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才十八歲要計較八十幾歲回望」

Juno 麥浚龍喺 2018 年同謝安琪再次合作，以一對戀人喺人生唔同階段唱出唔同嘅心聲。謝安琪嘅《人妻的偽術》算係打響頭炮，但係麥浚龍嘅《勇悍．17》先至係呢個始於 1986 年嘅故事嘅開端。

香港流行音樂以十七歲為主題嘅例子真係唔少，劉德華有一首《十七歲》，林二汶同盧凱彤嘅組合更以 “At 17” 命名。 17 歲，究竟係一個咩概念？

賴叔告別咗 17 歲已經差唔多 17 年，即係一個 “dub” (double) 咁滯，點睇都冇乜資格評論 17 歲。白頭宮女話當年嘅嘢，今時今日真係唔好做。我想講嘅係， 17 歲嘅人生仍然係白紙一張，可塑性接近無限，想做點樣嘅自己真係任你話事。

常言道「一個銀仔有兩面」，如果無限可塑性係其中一面，咁另一面可能就係「甚麼都不是」。因為白紙一張等如零成交、零成就，自我認同接近建基於流沙之上，尋日可以係睇緊葉志偉嘅《突然獨身》，今日可能係聽緊陳奕迅嘅《黑暗中漫舞》，聽日直情入咗戲院睇《瘦身男女》。自我代入嘅角色轉變快過拓海飄移，點樣跟呀師傅？

撇開情情塔塔嘅浪漫激情唔講，香港嘅 teenager 喺 17 歲應該抱住心態、有著乜嘢態度去迎接自己成年以後嘅人生，我諗至少有兩派主張：一套係享樂主義至上，活在當下，隨心隨性，想做就做。「反正係咪都買唔到樓，不如飛得轉日本啦」。類似嘅諗法， sad but true 。

另一套係放長雙眼、望闊啲望遠啲嘅。而家市面上好多嗰啲「你 30 歲前應該知道的十件事」嘅文章甚或書籍，不外乎都係一堆中坑寫悔過書，「如果當初我咁咁咁就好喇」嘅感嘆。無錯嘅，前車之鑑，後事之師。每個 35 歲嘅人都一定經歷過 17 歲嘅好時辰，但唔係每一個去到 35 歲嘅人生仍然美滿如昔。於是，「識諗」就似成名，應當趁早。及早為事業打算，以最務實嘅角度，為錢為樓為屋企人著想。

無論係揀邊個方案都好，我估個目的都係為咗他朝老咗唔好後悔。呢個唔係「識諗派」嘅專利，因為活在當下嗰班骨子裡都係會擔心錯過眼前某個轉機，第時後悔當初「走雞」。

於是，大家最終極嘅 decision-making criteria 其實都係「我第時會唔會後悔」？

不過從來冇人深究呢個「第時」係時間線上嘅邊一個點。聽日？下年清明？十年後嘅聖誕節？百年歸老嗰日？七百年後？

如果你問我，我覺得往後每一個時空嘅你都有唔同喜好，聽日你後悔今日冇當面鬧爆茶餐廳搭檯個大叔杯奶茶過咗界 (攞把間尺出嚟度丫笨) ，後日你去見工發現呢個大叔原來就係間公司嘅老闆。咁今日應該鬧定唔鬧？

我就當你今日忍咗口，聽日面試順利有 offer 。不過原來自己上錯賊船，大叔兩個月後 sayonana 走佬避債，賴低你喺 office 面對班收數佬。你後唔後悔？

計較嘅障礙，一叫際遇，二叫成長。

際遇同緣份一樣，將無法科學化地解釋嘅因果或前世今生概括濃縮為兩個字，無非都係想大家睇開啲、容易接受多少少。唔明？睇一次韋家輝嘅電影《大隻佬》，你就會明。或者至少你會知道你冇能力領悟，即係冇悟性。

成長嘅影響，有時可以係翻天覆地嘅。表面上你係成熟咗、閱歷多咗，但實際上你可以係退化咗。冇咗細個嘅無畏無懼、勇往直前，因為橫衝直撞會令人遍體鱗傷。

早幾年開始流行一個詞彙叫「狗衝」，同狗隻基本上無關，相信係由「鳩衝」呢個含有粗口嘅詞語演化而成。而鳩者，按已故香江才子黃霑所譯，係「不應舉而舉」，即係唔應該亂嚟，但係太年輕嘅少年戇鳩鳩衝咗出去。成長，某程度上係反映喺你唔再狗衝，選擇三思而後行。失去咗呢種下意識衝動，你嘅決策過程會多咗好多中途站。不過冇人擔保過你最終會去啱目的地。因為千揀萬揀，都可以揀著一條冚家鏟。

香港人，包括賴叔，就係咁精於計算，但係又咁缺乏大智慧去作出正確嘅判斷，以及去接受選擇錯誤所帶來嘅後果。我之前問過自己，如果我要幫賴B (即係我個仔) 做一個決定，準則會唔會係佢 30 年後點樣回望呢個決定？如果佢到時屌鳩我嘅，我今日做呢個選擇咪錯囉？

呢度有一個錯得好交關嘅假設，就係眾多選擇當中，會有一個選擇係賴B 稱心滿意無怨言嘅。 What if 咁唔好彩，無論你由 A 數到 Z ，佢 30 年後都係會話你錯？例如話，如果 30 年後溫室效應令全球進入冰河時期，咁無論我今日決定留喺香港抑或移民去新加坡，到時都係攬炒架啦，唔通我後悔自己當初冇搵 Elon Musk 探索火星咩？

為何才 18 歲要計較八十幾歲回望，係年少輕狂嘅藉口。但即使我三十有幾，我都覺得，如果思考要諗到去 2060 年代咁遠，倒不如慳返啖氣暖下肚。因為真係唔到你籌劃咁遠架。生活大把其他嘢迫在眉睫等你抉擇，冇咁多空間畀你慢慢搵啲咩 weak signals 做啲咩 ESG analysis 。

所以，真係唔好計較你第時點睇返今日嘅自己。同自己講，盡咗人事，無愧於心， and then move 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