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王子（上）】絕殺無數激到柏賓拒絕出場 Luka Doncic仲未夠班同白頭古高比較
因為今屆明星賽在芝加哥舉行，所以不少昔日的冠軍功臣，都紛紛現身派對，與球迷見面。當中惹來最多球迷注意的一位，就是後三連霸功臣、贏過最佳第六人的「克羅地亞王子」Toni Kukoc。作為公牛的特別顧問，古高養尊處優，流連得最多不是籃球場，而是高球場，所以在那天的名人賽，你會見到他穿起背心後，手臂明顯兩截顏色。今年已是51歲，古高當然不可能是昔日那個美少年，可是身型暴脹，滿頭白髮，令不少公牛迷都難以肯定，眼前這位是否當年那個球風瀟灑的7號仔。
人到中年，自會發覺陪伴你成長的偶像早已「走樣」，曾經何時的一堆「仔」，Penny仔和加利仔就是好例子，自己在球場長大，不少前輩今日還叫我彬仔，聽落親切，其實加埋都成百歲了！中年男人，頭髮漸少，肚腩漸大，在球場由靠first-step搵食，變成定點射手，又或在籃下靠這幾十年來吃出來的重量爆籃。自己身手退步，偶像卻不容侮辱，每次遇到年輕球迷未看過當年風采，就直指比不上今日的某某，就只能歎句，「少年，你太年輕了。」
千禧之前，直播極少，就算你上網想重溫，途徑亦不多，有了League Pass總算方便一點，例如今日冇波，我總會打開NBA TV，看看經典比賽；有時見到那些飛來飛去的名將，在明星賽已是年老力衰，令我想起年幼時看電視劇，當我問阿嫲這個阿伯是誰時，她總是說，「周聰後生都唔知幾靚仔呀，你都唔識嘢。」然後有日晚上看粵語殘片，才知所言非虛。
所以當我前日在fb分享古高打名人賽的照片，大家瘋狂討論之時，有球迷認為Luka Doncic比他厲害得多，毫不出奇。今日直播發達，無論喜歡那隊，每星期總有兩、三場直播可看，就算不睇直播，單是精華片已夠睇幾粒鐘。大家對Luka Doncic這兩季的表現耳熟能詳，自然會主觀地覺得，他已是超級巨星。2016年，ESPN造勢，把LeBron James捧了上天，也有不少球迷大讚他已是史上第一。Doncic的確有能力超越前輩，但只打了兩季，連季後賽仍未入過，就把他的地位放在古高之上，未免欠公允；有些球迷甚至連古高用左手或是右手都分不清，怎能客觀去評價？
有時寫八十年代的球星，我都不敢說得太實，因為資料有限，看的片段也太零碎，根本不足以拼湊出完整畫面。至於數據，其實也要因應時勢，例如近年聯盟鼓勵進攻，改變規則，變相是「量化寬鬆」，所以得分大增，比較約20年前的數據，01–02球季，得分王順序是Allen Iverson的31.4分、Shaquille O’Neal的27.2分，以及Paul Pierce的26.1分；而今季暫時領先的James Harden是35.3分、之後是字母哥的30分，以及僅少0.3分的Trae Young。三分大行其道，加上風氣改變，球隊的攻守比重已大為不同，若比較球隊得分和命中率，更會明白數據背後的意義。
古高成名極早，那些年能夠打入NBA的歐洲球星，每個都有一身驚人藝業，也早早成名，才能吸引球探的注意。今日大家安坐家中，連非洲球星的「球王片」也能欣賞得到，未有互聯網時卻難如登天，就算是球探，也難以踏遍美洲以外的土地，於是很多時都是像賭注般以次輪選秀權先選，待他們在歐洲大紅大紫後，才收回打NBA。
古高也是一樣，他是公牛在90年次輪第29選，可是早在1985年、即17歲之齡就是職業球員，當時效力克羅地亞職業隊KK Split（因贊助關係一度易名為KK Jugoplastika），在這支歐洲老牌勁衰中嶄露頭角，不但在本土聯賽所向披靡，也帶領球隊三度成為歐洲冠軍，也三次成為歐聯的Final Four MVP。在1985–1991的6年間，古高贏盡榮譽，之後轉戰意大利，加盟Benetton Treviso，仍是冠軍停不了，意大利聯賽冠軍、意大利盃冠軍及歐聯冠軍，成功以三冠告別，加上在91年已入選FIBA 50位最偉大球星，以歐洲魔術手之名（the White Magic），正式進軍NBA。
老球迷一定會記得，古高當年如何瀟灑，左撇子的他主要打3或4號位，但因為技術全面，能控擅射，所以打1或2位也無不可，但有些報導指他可打5號位，以6呎11吋的身高計的確可以，但防守不濟，肯定會被爆死，所以所謂可打1至5號位，其實有點誇張，但由得分後衛到大前鋒，就絕對不錯。古高會叫歐洲魔術手，就是因為中鋒身高，後衛技術，最適合以point forward出賽，可是當時公牛已是好手如雲，所以Phil Jackson權衡之下，就把他放在後備席，視戰情而安排上陣時間。由於可出任多個位置，也有改變戰局的能力，古高就如後來馬刺的Manu Ginobili，成為名義上後備，實則上陣時間不遜正選的超級第六人。
古高在93年加盟公牛，當時Michael Jordan剛宣佈第一次退休，25歲的他雖然是歐洲之王，但明顯未適應NBA的節奏，首季上陣75場下，只有8場正選，大約打24.1分鐘，平均得10.9分、4個籃板和3.4次助攻。當時公牛的三劍俠中，還有Scottie Pippen和Horace Grant在陣，加上兩大射手BJ Armstrong和Steve Kerr，三大中鋒：Luc Longley、Bill Cartwright和Bill Wennington等，實力仍是東岸一線，結果在東岸次圈與紐約人打足7場才落敗，不足為辱。
古高首季雖在學習階段，但已有難忘片段。一直與古高不和的柏賓，在94年明星賽以紅鞋MVP姿態，接管MJ退休後的球隊大佬位置，也當然希望一舉登頂，贏得個人領軍後首座總冠軍。對於歐洲來的古高，因為薪金問題，以及其他情意結，不止是瑜亮情結，而是心生嫉妒。常規賽相安無事，到面對宿敵紐約人，終於爆發。
