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乜得揀 (下)
有人問過我,為何離開傳媒行業。講真,冇當日呢個決定,就唔會有今日嘅賴叔或置記。成件事簡單如 no-brainer ,但如果真係要解釋,以下應該係一個不失體面嘅解釋。
陰乾熱情的,是「唔等得」的心態。已經不是「唔輸得」或者「唔話得」。只是,記者生涯原是「等」,等一個通宵都未必有半個警察出現,等一個年頭也未必有幾多處類似的大事件Good Show。何況等得到,亦未必輪到自己做。多次申請做不同媒體的記者都不得要領,可能真是我有問題。多次看見傳媒處理重大事件的手法都不能認同,也可能是我「大逆不道」。或者我早已給說服,自己不是食這行飯,勉強未必有幸福。
「唔等得」,也在於等不了社會民智開發,到一個大部份市民懂得關注、重視一些議題,懂得在炒股以外、在八達通扣多錢以外、在豬肉價上漲一個幾毫以外、在樂樂盈盈怎麼分辨以外、在《清明上河圖》或唐太宗肖象有甚麼來頭以外,關心一些未必有切膚之痛但肯定影響深遠的問題。龍應台著作《請用文明說服我》的名字夠明確,但原諒我能力有限,對於香港的問題,對於政府的解決方式,我都只會用權力或者政、經原則解釋、分析。不是文明。可能因為,大家都真的不太文明。
「唔等得」,亦關乎改變現狀需時。而且,彷如逆水行舟,不求進步,能倖免於退全已得額首稱慶。這裡是香港,這裡有「麥難民」、有NDS/PSP男、在LV/Gucci女、有無家教的成年人與他們的子女、有知道股票編號但不知道公司名稱的投機者、有八、九十年代暴發然後溺愛子女的家長。還有更多,you name them。從不敢春風化雨,因為知道自己質地麻麻,無謂誤人子弟。更因為我欠缺那種「救得一個得一個」的精神,更因為我覺得,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且可能做得更好。
是走不是留,因為有得揀。也因為,無乜得揀。背棄理想,背叛大野,離棄愛人,都得受譴責,但請將一切留在戶外,留在屋外。我的心,實在無以裝載。祝自己一路順風。
(2007 年 8 月 3 日)
冇幾多個記者可以攞「普立茲獎」,而喺香港能夠揚名立萬嘅記者,亦萬中無一。沽名釣譽嘅所謂「戰地記者」張翠容,曾經走過烽火大地,但係當香港陷入警民對峙、警暴如山火般蔓延嘅時候,佢去咗邊?
譚蕙芸或者相對地貼地,寫實、中立地報道喺前線嘅所見寫聞。但奈何我個人本身都有立場,做唔出譚蕙芸嗰種超然脫俗、「中立持平」、「不偏不倚」嘅報道。 Having said that ,香港三權早已不分立,你同我講記者作為第四權仍然要持平不偏頗,客觀效果就係各打五十大板,間接助紂為虐。
至於其他主播,或者由新聞從業員轉型為 KOL 嘅前新聞工作者,我覺得,我唔需要用咁多青春或者時間,只靠自己閒時經營面書專頁、 Medium account 同供稿畀唔同嘅平台,我一樣做到自己想做嘅嘢 (當然,冇得為鬚刨或者運動品牌賣廣告賺外快就另計) 。
既然係咁,投身金融行業,一來擴闊視野,二來跟唔同嘅老闆、好嘅衰嘅都好,都係有助個人成長,三來真金白銀收份豐厚少少嘅人工, why not ?如果呢一個豬年我仍然喺傳媒行業,我都幾肯定我嘅見識會比較狹獈,更肯定積蓄會遠少過而家 (雖然家下都唔多) 。
而最最最肯定嘅,係我等唔到香港同傳媒生態變嗰日,我嘅人生,唔可以咁樣虛渡。轉行係人生嘅轉捩點,亦可能係我遇過最美麗的意外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