力逼他人就範的一班流氓。千年來,幅員遼闊的「中國」裡不停湧現一堆堆盜賊實際管理著局部的地區,更有些盜賊梟雄因天時地利加上一點運氣,最後得以推翻政權自立為政。
作者指出貧窮與社會的不公平是造就盜賊出現的主要原因,尤其是中國實際適合耕作的土地比例不多,人口多而產量少,加上資源分配不公的情況下,大量沒田可種﹑沒工可做的遊民為了生計,便集結成黨到處掠奪,有時更武裝起來控制某些地區從而獲利。
作者認為古代沒有像現代警察體制嚴明的職業維持國內治安,很多時依靠衙差/官兵,但皇帝都害怕政權易被推翻,便大多擁兵於京師。山高皇帝遠,負責地方治安的資源薄弱,面對成群結黨的盜賊時根本無力招架。不過,作者更認為,當官兵與盜賊很多時同出一轍。
「由於那些找不到農活可做的男子變成閒民,到處惹事生非,所以政府就讓他們去當兵,賞他們一口飯吃。那些沒有被吸收為官兵的,就淪為盜賊了。官兵和盜賊在本質上是完全一樣的,不管是哪一邊,其實都出身於地痞流氓。」
因此,官兵會「除暴安良」,與香港警察會「保護市民」一樣,可能都只是個美麗的誤會。
作者在書中以陳勝﹑劉邦﹑朱元璋﹑李自成及毛澤東作為盜賊「做世界」的例子。成王敗寇,以上的「盜賊」有些被史書留名作真命天子,有些則永遠留於平民流寇的身份。
是王是寇,除看那盜賊領袖最後能否奪權外,也要看江山維持多久。當一班流寇的勢力變得漸漸龐大時,便不能像一開始般作奸犯科,須「發財立品」以維繫自身勢力。同時間,盜賊基於自己的有限的學識及出身,也需吸納文人知識分子為幕僚,為盜賊領袖獻計及經驗勢力。往往有智慧的盜賊領袖都認知到起用文人的重要性。
時間來到近代,毛澤東卻是歷史上中國盜賊皇帝的異數,他是一位集土匪領袖與知識份子於一身的傳奇人物。在作者看來,毛是中國歷史上能力文武兼備﹑能力最強的盜賊領袖。 他捱過了國民黨的圍剿﹑清肅了共產黨內的異己﹑在中日戰爭中漁人得利,最終建立中國史上強大但可恥的政權。
最後盜賊皇帝
時間來到近代,毛澤東卻是歷史上中國盜賊皇帝的異數,他是一位集土匪領袖與知識份子於一身的傳奇人物。在作者看來,毛是中國歷史上能力文武兼備﹑能力最強的盜賊領袖。 他捱過了國民黨的圍剿﹑清肅了共產黨內的異己﹑在中日戰爭中漁人得利,最終建立中國史上強大但可恥的政權。
「毛澤東的人生波瀾萬丈,但那是和歷史上眾多盜賊首領或開國皇帝的傳記大同小異:出生於王朝末年的一個英雄豪傑,組織自己的集團,或者侵佔既有的集團為自己的私黨,以實力打倒國內政敵,登上皇位,然後開始肅清開國功臣,最後破壞自己一手建立的私黨,把天下變成自己一家的天下。」
「毛澤東的傳記之所以有趣,根本不在於甚麼共產黨解放了人民﹑人民站起來了之類的胡說八道,而是在於和他比起來,朱元璋﹑李自成看起來也就不過像個小毛賊,在於這樣的一個大盜怎麼把中國搞得一塌糊塗,怎樣使普通的中國老百姓苦不堪言,痛不欲生。」
「過去的盜賊首領們,朱元璋﹑李自成﹑洪秀全,他們的目標就是套取天下當皇帝。毛澤東其實也一樣。但當上皇帝以後的毛澤東盡做一些負面的事,正面的事一件也沒做。毛澤東去世時,他留給中國人民的,只有毀滅的經濟和恐佈的公安而已。」
「毛澤東曾說過:『馬克思主義的道理千條萬緒,歸根究底,就是一句話:造反有理。』『造反有理』的意思就是反抗或教訓地位高於自己的人是一件好事,也就是鼓勵孩子忤逆父母,學生毆打老師,職工圍毆老闆。」
簡單而言,作者認為毛澤東比起史太林更不懂馬克思主義,其實是徹頭徹尾的一個中國式盜賊。他只是斷章取義,以馬克思主義為幌子,實行「槍桿子裡出政權」,進行權力鬥爭及以武裝奪取政權,提著紅色的旗子盜統中國,成為事實上的皇帝。只是,毛澤東比其他盜賊政權對中國具有更龐大﹑更徹底的摧毀性。
而今日我們討論法治以及一國兩制到底死了沒有,從作者評論共產黨對於經典﹑文獻的態度,結論自然不言而喻:
「儒家經典是允許自己解釋的,因此能夠經得起二千數百年的時代考驗。革命經典則不允許一般人解釋,只有黨才有解釋權。而且解釋隨著黨的需要而變化。一般學者是沒有通過自由解釋革命經典的方式進行思考的餘地。」
了解清楚毛澤東及繼承其作風的中國共產黨的盜賊性,能夠幫助我們認清今天我們面對的敵人,拋棄任何不切實際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