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精油,右手純露:十年行業經驗的香氣療愈師和她的尋香之旅
希希:用香氣去感受世界的美好
人可以在偉大之前、恐懼之前、在美之前閉上眼睛;可以不傾聽美妙的旋律或誘騙的言詞,卻不能逃避味道,因為味道和呼吸同在。- — 《香水》
希希出身長大的地方在廣東的大埔,那裏是著名的陶瓷產區,從小希希便隨著父母在陶瓷的廠區長大。
小時候的希希覺得廠區的很大,等離開幾十年後再重遊故地的時候,她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把她曾以為的”大世界”逛完了。
香氣的種子:白玉蘭
希希覺得那裏特別有歸屬感,因為街坊鄰居大家都認識,她也有不少的玩伴,而其中讓她最難忘懷的是廠區裏的那兩棵白玉蘭樹。
那兩棵樹蘊藏著她和夥伴們關於童年美好的回憶,他們在那兩棵樹下挖蚯蚓,捉迷藏,奔跑嬉戲,當時人還太小,需要好幾個夥伴一起手拉著手才能環抱住粗壯的樹身。
後來希希一家搬離了廠區,她對於那兩棵樹的記憶就停留在了六歲,直到三年前她聽聞廠區要被拆除的時候,她回到那裏只為了再去看一眼那兩棵看著她長大和嬉戲的白玉蘭樹,不過這一次,是道別。
六年的陪伴,六次的花開與花落,給希希留下的是記憶中白玉蘭淡雅的香氣,從她搬離廠區的那刻,那兩棵樹便在她的心頭紮根生長。
白玉蘭的香味已經在我的骨子裏了。雖然已經過去近三十年了,無論在哪兒只要我聞到白玉蘭的香氣我都能回憶起童年的時候在那棵白玉蘭樹下的美好時光,這份記憶一直到老我都能記得,這份味道已經長在我的身上了,這棵樹也已經種在我的心裏了。
往後的十多年裏,由於求學和工作的關系希希輾轉於廣州和深圳兩地。求職的初期,工作對於希希而言更多的只是一種謀生的手段,當時的她也從來沒有考慮過未來的規劃。
記得當時有一份電商采購部的工作,雖然采購的崗位對於希希來說是全新的工作嘗試,但由於之前工作的積累,她有一些貨源渠道的資源,她覺得自己可以試一試。
當時面試的時候我的老板看我人瘦弱又嬌小就覺得我沒有辦法做采購的工作,他說采購要到處跑很辛苦的,我和他說你可以讓我試一周,不行再把我拒絕掉。我的性格是比較剛硬的那種,我自己認定的事情一定會全力以赴。
後來希希在采購的崗位上工作了遠遠超出一周的時間,也獲得了原本不太認可的老板的肯定。
在工作了一段時間後,希希迎來了人生中一個全新的身份:成為了人妻。這一次她又要經歷遷徙,搬去先生的家鄉 — — 中山。
香氣的種子:佛手柑
都說新婚燕爾,但是面對陌生的環境,全新的家庭身份再加上融入新家的壓力和遠離家人,希希開始出現了情緒上的波動。
習慣了萬事自己扛的她其實沒有辦法化解掉所有突如其來的情緒,再加上自己的先生在創業的初期,並沒有太多時間顧及到她。
她表面看起來還算平靜,但內心早已翻天覆地。
機緣巧合之下,她去深圳參加了一次情緒療愈的課程,在那次課程上她獲得了人生中的第一支精油。
那次課上,一位老師分享了她用精油為自己做情緒處理。當時那瓶佛手柑氣味的精油是課上送的,也是我第一次接觸到精油。並沒有觸電般的感覺,只是覺得這個味道挺好聞的,讓我很舒服。
不久之後希希懷孕了,在經歷了身體巨大的變化和另外一種新身份的疊加,之前情緒非但沒有得到化解反而又疊加了重量,希希患上了產後抑郁癥。
我不太喜歡打擾別人,我的先生和我的父母都不知道我得了產後抑郁。我當時整個人都是很消極的,對任何事情都失去了熱情。我也去看過醫生,但是並沒有感覺他們有真的在照顧我的情緒。那段時間真的挺難的,我現在想到都會想哭。
