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屍情意結

《火影》的蠍將活人製成傀儡,華麗的戰鬥畫面掩蓋了這種戀屍癖的恐怖。現實中,傀儡師真有其人,俄羅斯語言學家Anatoly Moskvin,曾盜取至少29具女童屍體製成木乃伊收藏,於2011年判囚,近日即將假釋。有女童家長抗議,促請將這個人魔判處無期徒刑,但至今司法部仍未有回音。
Anantoly在被捕時曾對警察說:「重葬時請不要把她們埋得太深,當我重獲自由,我會再去收集。」到底多大的執念驅使他要重犯?
他曾這樣回應那些指責他禽獸的家長:「你把你們的女兒遺棄在冰冷之中,我卻給她們一個溫暖的家。」他同情這些可憐的小孩這麼小就死去,就為女孩們塗蠟防腐,穿上洋裝,在眼睛釘上衫鈕,放她們在電視機前看卡通,當成活人般看待。警察在案件上亦留下一個奇怪的註腳,彷彿為這個罪犯澄清:「他的動機與扭曲的性慾望無關,他討厭性,覺得這樣很噁心。」
有媽媽強烈反對釋放他,促請當局繼續餵他食藥,不好讓他遺禍人間:「我接受不了,我與女兒只共處了十年,而他卻陪了她九年!」
Anantoly不時在墳場遊蕩,俯身聆聽地下的耳語。他說聽到女孩的請求,才把她們帶回人間散步。不少人說他病態,這些人曾經進到戲院睇《玩轉極樂園》,歌頌墨西哥亡靈節有情有義。在東南亞的一些村落,還保留把親人屍體安放家中的傳統,每年到了節慶的時候,小朋友就架起阿爺阿嫲的屍體巡遊一周,為他們戴上花圈,細述當年往事。有位台灣旅行家進到他們家中,跟一個青年並坐,好奇問他們會將屍體放在哪裡,哪知那男孩回答說:「你坐住的就是我阿爺。」
有些機構,會為痛失愛寵的主人將貓狗遺體製成栩栩如生的模型,他們會承認自己病態嗎?
「哪裡一樣呢?!」對了,哪裡不一樣?
我讀到作曲家布魯克納參加貝多芬起骨儀式,提到他親吻貝多芬的頭蓋骨,這種不為旁人理解的愛,藉着這深深一吻而稍為澄明。戀屍的恐怖,源自人們試圖把一個人的存在感完全從他的屍體上抹去,劃一條清晰的界線。然而,當你體驗猶生的氣息在屍體上瀰漫時,那份恐怖自不然會瓦解——而你,則成了旁人眼中一個恐怖的人,否認你屬於人界,生人勿近。
我有時覺得,生人比較恐怖。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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