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一個青春常駐的評論員

記得N年前的生日,曾在自己的Facebook寫道:祝我青春常駐。
青春的,不是指外表,反正不帥,青不青春也沒差。想保持青春的,是心境。
看著不少上了年紀的人,對著年青人指指點點,說這說那,很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這樣。不要說「真長者」,就算是在大學,也看過不少「大仙」(final year學生)說「小仙」(1st year學生)這不行、那不行。我很慶幸,在參加課外活動(「莊務」)時,無論是心中或是公開說,都沒有覺得我位置的後來者這不行、那不行。
這個想法,很多年前已想過,跟現時反政府示威、甚至佔中沒關。突然再有這個想法,是因為看到「香港戰地女記者」張翠容在Facebook的帖文(如文首圖片)。
這類內容,這類觀點,不是今天才出現,去年大規模示威開始之時,甚至再早之前,張已不時對香港民主運動/示威發出這類帖子,又或在她的報章專欄這樣寫。
如果「對話不對人」,這些話其實沒什麼特別,有一定道理。抽空由誰說,希望盡量不用暴力的手段爭取民主、表達訴求,擔心暴力抗爭會演變成更惡劣的後果,有這個想法,並不出奇,不能一句「港豬」就一竹竿打一船人。
然而,話是很難抽空不理會由誰說這個背景的。
拿回張翠容十多年前的《中東現場》作比較,就可看出她這幾年來對香港的看法,有多諷刺。她傾向對示威中的任何暴力都作出譴責,但她在《中》一開首就質疑恐怖主義的界定,問為何大家/主流媒體只看到塔利班、蓋達的恐怖主義,卻看不到美國的國家恐怖主義?她自己曾專訪巴勒斯坦解放組織領袖阿拉法,她也曾多次替真主黨、兄弟會、哈瑪斯說項。我也不認同完全把這些組織只當作恐佈組織來看待,但論「暴力」,香港這一年多的示威,不可能嚴重過上述那些組織吧?何以對真主黨等寬、對香港示威者嚴?
又或者,香港早前有一名12、13歲的少年以「記者」身份在示威場合出現,張翠容批評何以有人支持這麼年輕的少年在示威前線,並形容這等同戰地中僱用童兵。但在《中》,她在自序提及一名身型看似9歲但其實13歲的巴勒斯坦少年,曾踢了她,同行的翻譯向她解釋,這裏的少年、小朋友家國被毀,長期活在有戰鬥機在上空盤旋的環境,難免對外人有戒心,而且暴戾。為何張可以同情一名巴勒斯坦少年,卻不能去理解一下香港同齡少年的想法?
那本書叫做《中東現場》,除了學者及官員,也訪問了平民,希望其他地方聽得到這些平民的心聲。張自己就在一個衝突的現場,毋須買機票、辦簽證、找翻譯就可聆聽示威者的心聲,但她卻沒有這樣做,甚至說出一些跟《中》裏面的人道主義相反的主張,很難不質疑,究竟《中》的內容,有多少是她了解後所寫的觀察,還是純粹人肉錄音機、人云亦云?
說了這麼多張翠容,但也必須說,在香港傳媒中,多年前曾寫出不俗評論、但現在卻寫出相反東西且觸覺變純了的評論員,張翠容已不算最差的一個。相比之下,佔中後香港股市市值多了多少便代表香港市民損失多少、公然在公開場合說「中國叫雞都用支付寶」的經濟教授;或者是一名親身到澳洲觀察了大選卻在評論澳洲政局文章中寫出「澳洲眾議院選舉是用比例代表制」的政治學者;又或是在中美貿易戰寫下「特朗普你今次大鑊喇」的股評人,更是尷尬到令人不堪。
「脫節」,跟不上最新形勢,已不是大問題 — — 在香港做評論或政治人物,容易「不與時並進」,有香港獨特的環境因素,這個稍後再談 — — 他們的問題是,他們現在所寫的,跟他們十多、二十多年前所寫的理念是相反(而又沒有解釋會有這個想法轉變),甚至是基本資料搜集和理論吸收都沒有做足,如果他們以現時這樣的水平出道,不可能有刊物會刊登他們的文章。
一年前離開原本任職的傳媒之前,沒想過會開始寫寫網上評論。開了個Medium,想用來寫一下分析/看法,或是私下一些freelance要寫評論,卻有點害怕:我會否有一日,都會變成那些前輩般呢?
想到這裏,還是立即去敷敷面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