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atar歐洲動態(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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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藍根而只懂恥笑,或是一些大陸居民在「武肺」初期只覺外界小題大造,十分相似;到Oran越來越多人染病,市民和政府不得不面對是否出現瘟疫的問題時,亂作一團,因為一旦採取極端措施,例如封港,會對港口經濟及社會生活造成很大打擊和干擾,而且政府初時未能掌握疫情的細節,始終質疑究竟這些是個別個案還是廣泛的問題,太多的未知令官員更遲遲不敢下決定,這個跟沙士時的香港政府或「武肺」的相關市省中央政府一樣;最有趣的是小說也描寫了(非民選)市長的情況,他面對大量互相相反、又每天不斷演變的訊息時,經常不知如何是好,一時拒絕採取強硬措施,並淡化疫情嚴重性,一時又同意加推控制措施,並向中央政府求助,就在小說描寫市長以至整個Oran社會都對疫情感到心煩意亂之時,小說突然一句:「市長決定Oran封港。」整個感覺十分突然,前幾頁Oran市內部不斷爭拗如何面對疫情的喧鬧也頓時變得安靜,進入下一個chapter,那種安靜感猶如看到武漢市政府凌晨宣佈封城一樣。</p><p id="a24d">不過,要數《瘟疫》在這次「武肺」令人有反思、有啟發的,可能是小說開始前,在頁首大大隻字的題詞,引用了《魯賓遜漂流記》作者Daniel Defoe的話寫道:</p><p id="5662" type="7">「透過另一個圍困(imprisonment)的空間去展現一個圍困的空間,合理可行,正如透過不存在的事情來展現任何真實存在的事情,也是可行。」</p><p id="30ea">這一句清楚點明,卡繆想寫的不是瘟疫,他心目中是有另一個「真實存在的圍困空間」想去描寫。觀乎小說是在二戰結束後不久的1947年推出,因此大家普遍的理解是,卡繆想描寫納粹德國佔領下的法國,在外國佔領下的法國,猶如因瘟疫而被封城的空間,而瘟疫、病毒,就是佔領政權下的暴政,面對異族政權的佔領,人,會如何面對?反抗 — — 就正如《瘟疫》下正面面對疫症?抑或逃避 — — 就正如納粹德佔下的法奸?</p><p id="6999">從卡繆寫得出「不存在的事情」,也可看出在1940年代的歐美,大家已覺得像歐洲中古時期那種可在部份城鎮殺死三分一人口、大家不敢跟其他人接觸的黑死病,不可能再發生。那是相信科學萬能的年代,是生物學中「物競天擇」仍應用在人文科學觀念的年代,相信在諸如衛生、醫療等的科學範疇,只會向好,不斷進步,而不會倒退。</p><p id="db86">當然,一個沙士,已令大家拋開這種「迷信」。「理性而言」,沙士感染及殺死的人數其實不高,例如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已估計感染5億人,造成至少5000萬人死亡,沙士的殺傷力已不及此數 — — 如果死的、病的不是你或你的親友。但現實是,沙士,或之後的豬流感、MERS和這次「武肺」,已足以令大家恐慌,對各地之間的交流造成嚴重干擾(香港除外,香港的邊境仍然中門大開),而如果掉以輕心,潛在可造成的死亡及染病數字,可大可小。 於是,在1940年代以為是不可能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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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染病爆發,現在卻變得比那個年代認為是真實存在的異族佔領,來得更真實、更頻繁地出現,單是只計大陸,已是只相隔17年就來兩次。</p><p id="d9c4">而更荒謬的是,一些現時的情況,是卡繆當年也想像不到的。在《瘟疫》中,一些所謂「黑暗面」行為,最多也只是貪生怕死,例如想逃離被封的疫港(但必須強調,在卡繆的筆觸下,這些不是什麼負面行為,純粹人性的一部份),如果有對抗疫拖後腿的行為,也只是出於無知,但絕無如以林奠為首的香港特府般,刻意阻延抗疫,甚至是鼓勵疫症在香港大爆發和失控。如果要以現時已現實不存在的納粹佔領來展現香港目前的情況,林奠的做法就是納粹德軍未攻入來之前,就已經有法國人自己拆掉防線,解散軍隊,歡迎納粹軍隊隨便攻入。</p><p id="2121">在沙士時,曾稱許卡繆對人性看得通透,大半個世紀後的世界另一端,重演著小說的情節。但現在看來,卡繆也不過如此。</p><p id="40b4">可能歐洲沒有吳三桂引清兵的歷史,所以卡繆也寫不出林奠特府的舉動?</p><p id="38a3">延伸閱讀: <a href="https://medium.com/@writerhk/%E5%8D%A1%E7%B9%86-%E9%BC%A0%E7%96%AB-7-%E5%B0%81%E5%9F%8E%E7%99%BC%E5%B1%95%E7%9A%8410%E5%80%8B%E9%A0%90%E6%B8%AC-9cdb0cb351df">卡繆《鼠疫》7:封城發展的10個預測</a> (他有系列文章來對比小說和目前武肺的情況,請自行尋找閱讀) <a href="https://philosopheroccultism.wordpress.com/2016/12/21/%E3%80%90%E5%8D%A1%E8%AC%AC%E7%B6%93%E5%85%B8%EF%BC%9A%E3%80%8A%E9%BC%A0%E7%96%AB%E3%80%8B%EF%BC%88%E5%8F%88%E5%90%8D%E7%98%9F%E7%96%AB%E3%80%81%E9%BB%91%E6%AD%BB%E7%97%85%EF%BC%89%E3%80%91/">存在主義經典:《鼠疫》</a> <a href="https://www.thestandnews.com/culture/%E9%BC%A0%E7%96%AB-%E8%83%BD%E4%B8%8D%E8%8D%92%E8%AC%AC%E5%9C%B0%E6%B4%BB%E7%9D%80%E5%97%8E/">《鼠疫》:能不荒謬地活着嗎?</a> <a href="https://www.phil.arts.cuhk.edu.hk/~phidept/MA/la_peste.html">卡繆 的《瘟疫》﹕對一部存在主義小說的後現代解讀</a></p></article></body>

