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水飄流》係點樣完勝《麥路人》嘅呢?
前幾日我走去樓下嘅戲院睇咗《濁水飄流》,走出嚟之後,我忍唔住不停咁將呢套做得相當唔錯嘅電影同《麥路人》做直接比較。
(因為係直接比較,下文會有大量劇透,請小心收看)
大家如果睇過我呢篇文,大約都會知道我點睇《麥路人》呢套戲,而《濁水飄流》比我嘅感覺,就係兩個學生做緊同一份試卷,一份95分,一份45分咁,《濁水飄流》,係毫無懸念咁KO《麥路人》,根本大人打細路。
為咗加許呢套做得咁好嘅港產片(希望佢票房嚟緊可以有返咁上下成績),我決定將我嘅比較整理一下,所謂「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調轉嚟講,其實「沒有比較就沒法欣賞」,希望提供另一個角度比大家欣賞呢套戲。
好多人聽到我話要比較呢兩套戲,立刻係從演員出發,但係當中滲入咗大量嘅感情,大量嘅個人喜惡,我覺得咁樣係無問題嘅,因為人人都喺自己心入面有把尺,去量度唔同嘅嘢,用「談戀愛」嚟形容呢種欣賞作品嘅方法就最啱,因為係主觀嘅,可以全個世界嘅人都覺得呢個男人好普通,但佢老婆就會認為呢個男人係世界上面最好嘅爸爸。
我出嚟寫文,我希望我可以用一個「選美會」嘅角度嚟欣賞作品,即係睇返個男人嘅談吐呀、內涵呀、身形呀、創意呀、外表呀咁去比較呢兩套戲,唔係有楊千嬅做套戲就一定唔好,唔係有李麗珍、謝君豪、甘仔去承接《千言萬語》嗰種精神就一定係Good,而係想真真正正從一個寫故仔嘅角度去睇一睇呢兩個故事。

但比較呢兩套戲,一定需要由佢地相似之處開始講起,首先無可置疑嘅係佢地題材都好相似,表達手法亦都相似,一套係講地產霸權下有一堆人租唔起樓,唯有喺廿四小時營業嘅快餐店過夜,但佢地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嘅苦衷,自己嘅故事;而另一套係講有一堆癮君子因為無錢而要露宿街頭,但其實佢地每一個都係人,都有自己嘅故事,自己留喺條街度嘅原因。
就咁聽我講,你已經發現到其實除左班窮人住嘅地方唔同之外,其實兩個故仔嘅背景係差唔多一模一樣,就好似我開頭講咁樣,根本就係兩個學生答緊同一份試卷,但最誇張嘅唔止係咁,佢連角色上都有好多可以實際對照嘅地方。
我列一張表出嚟,你地如果兩套戲都睇過,應該自己就可以填滿呢個表,但我為左照顧無睇過嘅人,下面呢個表我會幫你填滿佢。
嗱,因為要比較,呢個表難免會劇透,所以自己諗下決定睇唔睇落去。

咁你睇完個表,可能心中已經有種高下立見嘅感覺,個感覺喺邊度嚟嘅呢?
無錯,係合理度,即係左邊嗰一欄,明顯喺現實生活中出現嘅機會,係會比右邊嗰欄高好多,換言之,成Set咁似嘅角色設定入面,《濁水飄流》呢一Set,係合理過《麥路人》呢一Set實在太多。
除左角色設定方面,其實角色嘅曲線亦都有相當類似嘅地方,例如主角都係面對住一堆問題,嘗試下解決,但最後發現自己解決唔到,然後因為自己嘅執念而離開呢個世界。
但係《濁水飄流》嘅喺呢條主線敍事角度主要都係由吳鎮宇飾演嘅何奇輝出發,基本上面112分鐘入面,我地觀眾有八成以上嘅時間係透過何奇輝嘅角度去觀察電影入面嘅世界,咁樣做嘅好處係令到觀眾可以清楚知道自己應該企喺咩位,清楚知道邊個係主角,邊個係配角。
然後幾時要開心,幾時要唔開心,幾時去當咗阿木係主角死左嘅仔,幾時去頑固地要求政府一定要道歉,觀眾都唔需要去適應,唔需要去重新認識任何一個角色。
《麥路人》呢?我用返上次嘅講法,一開波鏡頭係跟住顧定軒飾演嘅離家出走青年,然後唔夠五分鐘轉去郭富城,再然後唔夠五分鐘轉去媽媽陪佢做兼職。觀眾剛剛接受一個角色作為主敍事角度,開始想睇個故事發展,你一個唔該,Switch去另一個角色度,觀眾又重新適應過,咁係為乜?對個故事推進有咩幫助?
係呀,無幫助,反而到左張達明Solo嗰幾分鐘時,令我覺得無所適從,點解?因為我根本未深入去認識呢個角色呀,一個人做賊、有苦衷、係我朋友,我會好同情,好有感覺;但如果一個人做賊、有苦衷、我只係聽過佢個名,我就只會「哦」一下,然後?就無然後啦。

