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爾德的愛與死（一）

為愛而生，是他的座右銘和墓誌銘。

原刊於明報專欄「漫遊文學」，經作者修改。

去年英國政府通過《圖靈法案》（The Turing Law），宣布生前因同性戀獲罪的人將獲赦免。在得到平反的逾5萬名同志中，赫見一代文豪王爾德（Oscar Wilde）名列其中，心中五味雜陳。

王爾德原籍愛爾蘭，是Victorian Era 著名的劇作家、小說家。他亦是一個dandy（要譯作中文，最接近的是「花花公子」)，可謂當時上流社會的時尚指標。其父親為著名眼及耳科醫生，著有醫學、考古學、民俗學等書籍，曾因醫學成就獲封騎士；母親則為愛爾蘭籍義裔詩人，為愛爾蘭民族主義支持者。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加上王爾德天資聰敏，在Trinity College Dublin (TCD）攻讀古典學 (1871–1874)，這是維多利亞時期最炙手可熱的科目，是身份和高學歷的象徵。王爾德在學期間已是現今大學生口中的「船王」，而他也在那登上了開往牛津的宿命之船。

時間快轉到1891年，此時留英發展並已娶妻的王爾德，在朋友介紹下認識了富家子弟兼學弟Lord Alfred Douglas，小名為”Bosie”。一個桀驁不馴，一個驕縱任性，儘管年紀相差約16年，二人的禁忌之戀旋即打得火熱，在公共場合亦從不避嫌。然而王爾德在這段關係中，大概只能訴諸容祖兒的《痛愛》一曲：「喜歡你讓我下沉，喜歡你讓我哭」。他盡了情夫的責任，對方卻一邊榨取金錢和好處，一邊把他拖進縱慾的深淵。

Bosie的父道格拉斯侯爵對這段同性戀情一直極爲不滿。他在一俱樂部留下名片，上寫 “For Oscar Wilde, posing somdomite（雞姦）” 。未幾王爾德受Bosie唆擺，控告侯爵誹謗。侯爵若要脫罪，必須證明指控屬實，於是徵用私家偵探明查暗訪，將王爾德召男妓一事公諸天下。同性戀傾向被公開，給王爾德身敗名裂的致命一擊，他獲罪並監禁於Reading Gaol（於2013年關閉），被禍及的妻兒必須改名換姓，王爾德由英國上流社會的寵兒淪落為維多利亞時期禁忌的代名詞。

王爾德在獄中仍執筆寫信訴心聲，而Bosie則大吃花生，打算未經同意便將書信出版以換取金錢。出獄後二人復合，再分手，最後王爾德於1900年潦倒地病逝於巴黎位處Rue Des Beaux-Arts的L’Hotel。Turing Law通過，總算稍慰前人泉下之靈，不知若他的故事發生在今天，結局可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