再讀卡繆 — — 荒謬的更上一層樓

卡繆(照片來自《費加羅報》)

7年前介紹過我很喜歡的法國作家卡繆(Albert Camus),當時是他百年誕辰;本月初是他撞車身亡60週年,法國也有人再談論卡繆的文化遺產,當時我心想,既然7年前已寫過,7年後也沒有新的東西可以再寫,便沒有寫,連在Twitter或Facebook重share舊文也沒有做。結果,一場武漢肺炎,令我發現,每一次要面對嚴重傳染病,都可以對卡繆的《瘟疫》有新的感受。

《瘟疫》(La peste,或譯《鼠疫》、《黑死病》)跟卡繆其他小說一樣,故事十分簡單顯淺 — — 如果你不去思考故事背後所暗示的「荒謬」、存在主義等較哲學的概念的話。

故事設定在法殖年代的阿爾及利亞港口Oran(卡繆本身來自法屬阿爾及利亞),講述鼠疫如何在居民不知不覺間在市內蔓延,市內社會及政府內部爭論究竟這場疾病是否嚴重,然後挨不住要封城了,便講述圍城下Oran居民面對瘟疫的眾生相,有人性光輝的、也有人性黑暗的,也圍繞著幾個小人物主角,透過他們去看,人類如何面對、克服鼠疫,到最後瘟疫逐步消退了,Oran也可以重新開城,故事就此結局,期間沒有什麼倒敘或交叉敘述,就是順序平鋪直敘地描述。

我是在沙士前兩、三年閱讀這本小說,當時閱畢沒有很大感覺,只覺是寫得流暢的故事,儘管用字不華麗,但也寫得很吸引,就僅此而已。然而,當沙士來襲香港時,即使當時我在海外留學,沒有親身經歷那種自己或親友隨時染病身亡的恐怖,但在網上看著香港的新聞,驚覺香港的發展跟《瘟疫》的情節何其相似,然後你會發覺,一些你以為是香港官員無能、或是目前「武肺」中國政制導致的問題,可能部份源於人性。