在至暗的時刻希希孤立無援,她仿佛一座孤島,任憑情緒的海浪咆哮著向她襲來。當情緒的海浪相對平靜的時候,她想尋找出口,四下張望之際她突然想到了那支獲贈的佛手柑精油。
起初,她只是單純地覺得那個味道很好聞,她就靠著那個氣味在一波又一波的情緒浪潮下勉強地漂浮在水面沒有被淹沒。
希希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搜集關於精油的資料,她想知道為什麽氣味可以相對快速地將自己的情緒鎮定下來,她想知道自己怎樣才能更快地好起來。
與其說是精油拯救了我,不如說是精油給了我找到熱情的一個契機。我當時開始瘋狂地搜集資料,開始學習,開始對事物產生熱情。
當對事物的熱情開始出現苗頭,一點點增加到慢慢蓋過了抑郁的情緒,她的抑郁癥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緩解。
從那個時候開始希希正式踏上了漫長的芳香療法學習與發現之旅。
其實人類從很早的時候開始就在用類似的方法了,古埃及的壁畫,包括先秦時期的《山海經》裏都提到過植物的作用。現代意義上的芳療是從法國開始復興的,一位法國的化學家在做實驗的時候燙傷了手,情急之下把手伸入了一個裝有薰衣草精油的瓶子,當下就發現了有鎮痛的效果。後來他便開始了針對精油和植物荷爾蒙的研究,他提出的芳香療法 Aromathérapie這個詞被沿用至今。
芳香療法被分成了英法德美這四個派系,每個派系對於精油使用的劑量,療效和特色各有不同。
用路漫漫來形容芳療的學習其實並不為過,無論是哪個派系都要經過差不多400–500小時不等的不同階段的學習,所以成為一名經過國際認證的芳療師並不是一個能夠速成的職業。但是並不妨礙人們通過學習,把芳療運用到日常的生活中。
香氣的種子:體驗+受益
一開始,希希只是想要學習芳療的知識,並沒有打算自己一定要成為一名專業的芳療師,但是一件事情的出現讓她很認真地思考了自己的關乎未來的決定。
我兒子當時發燒,作為新手父母我們很慌張第一時間肯定是送去醫院。到了醫院就在腦門上紮了針開始掛水,我兒子很不喜歡醫院,也沒法就安安分分地抱著不動掛水,我記得當時我先生守在醫院,我母親抱著孩子在醫院的院子裏一圈又一圈地走著,我就在後面提著藥水瓶,我們就這樣走了三四個小時。這一趟一弄接下去就是大人撐不住了,我根本沒有辦法想象要經常面對這樣的情況。
當時希希做出了開始系統性學習的決定,為了兼顧到自己作為新手媽媽照顧孩子的需求,希希最終選擇偏向臨床的法系芳療。
我兒子不是那種乖乖吃藥的孩子,餵藥的過程真的很痛苦。要把手腳都給束縛住然後另外一個大人抱著強行灌藥,但其實也沒用,藥灌下去後他還是會給你吐出來,所以我說我兒子也是把我推上芳療之路的很重要的一個原因。
從解剖學到生理學、病理學,還有學習植物的科屬記下冗長的拉丁文,希希都學下來了,每多吸收一些內容後,她都從博大精深的精油中受益。
神農嘗百草、辯藥性,芳療師的實踐也都是從自己和身邊人開始的。希希也不例外,精油的臨床運用是從自家兩個孩子身上先開始的。
我實踐初期的時候其實承受了不少壓力,家裏人不太理解也有點擔心。
但看到實際的效果後,看到孩子又活蹦亂跳了就越來越信任我,我自己也很感激家人給予的支持。比如我兒子發燒,兩個孩子起手足口,女兒發皰疹又或者是出牙,喉炎,腸胃等疾病我都能用我所學的精油去對應不同的功效進行調配來免去他們去醫院受皮肉之苦,在不破壞他們自身免疫的情況下幫助到他們。