當時是東岸次輪第3戰，紐約人在頭兩戰都主場取勝，所以公牛基本上是非勝不可，否則落後0:3等於玩完。去到完場前1.8秒，雙方打成102:102平手，公牛叫了暫停，所有球員圍成一圈，靜聽積遜教練的指示。全場18,676名球迷也屏息靜氣，他們都怕四連霸之旅會提早宣佈結束，MJ不在，大部份球迷都相信，執行最後一擊的球員，不是柏賓，就是該仗取得18分的BJ Armstrong，紐約人方面也注視着公牛的動向，畢竟在九十年代，他們的防守不比前輩活塞遜色，任何人要從他們手上射入最後一擊，都非易事。
當時還是神枱級教練的積遜，再一次要柏賓負責開波，將重任交予「新人」古高，當公牛球員預備步出球場，想不到柏賓大發脾氣，拒絕上陣。據ESPN記者Andrea Kramer回憶，坐在公牛後備席旁的他聽到柏賓大叫：「我已厭倦了這一切！」（”I’m tired of this.”）雖然隊友紛紛勸阻，但柏賓不為所動，結果公牛就只有Bill Cartwright、Horace Grant、Steve Kerr和Toni Kukoc四人上陣，令積遜不得不再叫暫停；無奈之下，只能以Pete Myers代替柏賓開界外球，由Anthony Mason防守的古高，則在牛角位附近接應，然後順勢轉身，在22呎位置一劍穿心，籃下的Steve Kerr也早就舉起雙手，似是預感到這球會順利命中。入波之後，公牛以兩分險勝，想到暫停時球隊老大哥Bill Cartwright仍繼續苦口婆心安慰柏賓，完場後古高則高舉左手，全場奔跑慶祝，形成強烈對比。
積遜完場後沒有多說，只表示柏賓不卻落場，所以沒參予最後一個攻勢，可是有看直播的球迷，都肯定會見到柏賓那一面不憤的樣子。
After the game, Jackson told reporters: “As far as the last play goes, Scottie Pippen was not involved in the play. He asked out of the play. That is all I’m going to say about it.”
In the locker room, Pippen said: “Phil and I kind of exchanged some words. That was pretty much it. It wasn’t Phil taking me out of the game, we pretty much exchanged words and I took a seat. I think it was frustration. We really blew this game as much as we possibly could. We were able to pull off the win. Toni made another outstanding shot and it was a well-called play by Phil.”
As he got up to leave, Pippen added: “I wasn’t doing anything, anyway. That’s pretty much it.”
以身手來計，柏賓絕對不止天下第二人，可是脆弱的心理質素，讓他始終不能成為那個go-to-guy。當MJ在場，他一直是最好的Robin，但他始終不是Batman，從來也不是。我少年時代很喜歡柏賓，因為我一直喜歡防守，他當年的偷波和博charging，一直都是頂尖（一直認為聯盟欠了他一座最佳防守球員獎）；而且打法全面，上籃瀟灑，就連那對1996年阿特蘭大奧運的Air More Uptempo，以及四滴眼淚，都是至愛。但出身寒微，令他在討論合約上傾向年期長以獲得保障，結果追不上聯盟薪金水漲船高，去到合約後期，年薪僅是75萬美元，不要說MJ，連其他隊友的人工都比不上。這種不平衡心態，令他更討厭古高。
有指公牛在90年選上古高後，因為薪金空間不夠，才未有即時簽入，到93年真正讓他披上公牛戰衣，合約估計為7–8年約1,760萬美元，翌年合約就更新為6年2,600萬美元，成為公牛史上最高薪球員；原因是見他打出潛力，深怕離隊走人，因為當時的新人合約，有個一年就opt-out的條款！考慮古高之前在意大利也有約220萬美元年薪，其實不算太高，但已足夠令柏賓眼紅，所以兩人的心病已早種；聯盟也在1995年勞資談判合約中改制，規定新人的薪金調整規模，所以古高和之後的Big Dog Glenn Robinson的超級新人合約，從此成為絕唱。
雖然公牛最後仍以3:4不敵紐約人出局，可是古高這一擊已打響名堂。記得當年有睇過積遜訪問，他就指左撇子的古高天生有優勢，射姿漂亮的他一轉身就正對籃框，加上身高的關係，很難有人能防守。在新人球季，古高四次射入絕殺球，非常誇張；回到那場東岸次輪第3戰，就算柏賓取得全隊最高的25分，可是第4節4射僅1中，所以積遜有此決定，絕對有根有據。其實自93年起，柏賓已對球隊管理層相當不滿，結果是多次失控，由拒絕出場到之後的掟櫈，都見到他EQ極低。就算我是他的fans，也只能歎句性格決定命運。
有興趣多了解一點的朋友，我推介當年公牛記者Kent McDill的《If These Walls Could Talk: Chicago Bulls: Stories from the Sideline, Locker and Press Box of the Chicago Bulls Dynasty》，有更多深入描寫，老球迷必定如獲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