對比返《濁水飄流》入面謝君豪,化住一個低Budget到令人出戲嘅老妝,Solo幾分鐘,我覺得好感動,感動係因為我代入左吳鎮宇個角色度,呢個人係主角嘅朋友,亦係我嘅朋友,我對佢嘅感情、佢嘅經歷有感覺。
咁一套電影你拍出嚟係為乜嘢啫?就係為左睇嘅觀眾可以有感覺丫嘛,咁呢《濁水飄流》當然係完美地KO《麥路人》啦。
然後再要講嘅就係對白同說故事嘅手法,《麥路人》有一個好大好大嘅問題,就係佢啲角色設定左一大堆背景故事,導演覺得啲故事好正,正到佢一定要一個一個講晒比比錢入場嘅你同我聽。
但實際問題係,如果我見到嘅每個角色都跳出嚟同我講佢有個咩咩咩背景故事,我因為咁咁咁,所以咁咁咁。
唔係唔得,係好唔自然咁囉,用返我上篇文呀等伯嘅例子,萬梓良飾演嘅等伯瞓喺地上面,講左一堆對白,好用力咁講「我消防員嚟家嘛,點解我救到人地,但係救唔到我老婆。」
即係我地做人設或者寫大綱,好多時會將個角色嘅對立面或者性格用一句嘢嚟總結,而呢句「我消防員嚟家嘛,點解我救到人地,但係救唔到我老婆。」就正正係呢句總結。
呢個就係麥路人最失敗嘅地方,佢有個故事想講,而且佢急不及待咁將個故事濃縮做一句對白,然後搵個演員讀比你聽。
咁樣唔會好睇,而且係非常之咁尷尬同突兀,你諗下,一個你識左唔夠幾十分鐘嘅人(由佢出場到佢講呢句對白),突然將佢嘅人生濃縮做一句對白,然後講比你聽。
尷尬,尷尬,然後剩返嘅都仲係尷尬。

咁講返《濁水飄流》,佢喺呢方面就做得好好多,其實佢每個角色都可以濃縮到一句咁嘅對白,例如李麗珍就係「我而家乜都唔想要啦,只要平平安安同蘭姑一齊生活就得。」
但李麗珍唔會講比你聽,導演安排佢嘅出現、佢生活嘅細節、佢同蘭姑之間細微嘅相處,去等吳鎮宇自己發現呢件事。
而吳鎮宇,正正係呢個故事嘅主要敍事角度,亦即係觀眾喺呢個故事入面嘅主觀視點,亦即係話,呢句總結,最後觀眾會自己體會得到。
而導演唔止做呢件事一次,佢基本係每個登場角色,佢都同類似嘅方法,等觀眾好自然咁認識佢地,好自然咁認同或者唔認同佢地。
真係四個字,高下立見。
其實仲有好多好多好多可以讚嘅地方,但如果你睇到呢度,你都仲未比錢去睇《濁水飄流》嘅話,我建議你去支持下呢套戲,因為呢套係一套合格以上嘅港產片,你會喺電影院入面過非常享受嘅112分鐘。
以色列新銳歷史學家 Yuval Noah Harari喺《人類大歷史》入面講過,「講八卦」同「講故事」係人類能夠一躍到食物鏈頂端嘅原因,統治世界嘅關鍵,所以欣賞好嘅故事,自自然然其實就係推動緊人類嘅發展,仲等?
入場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