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的香港小孩和「幼稚」的英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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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最近來了一個香港人家庭，在幫忙兒童主日學的時候順便與兩位女兒聊天。

「嚟咗幾耐喇？」我問。

「舊年七月嚟嘅。」姊妹中的姊姊回答。

「但你爸爸話啱啱先揾到學校……？」

「我轉咗學！之前都有返學。」

「咁你覺得呢邊啲學校點樣？聽得明佢哋講嘢嘛（笑）」

「……我覺得……啲同學好低B。」

嗯，姊姊才十歳，竟然和我夫妻倆的想法一樣——每每在放學時段的地鐵，總能見到本地一堆穿校服的青少年在叫囂，做一些自覺很有趣又其實很幼稚的行為，諸如跑進車廂搶凳、把腳特意跨去對座讓其他人不能坐、車廂內吃電子煙等等，本來我們都只是覺得厭煩，但後來反而驚嘆不已︰「為什麼見到的九成青少年都是小屁孩，標準偏差值會否太小！」對，一致性很高。

不過我們見的應該屬於香港中學生的年紀，小學生年紀的也會嗎？

「明明已經係三年班，但啲智商好似很一年班……」小學年紀的確差一年就差很多了，記得低小時見到小四的哥哥姐姐已經覺得他們和自己差很多哈！

確實比較起兩姊妹在主日學活動的懂事程度也是特別高，可以完全理解現在該做什麼、老師想你寫下反思要寫什麼、也不會去破壞上課氣氛……常常聽人講，「現在的小孩不能當小孩看待啦！他們很精靈很醒目，要和他們鬥智鬥力，和以前的矇矇懂懂的小孩不一樣」，我想，應該要修正一下是現在的「香港」小孩。

想起自己還是小學生的往事︰

我的小學可選擇一門體育聯課活動，諸如溜冰、游泳、攀石等，每星期四都會乘校巴出去上課。選到同一種活動的自然就乘同一架校巴啦，所以在每星期聯課活動會見到一些不同年級的學生。

當時小四的我和另一同級同學都上同一活動，坐校巴時見到一個小一的同學，他的手指應是先發育不全，所以看起來比正常的手指短，末端較闊，整體粗幼也不一。

不過小學生的我們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啦！雖然好奇但我也沒有走去問，感覺一個高年級姊姊突然走上去問小一妹妹一些奇怪問題，不是很嚇人嚒？

「我走去會那個女生他的手指是不是被火燒到才變這樣，但是他不肯回答我。」我的同級女同學在一次聯課活動時跟我說。

還真是有人這麼做了……

他不是想嘲笑或是歧視那位低年級妹妹才問，而是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他的手指跟我們不一樣。畢竟小學生就是富有好奇心的時候，我當時也很好奇，只是沒有像我同學般夠膽「不恥下問」而已。

心裏冒汗之際，我還是回答我同學︰「這麼貿貿然，任何人都不會回答你啦！你不如先跟他聊聊天，熟絡一下，過幾星期後才再嘗試問吧（一星期只見一次）！」假如成功了還可以告訴我真相呢！我心裏想。

「噢……」

結果，下星期四上活動時同學跟我說︰「我問他了，他說是天生就這樣！」

才過一星期就變朋友嗎……

不過好消息是我同學沒有因為「達成目的」就離開，在其後上聯課活動的時候他們都常常會聊天，可喜可賀、可喜可賀！（變成沒人和我聊天了哭）

現在想起來，才小四的我居然會想到要先熟絡才進行「套料」，是否會太早熟了呢？或許並不是英國的青少年「低B」，而是我們香港人已訓練得太能幹、太熟練了。其實童真尤甚珍貴，小孩始終會長大，這段光陰過去了就是失去了，不能回來了。不論是乖巧早熟的香港小孩，或是英國的「幼稚」小孩，他們長大後不都一樣是成熟的大人嗎？英國的社會，不都是由這群童真的小孩長大後建立的嗎？看來醒目、成熟在於兒童也是不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