我可以很自豪地說我女兒三歲前都沒有去過醫院。現在如果我出差孩子生病了,我先生會開視頻跑到我的精油櫃這裏讓我遠程調配,他是看到了實際效果,大人小孩都省力了。感謝那麽多場實戰,讓我自己對於兒童的芳療護理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一晃十年,希希在芳療這個行業中成長和沈澱。剛入門時,她是一張白紙,待她再轉過身來的時候,她已經是一名擁有近十年資深芳療經驗的芳療師了。
同時在大陸地區的知名芳療機構香氣博物館擔任執行校長,她將近十年的所學和實踐的經驗傳授給初入芳療行業的人們。
她希望可以通過自己的力量去帶動更多人用香氣去感受世界的美好。
十年裏我一直在這個行業,不停地學習和提高。我覺得好的芳療師是可以幫助個案的用戶解決他們自身的問題,知道自己能力的邊界。我通過芳療收獲到用戶的反饋,是我一直還在這個行業的原因,當我看到人們的生活因為精油的使用而變得更好的時候於我而言就是意義。有了這份意義讓我能夠帶著使命感前行,也就是去更廣地播種,讓更多人了解芳療和精油的知識。
香氣的種子:傳播
一提到芳療人們的第一個反應可能還是美容院和其護膚的功效,但這只是芳療冰山的一角。
對於傳播芳療的價值首先要改變的是人們對於芳療的認識,改變認知比改變習慣更難,但希希從來不是遇見困難就望而卻步的人,她反倒還要往前更邁進一步。
那如何才能讓更多的人對芳香療法的了解更近一步呢?
我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從人們已經建立的認知進行切入。芳療其實是適用於各個年齡段的人群,稍加註意新生兒和孕期也都是可以使用精油的。
而且女性這個群體會比較容易接納,考慮到女性的身份問題,很多人是職場媽媽平時真的很辛苦,忙完工作又要照顧家人和孩子,忙前忙後就沒有時間留給自己了。
我們的品牌這就是從這個出發點去打造的。
為了讓女性能從每天已經習慣的護膚程序中去了解和體會芳療,希希考取了國家化妝品配方師並創立了自己的芳療護膚品牌。
她還跑去了保加利亞 — — 世界上最適合栽種玫瑰的地方,承包了一塊有機種植的玫瑰莊園,用古法蒸餾的方式盡可能地保留玫瑰的活性能量做出了很多款以玫瑰花為原材料的芳療類別的護膚產品。
做產品的過程其實要經歷很多問題的磨練,從配方的調試到專利的申請,她曾花了兩年時間才做出一款達到自己要求的面霜。
她說之所以要興師動眾地做自己的產品是因為每一個環節都可以把控,而且能夠看到用戶使用後最真實的感受和變化。
當用戶察覺到了變化,自然會對產品的功效和成分開始感興趣,這是希希做產品最重要的目的 — — 傳播芳療的種子。
芳療的課程體系太過龐大,很多人在門外徘徊張望,一算要花這麽多錢和時間就立馬打了退堂鼓。我希望我和團隊研發的產品是她們手中的一把通往香氣之路的鑰匙,通過這把鑰匙她們能比較快地從精油中獲益,然後慢慢去了解精油的世界,有簡單也有高深。
如果一位媽媽掌握常見的十多瓶精油的調配並搭配使用,那她就足以應對日常生活中家人和孩子的一些小病小痛。
希希笑著說她接觸到的芳療師這個群體是一群很愛學習的人,很多人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去往學習的路上。為了更加全面地提升自己,希希還拿下了心理咨詢師的證書。
為了更好地拓展臨床的芳療實踐,這幾年也開始學習中醫的知識。在十年的個案積累下,她越來越覺得病癥只是浮於表面的形式,要根治一定要懂得望聞問切去找到背後的根源。
這些年我自己也在學習中醫的理論和實踐知識,中醫裏面的很多治療的手法和芳療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畢竟都是用植物草藥來治愈病患。芳療其實在預防和康復範疇有比較好的幹預的效果,治療醫學是先把嚴重的部分給切斷,但是怎麽康復和之前的幹預也很重要。