例如,《瘟疫》中一開始時不斷描寫一些細節,顯示鼠疫爆發已有跡可尋,故事主角之一的醫生也覺不對勁,但市民繼續歌舞昇平,輕視問題,這個跟香港當年看著廣東省居民搶購板藍根而只懂恥笑,或是一些大陸居民在「武肺」初期只覺外界小題大造,十分相似;到Oran越來越多人染病,市民和政府不得不面對是否出現瘟疫的問題時,亂作一團,因為一旦採取極端措施,例如封港,會對港口經濟及社會生活造成很大打擊和干擾,而且政府初時未能掌握疫情的細節,始終質疑究竟這些是個別個案還是廣泛的問題,太多的未知令官員更遲遲不敢下決定,這個跟沙士時的香港政府或「武肺」的相關市省中央政府一樣;最有趣的是小說也描寫了(非民選)市長的情況,他面對大量互相相反、又每天不斷演變的訊息時,經常不知如何是好,一時拒絕採取強硬措施,並淡化疫情嚴重性,一時又同意加推控制措施,並向中央政府求助,就在小說描寫市長以至整個Oran社會都對疫情感到心煩意亂之時,小說突然一句:「市長決定Oran封港。」整個感覺十分突然,前幾頁Oran市內部不斷爭拗如何面對疫情的喧鬧也頓時變得安靜,進入下一個chapter,那種安靜感猶如看到武漢市政府凌晨宣佈封城一樣。

不過,要數《瘟疫》在這次「武肺」令人有反思、有啟發的,可能是小說開始前,在頁首大大隻字的題詞,引用了《魯賓遜漂流記》作者Daniel Defoe的話寫道:

「透過另一個圍困(imprisonment)的空間去展現一個圍困的空間,合理可行,正如透過不存在的事情來展現任何真實存在的事情,也是可行。」

這一句清楚點明,卡繆想寫的不是瘟疫,他心目中是有另一個「真實存在的圍困空間」想去描寫。觀乎小說是在二戰結束後不久的1947年推出,因此大家普遍的理解是,卡繆想描寫納粹德國佔領下的法國,在外國佔領下的法國,猶如因瘟疫而被封城的空間,而瘟疫、病毒,就是佔領政權下的暴政,面對異族政權的佔領,人,會如何面對?反抗 — — 就正如《瘟疫》下正面面對疫症?抑或逃避 — — 就正如納粹德佔下的法奸?

從卡繆寫得出「不存在的事情」,也可看出在1940年代的歐美,大家已覺得像歐洲中古時期那種可在部份城鎮殺死三分一人口、大家不敢跟其他人接觸的黑死病,不可能再發生。那是相信科學萬能的年代,是生物學中「物競天擇」仍應用在人文科學觀念的年代,相信在諸如衛生、醫療等的科學範疇,只會向好,不斷進步,而不會倒退。

當然,一個沙士,已令大家拋開這種「迷信」。「理性而言」,沙士感染及殺死的人數其實不高,例如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已估計感染5億人,造成至少5000萬人死亡,沙士的殺傷力已不及此數 — — 如果死的、病的不是你或你的親友。但現實是,沙士,或之後的豬流感、MERS和這次「武肺」,已足以令大家恐慌,對各地之間的交流造成嚴重干擾(香港除外,香港的邊境仍然中門大開),而如果掉以輕心,潛在可造成的死亡及染病數字,可大可小。 於是,在1940年代以為是不可能再存在的傳染病爆發,現在卻變得比那個年代認為是真實存在的異族佔領,來得更真實、更頻繁地出現,單是只計大陸,已是只相隔17年就來兩次。

而更荒謬的是,一些現時的情況,是卡繆當年也想像不到的。在《瘟疫》中,一些所謂「黑暗面」行為,最多也只是貪生怕死,例如想逃離被封的疫港(但必須強調,在卡繆的筆觸下,這些不是什麼負面行為,純粹人性的一部份),如果有對抗疫拖後腿的行為,也只是出於無知,但絕無如以林奠為首的香港特府般,刻意阻延抗疫,甚至是鼓勵疫症在香港大爆發和失控。如果要以現時已現實不存在的納粹佔領來展現香港目前的情況,林奠的做法就是納粹德軍未攻入來之前,就已經有法國人自己拆掉防線,解散軍隊,歡迎納粹軍隊隨便攻入。

在沙士時,曾稱許卡繆對人性看得通透,大半個世紀後的世界另一端,重演著小說的情節。但現在看來,卡繆也不過如此。

可能歐洲沒有吳三桂引清兵的歷史,所以卡繆也寫不出林奠特府的舉動?

延伸閱讀: 卡繆《鼠疫》7:封城發展的10個預測 (他有系列文章來對比小說和目前武肺的情況,請自行尋找閱讀) 存在主義經典:《鼠疫》 《鼠疫》:能不荒謬地活着嗎? 卡繆 的《瘟疫》﹕對一部存在主義小說的後現代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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