我自己有接過一些用精油治愈的乳腺和子宮方面的問題,男性的一些問題也能解決只是認知上這一塊大家還不知道,心理是也不太好意思問,畢竟是女性的芳療師居多。
我有一位導師是專門做女性的一些疾病術後的康復療法的,都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希希覺得不能因為選擇了一種方式就完全排斥另外一種做法,在中西醫的問題上更是這樣。十年的時間裏,她從西方的芳療體系得到了啟蒙,通過十年的實踐和個案的積累把她引到了中醫的路上,通過兩者的結合讓她更好地去幫助人們緩解一些病痛,也形成了她自己獨有的芳療風格。
從一個人被抑郁的烏雲裹挾,到有幸走出困境慢慢地回歸自己,希希有幸通過精油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使命。她說自己不善交際,喜歡默默地在幕後,但當她看到每次通過她的分享和教授,更多人因為芳療生活得到了改善,成為了更好的自己後,她決定要站到光的下面。
不是因為喜歡被看見,而是因為只有站出去才能讓更多需要幫助的人看見她,這是她選擇向前一步的緣由。
向前一步置於光照之下,對於希希來說是需要克服不少心理障礙的,雖然會害怕,會想回到暗處。
不過當她想到龐大的植物和精油世界在她的身後,想到播種芳療種子的意義時,她邁出去的每一步都越發堅定,每一步都自帶香氣。
采訪手記
希希當年對植物不太了解,但通過學習植物的科屬和精油的運用,希希和一般人相比對植物及自然的關系要近很多。
希希說植物沒有手和腳,它們又要活下去還要面臨不被吃掉和攻擊,它們存在於地球上的時間比我們人類長太多了。她覺得人類只能叫聰明,而植物是真的有它的生存的智慧。
采訪快結束的時候我讓希希選幾種最能代表她的植物,你猜她的答案是什麽呢?
她的首選是白玉蘭,因為童年的那兩棵樹,她說過這兩棵樹其實從她搬離廠區的那一刻就已經在她的內心紮根開始生長,無論她到哪兒她都能第一時間辨識出周圍白玉蘭的香氣,那也是她骨子裏味道。
第二種植物是花梨木,品質好的花梨木精油是從樹芯萃取出來的,也是唯一一款木質類的精油卻帶著玫瑰的花香,它的香氣非常甜美。但是由於是樹芯的萃取所以你能感覺到它的氣味還是比較醇厚的,希希說自己看起來外表可能比較瘦小,但是內心還是很堅韌的,就像是花梨木的香氣甜美中帶著醇厚,瘦小的外表下有一顆堅定的心。
第三種植物我是第一次聽說,名叫粉紅胡椒,產於秘魯,也被稱為秘魯胡椒,它的香氣溫暖又有穿透力,有果實、花香和木質的香調。希希覺得自己是粉紅胡椒的種子,在很多自己的日常用品裏都加了粉紅胡椒的氣味,她說她想不斷地滋養自己,不斷地生長。
曾經那瓶佛手柑的精油為希希打開了香氣世界的大門,她花了十年的時間打造了一把可以開啟香氣和芳療世界大門的鑰匙,她想要親自交到你的手中。 你準備好啟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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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施文靜,主理微信公眾號:施文靜的故事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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